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几人看来,好似穿越万年的漫长等待后,年战终于开口:“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不是外人,既然我们两家结盟,说话也不必再躲躲闪闪。”他有自己的底线,无论如何,也不会亲自说出落人口实的话语。
“将军这话好像不对,应该说,您要我们怎么做,才能将帛书交给我们啊?您若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您想什么?毕竟,您年家无论是家事还是政事,都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插手不是?”玉楼月心中直呼精彩,若不是事关重大,她真的想跟年战做个朋友。开玩笑,他年家想要让玉家顶着风浪做个出头鸟,也别想把自己撇的一乾二净。
“玉四小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摆到台面上说的好!”年战依然云淡风轻,心中暗嗔这个玉楼月确实难缠。
“呵呵,年将军,话可不是这么说。所谓结盟,咱们是奔着共同的目的而去。您提供出的是情报,是武器;咱们玉家出的是人力,是执行。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属于分头行事,没有谁亏欠了谁,不过是鼎力合作、各取所需。”玉楼月皮笑肉不笑,这个年战真真的一个人精,“说句不中听的话,这风家的生死存亡对玉家和年家来说,谁更得利,年大将军不会比楼月一介女子还分不清吧?!”
玉楼月在赌,她赌年战容不下风家在盘龙镇的霸道,赌年战容不下风家在夏龙的嚣张,赌年战容不下风家在朝堂的对峙。她就赌他年战,绝对不会让风家在这个浮垣大陆上安稳地度过这次家选!
年战看着自信满满的玉楼月,突然‘哈哈’大笑一声道:“玉四小姐果然不愧为玉家的幕后人!帛书,在下双手奉上,但是,在下也有一个请求,希望小姐应承。”这个女子确实有着商人狐狸般的狡猾,没有足够分量的砝码,他无法将天平压向己方。自己曾经的考虑,太过简单。
“年大将军不妨直说,只要不是让楼月太过为难,自当尽力应承!”玉楼月心中已经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对着这么难缠的‘鬼将’,若不是她猜中了此时此刻年战心中的弱点,她未必会赢。
年战一改客套的笑意,正色道:“我年家没有过大的野心,只要在边关任我年家纵意沙场,我年家必定效忠皇帝,绝无二心!我年家与玉家,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相信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这种局面,都不会改变!请玉四小姐答应在下,无论如何,玉家和年家,绝对,不会将各自的刀刃驾到多方的脖颈之上!”他正经的表情,熠熠发光的眼神,让身旁的年青等人也为之震撼。
玉楼月也收掉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深深地看向年战。何德何能,年家的‘鬼将’向她这个小女子提出这样看似荒谬的要求。她不得不说,他看穿了她,即使她掩藏的再好,即使他依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何安排,他,依然能看穿她所扮演的角色。一时间,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涌上心头。试问,如果她不是在前世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氛围中长大,如果她不是日日在书海的包围下沉醉,如果她不是比别人拥有了三十年左右的现代政治理念,如果她不是拥有一个如此真心待她的玉家,她又如何能与这些整日在朝堂上尔虞我诈且身经百战之人阴谋阳谋、明说暗夺。她一介普通女子,若不是为了玉家,她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心机女子。
“年大将军的话太过严重了,楼月不过一介女子,成不了大事。这朝堂殿门之事,始终都不是楼月这个女子能够插手的。”面对这样真诚请求的年战,玉楼月不能不动容,但是理智却告诉她,她不是什么都能应承的,“楼月的父亲兄弟将来会是玉家的支柱,诚如年大将军一样,一切不过为了家族的兴衰荣辱。楼月只能说,无论将来如何,只要玉家不受伤害,一定不会对年家造成任何威胁!当然,若是我玉家何时深陷泥潭,年大将军也够能力方便的话,还请出手扶我玉家一把!”
年青、年更、年杀爵和白伐在旁边看着,年战意味深长的眼神交错着玉楼月诚挚深邃的目光,他们成为了这一时刻唯一的四名见证人。谁曾想到以后百年内的玉家和年家,仅仅在这间小小的议事厅里,将彼此的关系拉近到密不可分的距离。
年战轻轻示意,年更从怀中抽出帛书,递给白伐。白伐缓缓打开,快速看了一遍,朝玉楼月点了点头,轻轻退到玉楼月身后,瞬息之间以风驰电掣之势将帛书揣入轮椅的暗格。
年青和年杀爵炯炯有神的四只眼睛盯着白伐,习武之人自是明白那一气呵成的动作之快,更是好奇玉楼月座下这具小小的轮椅之精致稀奇。
玉楼月礼貌的拜别年家四人,打道回府,却不料这年杀爵愣是要跟在后面,看他明亮的眼神四眼分明的穿梭在玉楼月的轮椅和白伐身上,众人心中了然。年家的‘杀狼’老毛病又犯了,对于如此精密的轮椅,他绝对有兴趣将其技术转嫁运用到他的沙场武器中。
经过院落出来府邸大门,年杀爵一路谄笑:“玉家妹子,你这能转的椅子,还有些什么法宝?有没有什么其它的暗格,什么暗器的,能不能告诉大哥我啊?”他非常有信心,年家的‘狼军’若是得了如此厉害的武器,绝对可以如虎添翼,在战场上更加骁勇。
玉楼月一路不曾理会年杀爵,他就一路念到玉府门口,居然一脚跟到府里去了。真真的让玉楼月哭笑不得,这年杀爵对这武器的改进也太过痴迷了吧?!无奈,她只能应承他,等过完年,她会把这个轮椅的结构图画给他,让他自己研究。如此这般,才把这个豪爽的战争狂给撵走了。
第二卷:颠覆风家 第二十六章 帛书来历
“先生从哪里得到这个?”浓眉紧蹙,眼光披靡,一个身着深色绒袍的男子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对着桌前跪地的男人,似笑非笑,似嗔非怒,“这个东西,父皇找了几十年,本王也找了几年,都没有找到。现在,居然会在先生的手上,不知先生可想好如何给本王一个解释了吗?!”
跪地的男人一脸平静,低下的面孔不见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自称‘本王’的男人并非与他说话。他静静的跪着,迷离的目光好似穿透地面,奔向某处向往的汪洋。
见跪地男人一声不吭,深色绒袍男子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男人面前,慢慢蹲下,逐渐与男人齐平,口气极其温和:“本王虽说也是为父皇办事,也是父皇的儿子,但是本王跟太子不同。本王不会计较得到的过程,只看重结果。无论先生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得到这个帛书,本王都不会怪罪于先生,也可保先生在父皇和皇兄面前无虞。故而,先生尽可以告诉本王,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个帛书的。或许以后,本王还要仰仗于先生也不一定啊!”略施小计,他不怕这个男人会不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男人‘咚——’一声,磕下一个重重的响头:“谢二殿下不追究之恩!其实,这个帛书阔亮早就得手。本虽知道事态严重,但碍于各方势力之因,一直未寻到合适的机会呈现给太子殿下和二殿下,还望两位殿下饶恕阔亮难言之隐。”
“不妨事,本王明白。那,现在先生既然肯将帛书交予本王,自然这个难言之隐也就可以道明了吧?!先生请起来说话,不必如此拘谨。”二皇子李执,依然笑脸嘻嘻的看着跪地的男人——孟阔亮。
“阔亮多谢二殿下宽恕之恩。”孟斯慢慢从地上爬起身来,身体有些颤颤巍巍,虽然才近四十的年纪,跪久了却已容易头晕目眩。
李执笑笑,看着孟斯已经起身,似是而非的眼神,生生地要将孟斯整个人看穿。面色瞬间幻变,轻松的让孟斯不禁在心中为之叫绝,谁人识得夏龙的二皇子殿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孟斯正色,鞠躬行礼,站直身体后,缓缓道来:“其实,阔亮与修林大人已算是旧识。十几年前,修林大人独闯巫旭、赵明充当特使之时,阔亮曾受恩于修林大人。殿下一定知道,阔亮早年一直是燕城的一个仓门小吏,欲前往巫旭,必经燕城。然修林大人当年到燕城之时,阔亮还只是一介书生,靠着家里的几口薄田,整日捧书苦读。每日盼望遇到识才之人,指点一二。
巧遇修林大人,是阔亮此生经历的第一个机会。修林大人本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雄才大略之人,恰阔亮对此通晓一二,只在燕城客栈里未知其身份之时,与之通宵畅谈。当时,阔亮对修林之才学确实佩服至极,想要跟随。然修林大人自称与我有缘,又皆为同道中人,便修书一封赠与阔亮。彼时,阔亮惶知修林大人的真正身份。心下对大人感激不尽,怀揣举荐信,投递县衙,谋得仓门使一职。然惭愧之事便是,阔亮做了十几年仓门使,也未有机会于仕途中更上一层。
半年多前,阔亮因憋闷于仕途不顺,于酒楼买醉,竟然再遇修林大人。阔亮与修林大人痛吐苦水,大人不忍,指点迷津。阔亮顿时茅塞顿开,在燕城这样的地方,纵使有多精深的才智,不得伯乐,也无法天高任飞。一生只守燕城,终有一日行之将远,靡靡而终。于是阔亮收拾行囊,卖出家产,一路直奔京都,拜于郭大人府上,做了个小小的入室幕僚。却也比在燕城整日与硕鼠为伍,与仓粮相伴更加充实。
自贱内之事起,得太子赏识,阔亮被委以重任,至盘龙追查修林之死,也实属阔亮本身之意。修林大人的知遇之恩和点化之情,阔亮此生无以回报,惟有亲手缉拿凶手,为其伸冤,勿让修林大人死不名目,含冤九泉!然此份帛书,阔亮自己也不知因何得到。这点,不敢欺骗殿下,还请殿下明察!”
孟斯至诚至真,情至痛处,竟生生的落下一串男人泪。饶是李执再如何精明,也无以反驳。然这帛书一事仍未有头绪,自然心中窒闷,面上皮笑肉不笑。
“如此说来,先生是对此事一无所知?这让本王如何相信先生呢?这帛书还能自动长脚蹦到先生怀里不成?”口气已有不善,李执也撕下了笑脸相迎的面具。
孟斯闻言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心中哀号一声,面上诚惶诚恐:“请二皇子殿下恕罪!其实,阔亮心中却是有些谜团无法解开,或许与此事有关,如二殿下需要,阔亮不敢欺瞒!”
“什么谜团?但说无妨!”听到尚有下文,李执的口气稍稍缓和起来。
孟斯微微低头以示敬意,算计的眼眸在抬头的瞬间已经回复悲恸:“修林大人自从几年前回盘龙镇镇守之后,就鲜少出城,更莫说是燕城如此之远。阔亮斗胆假设,修林大人是否已知自身难保,故而到燕城作身后安排,以免自己遭遇不测不能伸冤?”
李执沉下的脸色再次升温,点头同意:“先生说的不无道理。可还有其它什么疑团或不妥之处?”
“回二殿下,阔亮还有一事不明。阔亮与一干同僚来盘龙查案,本属秘密之举,如何会有神秘之人接二连三给阔亮多许事关修林大人之事的秘密和这份帛书?”鱼儿上钩。
“先生是说,先生不止得到帛书,还有其它关于修林大人之事?”李执内心也不免惊讶。
“是的,二殿下。阔亮经常收到神秘字条,诸多关于修林之事秘密详于字条之上。阔亮知道事关重大,一直保留这些字条。请二殿下过目!”说完,孟斯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小迭字条,交予李执。
李执随手打开其中一张,见字条上分明写着修林大人的生辰八字,出生地名,姓甚名谁,生父为何,养父姓名。他快速打开其余的字条,无一例外,全部关于修林大人生父风迁和风仁子当年之事,以及修林大人自己的身世和卓绩,甚至包括修林大人何时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世和帛书安排的情形都一清二楚,事无巨细,密密麻麻。
李执为之一震,这分明就是调查当年风仁子之事,一路顺藤摸瓜掌握的点点滴滴。看来,送字条之人应与风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不然即使知道此事,也没有交予太子派来的密使手中,如果孟斯所说并无虚言的话。
孟斯赶紧不失时机,顺势而上道:“具体是谁人,阔亮就不知晓了。但风仁子一事,除皇上和两位殿下查探之外,阔亮认为,应该就只有风家之人重视关心。而此予信之人既然熟知修林大人大小事宜,若不是皇上和两位殿下手中之人,阔亮大胆猜测,应是风家内部之人……”话至此停住,他聪明的不去继续‘乱猜’。
李执看向孟斯的眼神越发迷离,心思已不知飘向何方。最亲也有骨肉相残,同室操戈有何奇怪。他自己本就身在这样的环境,又有何理由怀疑本身就内斗公开的风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转身离开所待之屋,只留下孟斯一人独自在房里,双脚一软,竟然一下跌坐于地上。
孟斯尚在缓神,突然一个小小的纸球弹击到他的脖颈处,一阵吃痛。他四处张望,并未见人影。伸手将地上的小纸球捡起,抚平摊开一看,脸上一喜。再环视四周,迅速将纸条吞如口中,之后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也离开了房门。
甄府门前,躲在暗处密切注视的探子眼睛一眨不眨,将甄府的点点动向尽收脑海。
几天都没有动静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慢慢出来一位着深色袍子的男子,年约十七八岁,眉目清秀,面色温和,笑容浅淡。他从门口的乞丐面前缓缓经过,其衣料虽不算最为上等的缎布,织工却极为讲究。
待男子走远,乞丐轻轻的敲打着眼前的讨饭碗,时而长时而短,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请求路人施舍铜板或吃食。躲在暗处的探子不动声色的等乞丐敲完,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一吹,之后身形一晃,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府的‘岳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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