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我笑着轻点秋水额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姐，在外叫我云卿或者公子。”
“人家在人前不是叫公子的嘛！现在不是没有外人么？”秋水吐吐可爱的舌头。
“我们现在在这里还有其他用意吧？是什么呢？”落霞心思细腻些，沉吟道。
我点头，示意她继续。她摇摇头。我把视线转向月箫。
“老板在这里坐阵，除了信任兼鼓励大家的积极性意外，还有震慑的寓意。大家会力求比平时表现更好，力求不犯错误。”月萧公子缓缓开口道。
“恩威并施。月箫说得很好，秋水落霞也仔细听着。现在碰到的问题，以后可能会遇到，甚至面对的问题会更多，记住解决方法，举一反三，三思而后行。记得重要的一点，要对得起公子我撒出去的每一钱银子。”我微笑夸赞。月箫的头脑真不是盖的，现代的管理学都能想到。可见“经营”这个概念古今皆同。
一个时辰的午膳挺顺利，期间月箫出去过一次寒暄，据说来了达官贵人。秋水和落霞也被请去了厨房一次，负责熬养生汤的两个厨师好像忙得有些乱了。
我站在窗前向外看。酒楼经营好的话以后吃穿不愁了。毕竟阿玛请辞便没有俸禄了，坐吃山空可不是我的风格。
一切还算顺利，刚才来的伙计说座无虚席，还有好些人在等着。请示要不要加座，自然不要加座，就是要有人排队才有噱头啊！
这一天过得紧张而忙乱。生意好得很，闭门谢客的时候，陈福的脸笑得像太阳一样灿烂。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容。这天月华楼营收是六百两，掌柜陈福和账房先生数银子的时候嘴都快笑歪了。
陈福还说如果不打折不白送，可以买到千两以上。我笑着说要赚得好名声，自然要舍得下本钱。我悄悄吩咐月箫给大家发赏银——收买人心。
当月箫宣布所有人当场发赏银一两，掌柜和账房赏银二两的时候，所有人惊呼一片，纷纷保证会努力认真工作。一两可是一个平常百姓人家一个月的用度啊！大家自然干得更有激情。
打道回府的时候已是子时。我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身心终于放松了。一夜好眠。
过了几天便带着阿玛、额娘和师父去月华楼大吃一顿兼参观。十八年的女儿红让师父喝了个足，这可是他最爱的酒。对于楼的布局和格调，他们也是赞不绝口。之前从筹备开始谢绝他们的帮助，完全自力更生，这是他们第一次光临月华楼。本来他们要求开业当天来的，我说那天人肯定很多，怕吵着额娘，便只是让下人拿了些酒菜让他们先尝尝。
听到他们的夸奖，我心中既高兴又得意。虽然知道自己做得好，亲人的夸奖就是对我的认同，这可比每天看着银子哗啦啦地进来还要高兴。
信物
一个多月的时间，月华楼的一切日常运作就上了轨道。月箫、秋水和落霞也不用三天两头去调度，只要每个月末月初看一下账册，每月五日计算盈利及发放工钱就可以了。生意好，给大家又加了两成工钱，月花楼的所有掌柜伙计厨师杂役干活都更卖力了。十一月月底核帐时账面盈余近三千两。
看着眼前的账册，目光扫过端坐在一边的月箫、秋水和落霞。他们一副很激动等着我表扬的样子。手指轻敲桌面，笑了笑。
“月箫、秋水、落霞”，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慢慢地叫上名字：“你们做得很好。比我预期地好了许多，谢谢你们。”眼前的三个人立刻笑靥如花。太明白被重视的人表扬的感觉有多好，所以我并不吝啬我的赞美。
“以后每个月的账册，不用给我看。账册秋水、落霞你们其中一个核一遍，可以轮流核，比如秋水核月初落霞核月末，下个月再交换，这个自己商量。核完账册交给月箫再复核一遍，就可以了。碰上账目有问题的时候，你们三个人至少安排两个人尽快去核实，账目如果有问题就严重了。月萧每个月初把盈余数目及大致状况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就不看账册了。相信你们。”我信任地看着他们，接着补充道：“月箫不在的时候，账册由秋水落霞两个人一个初核另外一个复核，分工你们自己安排，然后同样告诉我结果就可以了。至于每个月的盈余，我五成，月箫两成，秋水落霞各一成。余下的一成你们随机安排，需要用钱的地方挺多，你们可以自己安排。”
眼前三个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挑了挑眉：“难道你们觉得自己的盈余太少么？月箫是名义上的老板，需要出面的时间比较多，那张俊脸可是咱们月华楼的金字招牌，分成自是比秋水落霞多些。”
眼前三个人一齐摇头。月箫沉稳，秋水爽直，落霞细腻。于是挑上秋水，眼光直直看过去，打趣道“秋水，你来说说看。平时话不是挺多么？嗯？”
“小姐，我们三个人已经商量过了，这些盈余都是您的。我们不要什么分成，只想跟着你。”秋水扭扭捏捏地开口。
“天哪，这是秋水吗？快言快语的秋水还有扭扭捏捏的时候啊！”我大笑出来，太有趣了。
“小姐！”秋水不依地拉长声音。
“我是认真的。我出钱你们出力。你们自然该得些分红。何况，月箫以后要娶妻，秋水落霞要嫁人，都得用银子，各自存些银子有备无患。碰上需要帮助的人，不是用嘴巴帮忙，大多数时候还是得用银子。瞧，银子多重要！况且，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几个的能力值这个价，想跟着我，就把银子拿着，不要再多说了。不然就不要跟着我好了。”我立刻正色道，后面已带上些微厉色。
“小姐，我们会一直追随你的，我不嫁人，要一直伺候小姐。”落霞认真地说。
“我当然要你们跟着，这样才有人赚钱给我花嘛！”我笑得没心没肺，“至于要不要嫁人，这要看缘分。等到有一天，碰到喜欢的人，不用我赶，你们也会巴巴地嫁过去的！”
秋水落霞不依过来闹我。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让月箫设计了一个牌子，找靠得住的金匠用金和银分别浇铸成小金牌和小银牌，并特地叮嘱把浇铸的模带回来。
月箫的效率很快，十天不到就拿回来了。按照我的吩咐，小金牌正反面都是兰花的图案，下面有小字，正面是“月”，反面是“moon”。
我写moon的时候，月箫问这是什么？我告诉他这是我在洋书上看到的“月亮”的意思。还好之前买了基本洋书回来看了几次，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金牌四枚，我分别给月箫、秋水、落霞发了一枚，自己留了一枚。我告诉他们见金牌如见老板，持金牌可以随时在月华楼未闭店时查账，检查每个人的工作，限本人使用，拿金牌的人自然免单。银牌十枚，代表贵客，优先使用雅间。所有消费免单。我留了两枚，打算送给阿玛和师父，剩下来的八枚交给了月箫让他自己看着办。
月箫表示他会郑重知会掌柜陈福和账房，见金牌如见老板，银牌是贵客免单，剩下来的银牌他会好好使用的。
十二月了，京城开始下雪。天气冷了，府里白茫茫一片。我陪着师父坐在落雨亭里喝茶，听他讲阿玛的近况。阿玛脸色越来越好了。师父告诉我，阿玛的身体要继续好好调养，把体内毒素清掉后好好调养内里，有可能会康复。
“那京城的气候是不是不太适合调养生体？”我问师父。
“气候适宜确实比较傲适合调养。”师父如是答。
“去杭州怎么样？额娘自小在杭州长大，嫁给阿玛后就没有回去过了。去杭州买个宅子，在那里住，额娘和阿玛肯定会很高兴。师父觉得如何？”其实大理更适合养生，但是太远了些。
“杭州确实很适合。不过此去路途较远，最好慢车慢行。”师父略加沉思。
“过完年我让月箫去杭州先买个宅子，挑几个伶俐的小厮，安置好之后，我们一起游山玩水地去到杭州如何？”
“涵儿想得很仔细，为师要好好玩玩。”师父一听游山玩水就高兴起来，整个一老小孩啊！
“师父，阿玛的事就辛苦您老人家了您的胡子都忙白了不少呢！为了阿玛，您也好长时间没有去游历了呢！”所谓游历，就是游山玩水外加剥削下某些求医的有钱人。
“傻徒儿，你阿玛可是师父我的忘年好友。你和月箫都是师父的好徒儿，指点你们俩为师也是高兴得很。”师父欣慰地笑了。秦不换看着眼前虚岁快十岁的小姑娘，觉得她真地长大，懂事了许多。看着若涵一天天的懂事，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他从心里觉得这个徒儿真是自己的骄傲。
除夕夜。今年除夕阿玛也在，以后每年除夕他都会在，请辞后便不再那么忙了。额娘很高兴，阿玛好久没有陪她过一个完整的除夕了。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今年我有些兴致，还带着秋水落霞在湖边放烟火。月箫跟在一旁，不停地要我们小心点，见我们不理他，后来干脆加进来一起放烟火，结果玩得我们三个小姑娘凶得多了。
玩了一会，回听雨阁陪着阿玛额娘守岁。阿玛和师父对弈，额娘在一旁看着。我亲昵地抱着额娘要红包。自然是得了个大红包。阿玛也包了个大红包给我。
我踱步到师父身边的时候，他刚和阿玛对局玩，在喝茶呢，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我摇摇他的胳膊要红包。
师父吹胡子瞪眼道：“我说涵儿，你开了个月华楼，每天数银子还不够啊。还向为师要红包？为师可要攒钱留着买酒喝呢！”
我刷的把一枚银牌递到师父面前：“师父，这是涵儿孝敬您老人家的。别看这是个小牌子，拿着它可以去月华楼随意喝酒吃菜，不用付账。您老人家喝完酒走的时候可以再拿个一两坛带回来喝呢。”
“真的么？”师父的眼睛都绿了，又向我确认了一下：“喝完就可以再带一两坛回来喝？”
我用力地点头。师父高兴地说：“真是我的好徒儿，知道师父就好这口子。马尔康，你的女儿真是孝顺乖巧又懂事啊。”然后把眼瞟向月箫，缓缓道：“不是某个徒弟，一点也不孝顺师父，还是什么“玉面公子”！”说罢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月箫哭笑不得，只得走得师父面前打了个千：“师父，您饶了我吧！徒儿也备了心意孝敬您，十坛的胭脂醉，在您房间放着呢！要不，徒儿现在去把酒拿过来给您老人家过目？”
师父笑得眼睛都咪成一条线了：“很好很好，两个徒儿都深得我心。不错不错。”
我打趣道：“玉面公子，是谁啊？徒儿不曾听说过。”
师父狡猾地看向我：“据来福楼前任老板说，我的好徒儿“丰月箫”是一个玉琢般的俊俏人物，加上之前月华楼的亮相，更是风华无双，大家便送称号“玉面公子”给他了。”
我稍显狼狈地转向月箫，笑笑地道：“月箫自是堪当“玉面公子”这个尊称。”
师父凑到我耳边道：“去和来福楼前任老板周旋的不是师父好徒儿丰云卿么？怎么大家都以为是月箫呢？”很怀疑的样子。
这个老家伙，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我撒娇地摇摇他的袖子。师父总算放过我，不再捉弄。
我绕回阿玛身边，拿出另外一块银牌交给阿玛：“阿玛，这是涵儿孝敬您的小小心意，请阿玛笑纳。您可以带额娘，或三五好友去月华楼随意聚聚。”
阿玛高兴地收了，直笑着夸奖我。额娘也笑吟吟地看向我。我说唱首歌送额娘听。额娘很是欢喜，连忙吩咐秋水去取琴。秋水笑眯眯地把琴递过来说：“福晋，小姐早就吩咐秋水把琴取来了呢！”
我随意拨了拨弦，开始边弹边唱额娘和阿玛的定情曲《在水一方》。只见额娘羞红了脸，阿玛把额娘拥进怀里，场面甚是温馨。月箫取出箫跟着和起来。
杭州
康熙三十七年在一片温馨中来临。
说服了阿玛和额娘去杭州住一阵子修养身心。元宵节后，月箫和落霞先去杭州安置。同时给了他们另外一个任务——在杭州另开一家“月华楼”。两个人欣然领命而去。
秋水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看向我，一副很想大展身手的样子。
我安慰道：“三月，我们也一路游山玩水往杭州去，大概五月就可以到。留下你是因为觉得你厨艺好又细心，路上可以好好照顾我和额娘。”
秋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乖巧地过来给我捶背。
“下次就轮到你去开店了，开家刺绣店可好？秋水的绣工可是一级棒啊！”
“小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刺绣店啊？”声音变得很甜腻很讨好。
“到杭州后，你先挑些伶俐的小姑娘指点一下她们的绣工，其他的另议。”我站起身接着说：“把琴搬出来，我练会剑，你弹琴伴奏，顺便检查下你的琴有没有进步。”
“奴婢这就去取琴，请小姐移驾。”
府里的人开始整理行李。跟着去的下人只有几个，其余被留下的人都很郁闷的样子，尤其是管家福伯。阿玛和额娘一再保证过个几年就会回来的。
阿玛和他的几个好友及原先的下属去月华楼聚了几次。他的朋友都把月华楼的老板丰月箫夸得像太阳一样。他很得意，恨不得让别人知道月华楼的老板其实是他的女儿——兆佳。若涵。
听完阿玛的话，我得意洋洋地笑了。额娘笑着说我姑娘家一点也不懂得谦虚。一家人嘻嘻闹闹了一会，出行的日子很快到了。
我们一行人游山玩水，慢悠悠地南去。为了防止额娘和阿玛累着，行进的速度很慢，我一直忙着照料他们，精神太过集中，都没有怎么注意山山水水。到杭州的时候已是六月。这段旅程整整历时三个月，留在我脑海的没有山水，只有阿玛和额娘的笑靥。
当落霞眼泪汪汪地扑过来，抱住我哭诉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事隔三百年，自己又一次来到杭州。一直对这个城市有莫名的好感。以前在上海上班，每天穿梭在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大厦、车来车往的街道及人潮汹涌的地铁。我不喜欢上海，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