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夫人的笑容便僵在脸上,应和两句拉了宁芳夏下去,宁芳夏始终低着头,不辨喜怒。
众人说起旁的话,但话题转来转去又转到八宝玲珑塔上。
姜明月不参与讨论,和康载善茶,不过因着姜宝珠犯了欺君之罪,姜家出了大丑,贵女们还是对她避而远之,唯有袁家姑娘们八面玲珑,招待小客人们时不忘带上她,这让姜明月不至于尴尬。
而此时在前堂,热血少年和世家武将们都仰慕鲍希的风骨和骁勇,碍着袁皇后的面没有表现出来,但总有些人想拍皇帝和宁贵妃的马屁,不断怂恿巢国公拿出八宝玲珑塔观赏。巢国公数次推辞,岔开话题。
凉国公暗笑,宁贵妃的寿礼压过袁皇后的风头,巢国公想必很是难堪,他挥挥手让人打赏台上的戏,笑道:“袁世伯,不仅这群小们好奇,我也好奇呢,千年难遇的好东西,你何必藏着掖着吊人胃口呢?就拿出来看看,也无妨啊!”
皇帝朝凉国公瞅了眼。
少年们和一群中年侄们再次跟着起哄,连老一辈的长辈们斥责也无济于事。
巢国公苦笑连连,没奈何,命人抬出八宝玲珑塔,众人围观,无不称赞金塔的巧妙。
都是一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争相谈起鲍系当年的英勇,连台上的武打戏都没人感兴趣看了。
孟长珺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他微微蹙眉,径直到皇帝面前行礼。
皇帝笑问道:“你去哪里了?”
“外祖父到耳顺之年,侄儿去万安寺祷告先母。”孟长珺回答道。
皇帝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道:“你是个孝顺孩,可惜你母亲没有福分。”
孟长珺不接话,指着八宝玲珑塔问道:“皇伯父,侄儿进来时听闻这座金塔是贵妃娘娘送给巢国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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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宁贵妃对上先皇,完败!
皇帝再次干咳一声,淡淡颔。
孟长珺漫不经心道:“可是,侄儿明明记得,十年前,皇祖父已经把八宝玲珑塔送给巢国公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赞美八宝玲珑塔的年轻人渐渐匿声,愕然地望向孟长珺。
凉国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惊问道:“卫世,十年前的事你如何知道?”孟长珺说得那么肯定,又是对皇帝说的,足以让他惊疑不定,他又瞅向巢国公:“袁世伯,这事我怎么未曾听闻?”
巢国公一个头两个大,但也不至于惊慌,缓缓说道:“十年前我在与西夷一战中,虽胜却负伤而回,先皇微服探望,便赏赐了八宝玲珑塔给我,因是私下的赏赐,所以世人并不知道。”
言毕,他闭紧嘴巴,再不肯多说一句。
凉国公呆怔了,全场人呆怔了。
宁贵妃送假的八宝玲珑塔给袁皇后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故意为之,还是受人蒙骗?
但不管是哪般,宁贵妃当众打了先皇的脸却是真的,于是众人围观八宝玲珑塔的好奇心瞬间转化为看好戏的心,看戏不怕台高,反正出丑的是宁贵妃而非他们自己。
皇帝心生恼意,面上却呵呵笑道:“这事朕听父皇提起过,父皇还说,巢国公为人低调,藏着那八宝玲珑塔十年,外面人却一点也不知道,怪你做人小心翼翼。既然今儿用这假八宝玲珑塔勾出你那座真金塔,便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罢。”
一个是先皇赏赐的,一个是宁贵妃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自然前者为真,后者为假。
宁贵妃对上先皇,完败!
巢国公连忙恭敬作揖:“是,陛下。来人,取八宝玲珑塔来!”
小厮连忙应诺,话传到二门上,丫鬟传进后院正堂:“老祖宗,国公爷命取八宝玲珑塔,陛下亲口下令的。”
袁老夫人神色一怔,旋即哭笑不得,唤来大儿媳妇。袁家大狐疑不定地给了钥匙。
宁贵妃耳朵尖,听见“八宝玲珑塔”五个字,忙问道:“袁老夫人,怎么了?”
“回贵妃娘娘,前院我们国公爷命人取一件物什,来要库房钥匙。”来者是客,袁老夫人万般不愿立时得罪宁贵妃。
宁老夫人就坐在袁老夫人旁边,她模糊听见几个字,思及方才得罪女儿,便问出宁贵妃心中所想:“是否跟八宝玲珑塔相关?”
袁老夫人无奈,宁家跟袁家这些年是死对头,多这一桩事不多,少这一桩事不少,便如实道:“是这样的,十年前,我们国公爷大胜西夷,负伤而归,先皇前来探望,送八宝玲珑塔给国公爷。没想到时隔十年,贵妃娘娘又送来一座金塔,陛下便命人将八宝玲珑塔拿出去供宾客鉴赏。”
从袁老夫人开始解释第一个字时,整个房间都鸦雀无声,直到她说完,更是落针可闻。
袁老夫人说得很明确,先皇赐的是八宝玲珑塔,宁贵妃赐的不过是“金塔”。
宁贵妃脑袋懵了,喃喃道:“怎么可能有两个八宝玲珑塔?”
众女面面相觑,方才的欣羡热烈消失不见。
姜老君苍眉紧蹙,是啊,怎么可能有两个八宝玲珑塔?难道姜家的那个是假的,也就是宁贵妃送的寿礼是假的?
宁芳夏担忧地望着嫡长姐,宁老夫人忍不住说道:“不可能有两个,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宁贵妃瞪了她一眼,幽幽的目光盯向袁皇后,一双妩媚的水眸溢出丝丝危险来:“姐姐为何不告诉妹妹袁家已经有了八宝玲珑塔?”
这话就是怀疑袁皇后在其中弄鬼,故意让她出丑。她明知与袁皇后无关,但终究意难平,如果巢国公得到八宝玲珑塔不瞒得紧紧的,她今天怎会出丑?她就是要让众人误会袁皇后心思歹毒。
袁皇后苦笑,她就知道宁贵妃即便难堪,也不会让她好过,说道:“当年巢国公蒙皇恩获赐八宝玲珑塔,心中存愧,自以为当不起这等殊荣,故而没有张扬。事前本宫并不知宁妹妹准备的寿礼,才未能及时为宁妹妹解惑。不知宁妹妹是从哪里得来的那座金塔?”
“是……是我父亲无意中买来的。”宁贵妃眼神闪烁。
私受外臣之礼,等同与外臣勾结,不仅有损她的清誉,而且还会给朝臣们一个借口弹劾她。她是生母,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她怎么也没料到,本想给袁皇后一个下马威,到头来却是自打耳光!
凉国公,你好,你好得很!竟敢欺骗本宫,让本宫出丑!
宁贵妃凌厉的视线扫过姜老君,姜老君不寒而栗。姜明月轻轻捏住她的手,姜老君回握,心中暗叹,凉国公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也怪不得旁人。
众人异样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宁贵妃身上,充满鄙夷。
宁贵妃如芒在背,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脸色涨红。
袁皇后起身,声音弱弱地对袁老夫人说道:“本宫身不适,今日的寿席不能参加了,老夫人代本宫向国公爷请罪。”说完转向宁贵妃道:“妹妹,可愿陪同姐姐回宫,上也好有个照顾?”
袁老夫人连忙应声,眼中闪过惋惜,袁皇后久居深宫,好容易回趟娘家,却连一杯茶都没能吃完,都怪宁贵妃送什么劳什的八宝玲珑塔!
宁贵妃火烧屁股似的跟着站起身,携了袁皇后的手,关切道:“姐姐哪里不适?快回宫宣医。”
一面说,一面急急拉着袁皇后的手出去。
宁老夫人脸上也臊得慌,跪送走后妃二人,掐了把宁芳夏,宁芳夏会意,装作头晕,宁老夫人遂向袁老夫人告辞:“这孩从小娇弱,久坐便会眩晕,唯有一位老大夫配的九露凝香丸可缓解,偏巧今儿忘了带了。”
于是带着自家儿媳和宁芳夏离席。
宁王妃皱眉,娘家人相继离开,不是把她留在这里难堪么?偏偏她不可离席,只能强作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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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天作良缘
宁贵妃和宁家人一走,整个宴会似乎活了过来,老夫人们纷纷称赞袁老夫人教养的好女儿,瞧瞧袁皇后多贤惠,对待皇帝的宠妃都这么照顾,这才是母仪天下的风范。
宁王妃越听越气,好像宁家女儿都是祸水似的,好容易熬到寿宴结束,不等看下半晌的戏曲歌舞,便向主人家告辞。
出了巢国公府,家奴禀告道:“王爷和两位少爷仍在做客。”
宁王妃气闷,卫亲王和孟长珺、孟长城是皇室弟,自然不怕大家的异样目光,但她这个做王妃的却不同,她是孟宁氏,宁王妃,遇到这种丑闻,那些世家妇们仍会嘲讽她,谁叫她“只是”卫亲王的填房呢!
宁王妃恨死了“填房”二字。
“去宫里罢。”宁王妃冷淡地吩咐道。
家奴连忙喊启程,华丽的马车直奔皇宫。
宁王妃拿出令牌,直接进了皇宫大门,一个小监引,一个小监小跑步到宁贵妃的甘露宫禀报,畅通无阻。
宁贵妃打瓶砸碗,不断问:“陛下回宫了么?”
宫女小心翼翼地不断回答:“未曾。”
宁贵妃又摔了个美人瓶,小监战战兢兢汇报道:“贵妃娘娘,宁王妃到访。”
话音刚落,宁王妃进了大殿,入目便是满地狼藉,她呵斥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打扫碎瓷片,要是贵妃娘娘伤着,仔细你们的皮!”
宫女监唯唯应诺,赶忙小心清扫瓷片。
宁贵妃绕开那片狼藉,对气得直喘气的宁贵妃道:“姐姐,我们去偏殿说话。母亲,你和十五妹妹也来。”
半天不敢吱声的宁老夫人脸上一松,示意宁芳夏上前扶宁贵妃。
宁贵妃推开宁芳夏的手,宁芳夏因站在台阶上,一下跌倒,手掌撑在地上,掌心被碎瓷片划破,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悄悄拿帕缠在手掌上,这才赶紧跟在宁贵妃等人身后去了偏殿。
宁贵妃气呼呼地埋怨道:“陛下明知本宫在寿宴上出丑,却仍旧在那儿吃酒!哼,当年父亲六十大寿,本宫求过他数次,他都不松口出宫,只是赏赐些东西。想来这些年只是哄本宫的罢了,他最在意的人仍是皇后!”
言罢,宁贵妃捂住帕呜咽而哭。
宁老夫人明知皇帝此举是在平息世家对宁贵妃的怒火,却仍是叹口气说道:“所以,你父亲才打算让你十五妹妹进宫,给你添个帮手。这些年,你膝下只有一个,陛下嗣单薄,大臣们自是把矛头对准你。”
宁贵妃沾去眼泪,媚人的眸光冷冰冰看向垂头不语的宁芳夏,问道:“本宫何时多了个妹妹?母亲,难道父亲不知道,庶女身份低贱,是不可进宫为妃的么?连当宫女都不配!”
宁芳夏脑袋垂得更低,但露出的那一抹额头莹白胜雪,颇有些我见犹怜的味道。
宁贵妃更是气闷。
宁老夫人说道:“你十五妹妹从小记做嫡女,这些年我也当做亲生的来养,为人最是乖巧孝顺,只要能为陛下开枝散叶,谁也说不出二话来。”
“母亲,我才是你亲生的!”宁贵妃气得肺都炸了。
宁老夫人对宁芳夏柔声道:“芳夏,你先随宫女出去转转。”
宁芳夏恭顺应诺,亦步亦趋地跟在宫女身后,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谨小慎微,但行动间落落大方,不见庶女的小家气。
宁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慈爱地对宁贵妃道:“你是我亲女儿,我怎么会害你。我没读过几本书,却也知道,以色侍君岂能长久的道理。现在满朝大臣挤兑我们家,你父亲为承恩侯这个爵位,丢了几十年的生意,专心教养你兄弟、侄儿们做问,但是曾为商人籍的帽却摘不掉。你兄弟们领着闲差还要受人刁难,皆因咱们家根基不稳。你父亲啊,最担心的就是你色衰爱弛的那天,因此早些年纳了个美的妾室,生下你十五妹妹养在我名下,等着今天来给你帮把手。我原也犹豫过,可想想你父亲的担心不无道理。”
宁贵妃着实被这番话气哭了:“母亲,你们担心些没影儿的事做什么!”
“芳晓啊,世间男儿皆薄幸,又有俗话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想当年皇后宠冠六宫,还不是被你取代了?你父亲说了句话,叫做,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还是有备无患的好。你瞧,今儿你出了丑,陛下不是一句重话也没对巢国公说么?”宁老夫人语重心长道。
“皇后怎可与我相比!陛下有皇后时,也有很多宠妃,但有我时,却甘愿散尽六宫!总之,若是你们再送十五进宫,甭想通过我,让她自己去陛下面前献媚。来人,送宁芳夏出宫!”宁贵妃性懒得跟宁老夫人说道理,直接强硬地命人赶走宁芳夏。
宁老夫人心急,宁王妃这时出声笑道:“姐姐,且慢!请听妹妹一言。”
宁贵妃冷笑道:“难道你也是劝我把十五献给陛下么?那就省了罢,我敢肯定,今儿我献上十五,明儿我就失宠了!陛下的脾性,你们谁有我了解!”
宁老夫人闻言,便又犹豫起来。
宁王妃笑道:“姐姐听我把话说完。我当然不是劝姐姐让十五妹入宫,而是为十五妹想到一个好去处。”
宁老夫人皱眉,宁贵妃疑惑地问:“什么好去处?”
“今儿姐姐去得晚不知道,那凉国公府的老君今儿透露要给凉国公娶房正妻的音儿,接着母亲就带了芳夏来,说芳夏辈分高,不好结亲事。”宁王妃拊掌而笑,“我一听母亲的话,心里就想,这不是天作良缘么?”
宁老夫人吃惊,责怪道:“芳洁,你怎么会想把你十五妹配给凉国公?不行,绝对不行!你父亲绝对不会同意。”
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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