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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在一旁听的莫名其妙,刚要开口,却被玉楼月抢先:“这是小事而已,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在路上受苦了,好了,先别在这里呆着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随即,玉楼月扭头对绿衣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不要开口。
白伐虽然也是不明所以,却是素知玉楼月性格,也不予过问。
四人进了就近属于玉家产业的酒楼,要了间房,直接带着破衣女子上楼。玉楼月上楼之前吩咐绿衣去买些干净的衣裳回来,让店小二多准备些热水。
“奴家黄小凤,夫君乃是西秦兵部总督余栎的护卫黄华俊。奴家参见少主!”进了房间,破衣女子一改刚刚在街上的哀怨模样,正式对着玉楼月行了个礼。
玉楼月笑着回答:“不用这么多礼,能为我玉家效力的,都是我玉楼月的兄弟!你应该比我大,以后我就叫你嫂夫人吧!”
“万万不可!少主折煞奴家了!”黄小凤连忙摇头,脸上的脏物尚未清洗,确是无法让人看清真正的容颜。
“不用这么多礼的!冲着你是黄华俊的妻子,我就要感谢你在西秦那么远的苦地里,对他的照顾。”玉楼月缓了缓,笑得有些古怪,“不过你能做得了年家的兔子,想必对我更不需要这多的礼数吧!”
黄小凤听到玉楼月的轻声软语,连忙回道:“奴家不敢!奴家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夫君和玉家的事,还请小姐明鉴!”口气虽然忙不迭,却是没有任何的恐惧。
那是因为玉家跟年家现在是盟友啊!玉楼月心里想着,嘴里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用查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嘛,我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小姐明察秋毫!小凤感激您不追究之恩!”
话音刚落,绿衣推门进来,带着些衣裳,放到了桌上。看着黄小凤不卑不亢的样子,疑惑的眼神射向白伐,又转向玉楼月。
玉楼月跟黄小凤交代一声,带着白伐和绿衣先走了,往城外西山脚下的竹林行去。一路上,她都没有出声,径自在想着什么。
在黄石老人的竹舍里,绿衣第一次见识了玉楼月接受针灸的过程。看着自家小姐的痛苦,绿衣恨不得化身为什么灵药仙丹,直接让小姐吃了可以直接康复。看着小姐咬牙硬撑的忍耐,忍不住跑了出去。实在看不下去,留下白伐一人照顾玉楼月,她到外面喘口气。
正当绿衣拍着自己的胸口,舒缓心中那道堵住的大石头之时,顾献成也提着什么东西快步走来。绿衣顿时汗毛竖起,浑身紧绷,双手张开,横到顾献成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干嘛?”浑然忘记黄石老人与顾家的渊源,只一心惦记着里面的玉楼月。
顾献成一路低头想着什么过来的,猛听到绿衣的声音,嘎然止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玉楼月身边的贴身丫头,看样子今天没有白来,又可以见到她了。心中快然,声音也越发磁性:“我来做什么不用跟你交代!”语气虽无礼,却是没有半分轻视,说完就要越过绿衣。
绿衣哪里挡得住这样一个练家子,根本止不住顾献成前进的双脚。只能一边着急,一路小跑,跟着他移向竹舍。快到竹舍的门口,她一个机灵,高声喊叫:“白伐快来帮我啊!”
这一叫果然有效,不愧是玉楼月身边的贴身丫鬟和尽忠护卫,等到顾献成欲要进屋的时候,白伐已经挡在了门前。绿衣一看帮手来了,立刻站到白伐的身边,一起堵住这道门。
“小姐在里面针灸中,还请顾公子回避。”白伐抑制住心中的情绪,平静的脸庞不见一丝波澜,语气极其冰冷。身旁的绿衣抖了抖,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看过白伐这样的语气。虽然平时也面无表情,但是至少语气不带什么感情,还不至于冰点到如此的地步。
顾献成看着白伐,心里迅速做着评估:面相极美,却不阴柔;动作轻快,步伐生风,轻功不弱;眼神犀利,表情平静,双手有劲,呼吸平稳,气场强劲,武功难测。这样的人,他没有接触过,似乎深不见底。他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对于这样神秘的对手,还是摸清底细比较稳妥。
“阁下是白伐吧?”顾献成展示了他一贯的优雅笑容,示意他的友好。他这样的做派,一般的人或许可以放松警惕,但是对于白伐,就比较失效了。
“是。”简短的回答,声音依然不见温度。
“在下并没有恶意,虽然跟玉四小姐做不成夫妻确实很遗憾,但是在下绝对没有讽刺侮辱小姐的意思。在下只是很真诚的想跟小姐交个朋友而已,况且,其实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继续游说。
“我们小姐……”绿衣听到顾献成这话就来火,心里暗骂着什么东西,嘴上就插上来,还没说完,确听到里面玉楼月的声音传来。
“顾公子……”含着隐忍的低吟,玉楼月叫着外面的顾献成,“楼月针灸…多有不便……公子有什么事要找神医…还请过几个时辰…或者改日……”
“请。”白伐听闻玉楼月的提示,立刻伸手,做了个请走的姿势。
顾献成看着白伐,高声冲着里面的玉楼月和黄石老人回道:“那在下就先回去了!神医前辈,改天再来探您!”语毕,深深的看了白伐一眼,离开了竹林。
第二卷:颠覆风家 第二十三章 礼尚往来
看着远去的顾献成,绿衣先回头进去竹舍,留下白伐面无表情的面上同样的深思。他本打算实在不行就与顾献成比一场,也可以顺手探探其功夫如何,倒是没想到,平时高傲自负的顾大公子,居然能忍受自己的无礼。看来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深沉的多。
正要回头,又看到一个白衣影子远远过来,白伐以为顾献成又折回来,马上停止,等待着他的到来。等白衣人走近一点才知道,原来是玉彭举来了。
“白伐,姐姐在里面?”玉彭举看到白伐,自然性的问了一句。
“在的,六少爷。”白伐恭敬的回复,“少主正在接受针灸,六少爷请随属下进来。”说完,领着白伐进竹舍。
长短不一,粗细不匀,大大小小二十多根银针,分插在玉楼月从大腿部向下的不同学位点,周围的肌肉不同程度的抖动,一般人虽看不出来,练武的人却是一眼就看的出来。玉彭举一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玉楼月,脸色苍白,生性寒冷的体质居然逼出了不少汗水,着实令他一阵痛心。
当下跑到玉楼月身边,不忍的抓住她的手:“姐姐,很痛吗?”玉楼月没有回答她,只是虚弱的笑了笑。
玉彭举转向黄石老人:“神医,不能减轻姐姐的痛苦么?姐姐十几年来没知觉了,会承受不住的!”只要是玉楼月的事,玉彭举再老成淡定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黄石老人看着这个清秀的少年,出尘的气质同玉楼月像了个七八分,再瞅瞅旁边的白伐,心中啧啧称赞,这玉家的人走出来,都这么清幽。
见黄石老人没有回答自己,玉彭举再次看向自己的姐姐:“要是挨不住,姐姐千万不要硬撑,过几天再扎,不要心急。都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么几天的。”
听到这样虽然可笑却是真实关心的话,玉楼月心中暖流:“别…别傻了……早晚都要扎,痛一次…少一次……这点痛,我…还守得住……放心!”‘放心’二字说的格外的肯定而有力,她不想他们担心。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宁愿伸头,好歹还有个希望。
玉彭举仰起头,眼圈微红,控制住眼泪不涌上来,姐姐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拾掇了一下感情,重新转过去对玉楼月道出自己的喜讯:“姐姐,我已经成功的通过层层考验,当上了修罗圣使!以后,我会保护姐姐的!”
玉楼月闻言,心里一紧,这个本该可爱的弟弟,这么快就挑起了家族的重担,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痛心还是该庆幸。实在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扯出微笑,被玉彭举握着的手,反过来用力的抓了抓他,表达着自己的祝福。
从黄石老人的竹舍回玉府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玉楼月发现,基本每次针灸完她都跟去掉了半条命似的没有力气。虽然痛苦一次比一次减轻,但是想到最后还会有一次断骨重接,还是每每都让她倒抽一口气。果然,健康是要付出代价的。
年家的小厅里,年家三兄弟加上年更,坐在椅上。旁边站着的年更,正从四人面前的一个娇嫩的女子手上接过一个帛书,递给年战。
年战拿起帛书,展开看了看,递给了自己的两个弟弟,问起面前的女子:“玉兔?”
女子答道:“回主上,属下正是玉兔!”依然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等待。
年战点了点头:“这些年在西秦,辛苦你了。听说你嫁给了一个叫黄华俊的高等护卫?”
玉兔有些紧张,不敢怠慢:“回主上,属下的夫君确实是黄华俊。他是玉家在西秦的一个护卫小将,属下与他情投意合,互相恋慕,所以成亲,也为了掩饰身份!”
玉家在西秦的一个护卫小将?年战不置可否:“没事儿了,你回去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既然玉四小姐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好好做人家的妻子。去吧。”
玉兔收到特赦令,当即叩谢一声‘多谢主上成全’,转身出了小厅。
年杀爵看着帛书上的文字,问年战:“大哥,这就是穆修林留下的那份帛书?”
“嗯。应该不会错,白兔为了得到这个帛书,折了不少人。”年战不急不缓的回答自己的弟弟,“如果我没有猜错,玉楼月应该也在找这个东西。穆修林死后被风剑拿走的那份只是仿的,这个才是风迁留下的真正帛书。”
年青的脸上又是闪着不定的奇光:“刚刚大哥怎么不直接让玉兔带给玉家?难道大哥是想……”跟了年战这么这么多年,身为年家的谋将,他怎能不猜到年战的意思。
“一直都是我们在提供给她玉四小姐方便,总也得让她给咱们回敬点什么。结盟,就是互相分享,可不能我们单方面提供。”年战不是个小器之人,不过身为一家之主,他要为自家争取该有的利益。
年杀爵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再想着记忆中那个天真狡黠的女子,倒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这三个人若是连手,会在整个夏龙兴起怎样的风浪。甚是期待啊,身为年家的杀狼,他天生就拥有分辨猎人的气息。
玉楼月只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见到了焕然一新的黄小凤。长相水灵,秀气甜美的黄小凤一点也不像是秦地的女子,唯独那份秦地人特有的豪爽让人分辨出她的来历。确实是个赏心悦目的女子,玉楼月叹道,令黄华俊那个木讷小子开窍,也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黄小凤不愧是年家培养出来的兔子精英,她早该知道,西秦、四据、颠安这种边境地区,不可能没有年家的情报眼线。只希望年战那个精明的头脑暂时还想不到自己的安排,毕竟四大家族分派到军中的家族将领历来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少主,奴家主上让奴家给您带个话,说告诉您‘帛书到手了’五个字就可以!”黄小凤尽忠职守的向玉楼月传达这个消息。
玉楼月微微一笑:“知道了,辛苦你了。黄华俊应该也快到了吧,就这两天,你收拾收拾,等他回来,你们四处游玩游玩吧。你也没来过这盘龙镇,黄华俊也好几年没回来了。”
感激的朝玉楼月弯腰行了个礼,黄小凤下去了。
“绿衣,去叫忽雷、大哥和心遥过来,我有事儿跟他们商量。”玉楼月吩咐着绿衣叫人,径自想着年战的意图。这么明显的交易联盟,哪能总是他们奉献自己获得呢,天上永远不会平白无故的掉下个大馅儿饼。她要考虑考虑,什么能够引起年战的兴趣。虽然灭了风家是他们的共同目标,不过合作还是需要诚意的。这方面,只有一直在朝堂的大哥玉风和‘玉面狐’能帮到她了。
不一会儿,玉风和玉心遥就跟着绿衣过来了,还有玉绝生居然也来了。三人坐定,玉绝生正落在玉楼月旁边的座位上,隔着小茶几说道:“胭脂啊,爹正和你哥哥还有老五谈着事儿,你要绿衣把他们叫过来,爹也就跟着过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事,凑凑热闹。不会不欢迎爹爹吧?”
玉楼月巧笑一声,冲着玉绝生做了个小鬼脸:“哪里啊,爹爹日理万机,平时都没有时间来看看女儿,能借着哥哥的光把您给请过来,可是女儿的福气!”话里不无哀怨的语气,活似个深宫怨妇,惹得玉绝生、玉风和玉心遥一阵好笑。
已经半个月左右没见到自己的姐姐了,玉心遥看着玉楼月的脸色,不禁问道:“四姐,怎么才半个月没见,您脸色会差这么多?是不是生什么病了,有没有请大夫啊?”
“小姐哪儿是生病啊,是针灸去了!可疼了,奴婢在旁边看着都着急,真是活遭罪!”绿衣想到玉楼月的痛苦就后怕,忙不迭的告诉家里的主子们,希望能有个人劝劝自己的主子放松治疗慢慢来。
玉楼月笑骂道:“绿衣这丫头,就怕我把腿治好了跑的比她快,老是让我放慢速度,不知道什么居心!”这话不说不要紧,一说可是炸开了锅。
“针灸?!”
“跑?!”
“治腿?!”
果然很震撼,三人的声音顿时高八度,包括外人看起来一向平静淡定的玉绝生:“胭脂,你刚刚说你去治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