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很大的房间,两侧是排列整齐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书,摆放非常整洁;一侧是窗子,透过白纱窗帘的光明亮又不至耀眼,非常适合阅读;进来的一侧是门,旁边立着衣架和一排沙发,靠窗的书桌跟庄园书房的那一张也很相像。
这间从自己嫁进马尔福家就一直只向家主开放的房间,看上去跟普通的书房并没什么两样。
纳西莎拖了把椅子,坐在书桌对面。她要进行的是一场正式的谈话,而不是庄园男主人和女主人的闲聊。
卢修斯微微惊讶,坐到书桌前才看向表情严肃的妻子,“纳西莎,出什么事了?”
马尔福夫人叹了口气,手肘撑在书桌上,“卢修斯,如果我没有看错,我们的德拉科恋爱了。”
卢修斯的恋爱观
“哦?”马尔福先生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是帕金森家的潘西,还是杜平家的莉莎?”
能一口说出儿子两个亲密的女性好友,可见这位父亲对儿子是多么关心。
“都不是,”为人母者苦笑。
“难道是那个麻瓜种格兰杰?我决不允许!”马尔福家主虽然未必是狂热的纯血统信徒,但却绝不可能接受一个麻瓜种的未来马尔福夫人。
“我倒希望是呢,”纳西莎无视丈夫铁青的脸,懒得跟他理论“爱情和婚姻孰轻孰重”,如果小龙真的喜欢,就算是麻瓜种又有什么关系?那位格兰杰小姐从入学就一直很优秀。
“恐怕比那更糟,卢修斯,”纳西莎觉得自己一天把之前一周的叹息都用完了,“似乎是,哈利·波特。”
“什么?!”
“啪!”一只白瓷茶杯做了马尔福家主失态的见证,完成了由整体到部分的转化。
“清洗一新!”纳西莎收好魔杖,好笑地看着刚拍了桌子的丈夫,“卢修斯,你似乎——很生气?”
不是暴怒也不是不可置信,仅仅是普通程度的生气,似乎他宝贝的独生子弄乱了庭院里白孔雀的尾羽似的。
卢修斯的气度有这么好吗?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纳西莎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握着手杖昂着头、高深莫测状微笑时卢修斯的本来面貌。剥开冷傲贵族的外壳,马尔福先生有些时候相当任性且孩子气。
“生气?当然!”卢修斯冷哼了一声,“居然敢对我的儿子下手,他真以为活下来的男孩就该被每个巫师惊为天人?纳西莎,你确定他喜欢德拉科?”
“不,”纳西莎摇头,在对方露出欣喜前苦笑,“恰恰相反,我大致可以确定,德拉科是喜欢哈利的。”
“什么?我们小龙那么好,他凭什么看不上?”
“……卢修斯,我是认真跟你讨论问题的!”
“呃,茜茜,我也是认真的,”卢修斯严肃地说,“小龙那么优秀那么出色,哈利一定是喜欢小龙的。”
纳西莎要抓狂了,“卢修斯·马尔福,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们是否相爱,而是他们都是男孩子!”
卢修斯迷惑不解,“这没什么吧,纳西莎,直到近代巫师们才彻底抛弃任何两个情投意合者皆可缔结婚姻契约的传统,而在那之后,还是有很多不经过魔法部认定的特殊婚姻。男性和男性,女性和女性,巫师和其他拥有特殊力量的种族……呃,我忘了你是个布莱克。”
号称永远纯粹、坚持纯血统的荣耀、把任何有辱纯血纯洁性的后代的名字抹去,这些做法即使在纯血统巫师中也算很极端了。
马尔福夫人皱起眉,浅蓝色的眼睛浮起淡淡的忧虑,“这与我是布莱克还是马尔福无关,我只是担心,如果他们在一起,恐怕我是没机会看到德拉科的孩子了。”
马尔福先生表情严峻起来,“梅林啊,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嗯,你说西弗勒斯又没有可能会作生子魔药?”
“卢修斯。”
“怎么了,茜茜?”
马尔福夫人好不容易合拢嘴,沉重地说,“我一直以为你对德拉科只是有一点溺爱,原来你对他纵容到这个地步吗?”
“这不是溺爱,我只是觉得,如果那是德拉科真正想要得到的,作为父亲我即使不鼓励也不能阻拦。巫师的寿命比麻瓜长,但人生终究短暂,”卢修斯苦笑,“追求感情总比追求不可能实现的纯粹要好。”
“卢修斯……”纳西莎握住丈夫的手,诚恳地说,“你是个出色的父亲,也是出色的家主。”
卢修斯执起妻子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灰蓝色的眸子无限深情,“那也是因为你一直坚定地我身后。”
依旧漂亮却不再年轻的马尔福夫人像害羞的少女一样红了脸,任由走近的丈夫拥在怀里抱紧。
“卢修斯,我爱你。”
“我也同样,纳西莎。”
温情脉脉的局面只维持了半分钟。
“可是,”卢修斯放开妻子,英俊的脸露出嫉恨的表情,“喜欢谁不行,小龙怎么偏偏喜欢哈利·波特,那个自大狂和暴力女的儿子哪有什么优点?”
纳西莎无奈扶额,“卢修斯,不要把你们学生时代的对立记仇到孩子们身上!”
你跟波特互看不惯连累了多少人啊!西里斯、西弗勒斯、还有劝架无效干脆任你们胡闹的卢平和伊万斯,直到德拉科上学还试图给他灌输“格兰芬多都是白痴狮子”的错误观念。在财政和社交商相当精明的卢修斯,在这上面怎么如此执着?
卢修斯浑然不觉,傲慢地继续品评,“波特家虽然是纯血中不错的一支,但是现在唯一存活的就只有那个小崽了吧。一个衰败的家族,一个空顶着救世主名号的小家伙,好吧,他还不算太白痴,他凭什么会被小龙青眼相待?”
马尔福家主的愤愤不平持续了整个假期。德拉科在每天三次“哈利·波特配不上你”的暗示中越来越心虚,终于有天压不住了。
“父亲,我确实喜欢哈利!”小马尔福先生认真宣布,心跳如鼓。
大马尔福先生整个人静止了一会,劝导开始由暗示转入明路,“德拉科,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人感情,但你不觉得救世主跟你不适合吗?他又自大又鲁莽,实力虽然还不错但是没有任何资产……”
纳西莎用帕子捂上脸,卢修斯,你是德拉科的父亲不是母亲吧?
“我知道,父亲,”德拉科抬起头,直视自己一向尊重甚至有小小崇拜的父亲,目光清澈坚定。“但我确实喜欢他,或者,该说爱。”
“很抱歉,父亲,还有母亲。有些是我一直瞒着你们,我跟哈利并不是在学校认识的,而且……”
几案上的茶水早已冷透,纳西莎敲了敲桌子示意,冷掉的茶水连着杯子一起消失,半秒后原位置上出现温热的新茶。
德拉科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但是灰蓝色的眸子坦坦荡荡,“他有出色的天赋,也有努力的态度,有时孩子气地迷糊,但在危险面前却让人觉得可靠。他正直,善良,却也懂得变通,他的眼界早就超出学生甚至很多成年巫师的程度。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被保护、被安慰、被帮助,我怎么能不喜欢上他?”
“……”
德拉科期待地看着卢修斯,后者却只伸出手指使劲儿揉了揉拧成川字的眉心,匆匆说了一句,“我先离开一下。”
已经很好了,小马尔福先生安慰失望的自己,起码父亲没有暴怒着让自己滚出马尔福庄园。也许,开学后应该跟哈利计划一下、做出点明显的成绩争取印象分?
新学期很快又开始了,邓布利多在开学晚宴上介绍了新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莱姆斯·卢平,同时把黑魔防助理提升为正式教授。卢平对学生们点头微笑,目光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就转身跟旁边的西里斯聊了。坐在西里斯另一侧的斯内普看着相谈甚欢、恨不能马上勾肩搭背的两个人,目光一时沉黯。
哈利手撑下巴,“其实狼狗狼的cp也很萌,但留教授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
“哈利,”卡蓝把杯子放下,认真看着室友,“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唔,大概是看不到会想念,看到了会想站在他身边,做什么事都可能想起他,无意识就能记住他的喜好……”
哈利瞥了眼银绿餐布那一桌,浅色系的铂金短发真耀眼啊。
“大致就是这样,怎么了,卡蓝?”表跟我说你恋爱了啊!
“我好像恋爱了,”单纯的赫奇帕奇脸红。
“……对象是谁?”哈利下意识地看拉文克劳长桌的赫敏莉莎,吃窝边草是不道德的卡蓝!
以这只小獾的交际圈,大概只有那两位可选了。
红着脸傻笑、眼睛却跳跃着喜悦的卡蓝却跟着他把目光转了过去,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原来你知道了啊。”
哈利幻灭了,“到底是哪一个?”强势如赫敏、学术如莉莎,怎么可能看上这只单细胞啊喂?
卡蓝盯着拉文克劳长桌目光缠绵,“她还没有答应,但我会继续追求的!赫敏和莉莎都很支持我!”
咦?好像不对。哈利转头,刚好看到莉莎身边的拉文克劳姑娘额上青筋一跳,在凳子上优雅地挪动四十五度,转到看不到卡蓝表情的坐姿。
“卢娜·洛夫古德?”胡萝卜耳环、啤酒盖项链什么的太亮了。
“是,我的月亮女孩,”卡蓝痴迷地盯着女孩的背影,“她的动作多么优雅,她的品味多么高尚,而且她还那么大度,甚至不排斥我喜欢蛇!”
“……”疯姑娘的品味——不就是非主流吗?
哈利拍了拍卡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卡蓝,我看好你。”
得到最信任的朋友支持,卡蓝眉开眼笑,“我一定会成功追到她的!”
“我相信。不过卡蓝,你其实可以先把嘴边的奶渍擦掉的。”
“呃……”
安全感
新学年波澜不惊,除了新换的生物课教授很不错、在霍格莫德玩得很欢乐,小巫师们都表示没什么特殊的事件。
“万圣节没有巨怪,圣诞节没有舞会,单调的晚宴除了食物和闲聊没有任何乐趣,”赫敏耸了耸肩,“与其浪费生命每周去霍格莫德闲逛,还不如多去几趟图书馆。”
莉莎点头赞同,并举例佐证,“哈利和德拉科也更愿意呆在学校里。”
卡蓝抓了抓头发,本来就蓬松如向日葵的灿烂金发被弄得更乱,“可是,你们都不去的话,卢娜一定不会答应我的邀请……”二年级的卢娜本来去不成霍格莫德,但是哈利慷慨地提供了密道位置,女孩不耐学校的沉闷,在卡蓝邀请、赫敏莉莎怂恿下也跟着一起行动。
“哼,”德拉科手里的书扔到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灰蓝色眼眸略带嘲讽,“所以呢?你想让我们四个人放下自己的事,为了追女孩这种小事陪着你浪费一整天的时间,继续欣赏你一次次讨好、屡败屡战?”
“我哪有那么糟糕……”卡蓝小声不忿,显然知道自己的表现实在称不上良好——更枉谈优秀。
“上周你就是这样,而在此之前的上上周、上上上周、上上上……”德拉科对于一切打击卡蓝的行动向来乐此不疲,令后者无言以对的是,偏偏小马尔福先生说的正是事实。凯奇先生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好啦德拉科,”哈利拽了拽他的手,铂金小贵族趾高气昂地坐回哈利身边。
“哈利,”卡蓝闪亮的星星眼又秀出来,还是哈利最好了。
“不行卡蓝,我要补习魔药,”哈利直接回绝。霍尔的物资清单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正是一鼓作气、把剩下部分完成的时候!
谁敢拦我还高额房贷!房奴救世主泪流满面。
“那我自己去,”卡蓝咬牙,雄纠纠气昂昂地跑去邀请了。
德拉科不屑,“切,每次一看到洛夫古德就笑得傻兮兮的,想亲近都不会,这么害羞下去明年也追不上!”
赫敏好奇地接了一句,“德拉科你好像很精通啊。”
“那当然!”从五岁开始纵横贵族交际圈、斩获无数贵族小女孩芳心的某人很得意,“大部分女孩都很矜持,想追她们就得自己主动,要表现的很真诚,关心她们喜欢的东西,注意礼仪但又不能过度,适度恭维,表现幽默……”
“德拉科,你好像很懂啊,”哈利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
德拉科脸色一僵,“呃,还、还好。”
还好?哈利愤然站起,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赫敏,莉莎,不用等我们了。”
“喂,哈利你……嘶,快放开!”
德拉科觉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快要裂了,想挣脱又死活挣不开,心底埋怨父亲的假期训练。谁说巫师最重要的技能是魔咒,身体力量才是根本!
哈利把他拖到墙角才放开,趁德拉科揉手腕时双手一撑,刚好把他困在墙角和自己之间。
“德拉科,我很不爽。”
沉闷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德拉科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
哈利伸出右手捏住小巧的下巴,没舍得用力,倒是气得笑出来,“怎么了?你竟然问我怎么了?自己刚说的话这就忘了吗?”
德拉科歪着头皱眉,忽然灵光一闪,灰蓝色的眼眸明显亮起来,“难道你在吃醋了?”
“废话!”哈利恶狠狠地凑上去,鼻尖对鼻尖,两张脸几乎凑到一起,连细细的睫毛都能数出来。翡翠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不爽,“你是我的,不许再想什么追女孩子!”
德拉科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一缩,蚊子声回答,“好。”哈利也会这么在乎我吗?小马尔福先生梦幻了。
“还有这个,好好拿着。”一枚金色的小物件塞到德拉科手里。
“戒指?”
“嗯,”哈利满意地发现对方眼睛发亮。
“好过时的造型。”德拉科忽然皱眉,冷静地贬低。
“……”
德拉科举到与视线平行的高度,娴熟而挑剔地品评,“材料虽然是珍贵的精金,但狮子图案太普通,整体形象简朴厚重,除了顶端的图案居然连花纹都没有,保存似乎也不上心,边缘有些磨蚀,从收藏品角度来说只能算中上!”
“哈利,”灰蓝色的眸子转向一言不发的某人,“你是打算把它折现吗?我可以帮忙问问我父亲,但是这种造型,又不是出名的古物,最多也就值几十加隆吧……唔?”
脸颊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