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轩,我在我们曾经居住的郊外公寓等你,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六个小时,眼见就要天亮了,你真的已经不在乎我了么?’
‘慕长轩,你真的要抛弃我么?’
‘慕长轩,每天给你发短信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使等待我的依然是无声的回应,我也要告诉你,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等你气消的那一天,等你回心转意……’
‘……’
她发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没有勇气再继续往下看,也无法看清,因为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已经模糊不清,双手颤抖得厉害,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滑落在地。
李博然将他摔在地上的手机拾起,帮他装好,试用了一下觉得可行,正想还给他,抬眸却看见泪流满面的慕长轩倚在墙壁上深思。
此刻,李博然的大脑里就剩下两个字,抽风!是他抽风了,还是慕长轩抽风了,他已经弄不清了。
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竟然会流泪,是眼睛出问题了么?
“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你对她用情至深怎会如此狠心呢。”使劲的揉了揉双眼,李博然迈步走向慕长轩。
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昔日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除了豆大的泪珠,还有痛心疾首的懊悔和自责。
慕长轩咬牙,连说话的声音都明显带着颤抖,“你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去找我?”
“找你?我并不知道所有的真相,是前天她送来医院的时候听程佩歌说的,之前为她看诊,我只当你们是小打小闹,哪里知道……”李博然也颇有些懊恼,当时他怎么就没多事问问慕长轩呢?
忽地,慕长轩笑了,只不过那笑容里的凄凉太过于浓烈,连作为医生的李博然都被他震慑到了,一时间缓不过神来,目光死死的锁在他神色黯然的脸上。
“原来那个固执狂傲的人是我,是我太自负,是我太混蛋……”他低声呢喃,掌心里的手机差点儿被他捏碎。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是他可笑的骄傲和自负害了她,更是所谓该死的自尊心。假如不是这些东西作祟,她就是不来主动找他,他也应该主动去看她的。
好吧,就算是被有心的人故意离间他们二人,只要他主动迈出那一步,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前天晚上的不愉快更不会发生。
想到昨天晚上她那决裂而愤恨的眼神,他算是明白了,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境去等他,而他做了些什么呢?
做了些什么?她一直都在生病,却从未放弃过要去找他的决心。当她在黑夜里抱着希望等他的时候,他却在酒吧里和一群女人喝酒……
心,支离破碎,因为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痛,为她感到不值!此刻,他恨不得狠狠的捅自己两刀,为他之前的可笑的自尊买单。
她不止一次等他吧,除了那天在公司外面冒着风险等她,更有夜深人静时在郊外的公寓等他。
那个公寓是他们的爱巢,之前怕苏蓉和慕易川对她下手,所以才将她藏到了郊外。
她去那里等他,很显然是想让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原谅她。一个女人,大晚上的跑去郊外,需要的胆量和勇气绝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而她拖着病痛的身体,竟然就在那里傻傻的等到了天亮。
他一直在等她服软,殊不知在他们闹别扭之后的两天她就向他低头了,她的行为傻得让人心疼,而这些行为在慕长轩心里,却是一种锥心的痛。
不管做什么,他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冷心冷情。一切都是他的错,身为男人应该要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女人,假如不是他太小心眼,她也不会静静的躺在那里面临被割肉的痛苦。
“现在自责也没有用,她高烧不退,我怕这样下去……我能用药物使她清醒过来,只怕她自己不愿意醒来。”李博然沉重的叹息一声,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这一个月,白小悠反复发烧,总是让她处在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他怕她的意志力早已薄弱,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恐怕是她本人不愿意醒来吧。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醒来。”慕长轩疯狂的摇晃着他的肩膀,微微泛红的眼圈满是戾气。
李博然被他摇晃得头晕目眩,大力掰开他的手,坚定的保证,“这个我自然会尽力,你呢,真的不去看看她么?”
自己不愿醒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久了,通过药物,不想醒也得醒。他是怕用药过猛,没有给她用太多激素的药,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伤口,伤口好了高烧也就会慢慢退掉。等这些解决得差不多了,人自然就会清醒。
慕长轩冷哼一声,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高高在上的个性在这个时候又展现了出来,对着李博然命令道,“我……当然要进去,从今天开始就让我亲自照顾她,别的人不要进来打扰。”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在公共场合掉眼泪。但这一刻,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
白小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掉几滴眼泪算什么,即使用刀挖他的心脏换取她的健康,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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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7 害人终害己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慕长轩又变成了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眼里的神情,语气里不容拒绝的命令式口吻,让李博然颇感无语。
罢了,谁让他已经习惯了慕长轩冷漠狂傲的个性呢?说到底是他误解错了,刚才看到他的样子那么心痛无助,本以为他会暂时退却一切光环,却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他的懊悔和心痛只是为了某个人,细心和柔情更不会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表露半分。其实说白了,慕长轩在白小悠面前用尽了所有的柔情,而对其他的人,他所呈现的依然是那张冰冷如寒霜的脸,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所有的改变只因为白小悠!
“你有时候未免太大男子主义了些,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应该尊重她的。”李博然给他提了个醒,觉得他偶尔有必要改变一下爱的方式。
白小悠跟慕长轩在一起可谓是完全剥夺了自由,爱不是束缚,而是成全。相信白小悠并不喜欢慕长轩太过于霸道的爱,两个人相处不就是相互理解么?
话一出口,李博然明显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单手捂嘴不自在的轻咳两声,赶紧将话题转移到他刚刚的问题上,“咳咳,那个确实,病房的人多反而不好,容易感染,明天我就告诉家属拒绝探望。”
一桩小事而已,他只要动动口就可以帮慕长轩办到,不就是想单独和白小悠待在一起吗?
慕长轩听后,冰冷紧绷的容颜逐渐恢复正常,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受了重大的打击般,沉重的叹息一声,“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趁她还未清醒的时候和她多待一会儿,醒来之后……恐怕她不会原谅我。”
这便是慕长轩此刻的想法,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和她待几天,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以后的事,他不想去思考,也没心思去想,只能以后再说!
“事在人为,你不会想放弃吧?”听到他哀怨的叹息声,李博然忍不住打趣,根本没注意到某男的脸色早已黑透。
感受到周遭的空气越发冷冽,李博然才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别扭的干笑两声,“嗯……那个,我先去忙了,你好生照顾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这个冰山男什么时候才会有点好脸色啊?!
待李博然的身影消失在清冷的廊道上,慕长轩才大力的呼出一口气,神情秃废黯然。他该怎样挽回这一切?
放弃?呵!亏李博然想得出来,他怎么可能放弃呢?或许对别人来说,爱就是试着放手,但他不同,他要的爱是占有,是一辈子不离不弃。
就像苏蓉和慕易川,那样的爱他不稀罕,要么就不爱,要么就一辈子相守。可能他的想法有些偏激,可怎么办呢?他从来都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更是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可以回去了!”修长的身躯轻声步入宁静的病房,伸手拍了拍趴在床沿边眯眼的女人,冰冷的声音一如这寒冷的天气不带一丝温度。
程佩歌这些天照顾白小悠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此时因为在医院照顾白小悠,睡得也不是很安稳,感觉到某不明物体的触碰,其不情愿的微微眯起眼,嘟起嘴迷糊的呢喃出声,“嗯……”
等到意识逐渐清醒,一双黑色的皮鞋呈现在眼前,心下一紧,很傻逼的从下往上看,一张极其冷峻的脸呈现在眼前,那浑身散发出的冷意让她防不及防的打了一个寒颤,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傻不拉几的开口,“你,你?”
“明天不用过来了,我来照顾她。”慕长轩不理会她的惊讶,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随后,他便像主人一样顺其自然的落座在程佩歌方才的位置,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今后这里也不用她操心。
“慕……慕,慕长轩,你不觉得你现在来太晚了点儿么?估计她醒来不会想见到你,为了她的情绪能稳定,你最好别来打扰她!”
程佩歌刚开始确实被他磅礴的气势给惊吓到了,傻愣了好久才回神,但一想到他对小悠做出的种种,心里的怒气不知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出来。
慕长轩听后,并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怒意,冰山般的容颜紧绷,侧过头冷冷瞪了她一眼,轻声道,“别吵到她休息,回头会给你解释,先去吧!”
程佩歌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对他的冷脸相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的神色,看到突然出现的慕长轩,她心里一阵酸涩。
一个没忍住,不争气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哽咽出声,“她现在根本不会醒,还说什么吵不吵?我倒是希望能把她吵醒!”
她为白小悠感到不值,苦等了慕长轩那么多天,他每天都避而不见,可见这个男人有多狠心。此刻,她哪里还有胆量将白小悠交给他啊!
最重要的是,慕长轩已经伤害了小悠,她怕白小悠夜里突然转醒,看到慕长轩情绪会更加激动,到时候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慕长轩幽深的眸子显得更加暗沉,脸色阴郁,奈何眼前的女人他又不能太过分,毕竟是她照顾了白小悠这么多天。
思及至此,他强压制住心里的烦躁感,耐心的劝慰,“这些天谢谢你,小悠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楼下有车,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你回去。”
给她这个交代便是让她能够安心,现在的他在他们所有人眼中就是一个冷血的男人,害得白小悠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他确实应当理解。
“我有话要问你,不然我走的不安心!”程佩歌窘迫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本正经和慕长轩交谈。
“……”
男人本只是微微侧着身子看她,见她依旧不依不饶,索性将整个身躯都面对着她。此时,他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双黑眸里盛满怒意,紧抿的薄唇说明他的情绪已经隐忍到了极限,假如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他绝不会顾忌任何人的情面。
他要的是想和白小悠单独相处,哪里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知趣,越来越来劲儿,要不是看在白小悠的面子上,他早就将她轰出去了,上次就是因为她,白小悠才无故失踪,让他想起那件事,到现在都觉得后怕。
慕长轩的爱是极为自私的,他甚至想让白小悠一个朋友都没有,或者也没有什么亲人,只能完全依靠他。
但是他对她又狠不下心,要是每天将她关在家里愁眉不展,或许他会更加担心。好在程佩歌虽然人和白小悠一样傻里傻气,对她确实真心的好,凭这一点,他也不可能对人家一个小姑娘下手啊!
感觉到他的怒意和冰冷的眼神,程佩歌刚才的勇气被他的气势给吓没了,将头埋得老低,根本不敢去看他紧绷的冰块儿脸,走之前小声交代一声,“好吧,我改天再问,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病房里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强烈的光线折射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冷漠而落寞,光是一个侧颜就让人不敢直视。
借着病房里强烈的光线,他高大的身躯落座在床沿边,黑色的眸子暗沉如海,一动不动的盯着平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在灯光的衬托下,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显得更为苍白,偶尔微微皱眉,应该是想到了很不愉快的事。额头上渐渐生出一丝细细密密的汗水,小嘴不动声色的蠕动几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慕长轩别过脸,泛红的黑眸里溢满泪珠,他仰头望向天花板,硬生生的将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这样的她,他没有勇气面对,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待到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许,他起身用毛巾为她擦去额头上的细汗,伸手触上她有些黏糊的额头,温度不算太高,但他可以肯定,她还发着烧。
已经昏迷三天三夜,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他怕她会烧坏脑子。这个月她好像一直在发烧,整个人的状态一直不太清醒。而他,就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伤害了她……
依稀记得争吵的那天,他得理不饶人,最后将身受重伤的她赶出了病房,而在之后的大半个月,他对她不闻不问。
想到这些,再看看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的她,一股强烈的自责与内疚侵蚀着他的内心,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帮她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慕长轩起身关了刺眼的光线,只留下一盏橘黄色的小台灯。
霎时,冷清的病房里变得温馨怡人,让慕长轩紧绷的一颗心也由于环境的改变慢慢松缓开来。
或许床上的人儿也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温馨,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苍白的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已没了之前那般脆弱无力,反而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病态美。
这样的她,才让慕长轩有勇气面对,伸出大手将她垂在身侧的小手包裹在手掌心,指间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手上温热的温度渐渐被凉意代替。
她很冷?可却在发烧,是内心烧么?
无暇顾及什么原因,慕长轩索性用双手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然后轻轻的在她手背来回磨搓。
很快,她的一双小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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