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筱月眨了眨眼,又继续问道:“那卓少这次回邺城,是不是就不回秦江了呢?”
“我们还没做决定,不过可能要在邺城待一段时间。”云清梨很不想谈卓家的事情,可是对方却偏偏没有松口的意思,云清梨向温娇娇看去,想说如果她吃完了,她们就走。
可是往旁边一看,温娇娇和江慎两人却是你来我往在那边聊着天,好不高兴!
原来刚刚江慎除了要云清梨的电话,还要了温娇娇的电话,而温娇娇的电话尾数,居然和江慎的一模一样!
本来温娇娇还看着江慎不爽的,可她就是个人来疯的个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她和江慎又都是那种大咧咧的个性,便是臭味相投,立刻打成了一片。
“那款游戏是你们公司出的!?我勒个去,暗龙堡垒那关,姐打了一个下午都没打通关,现在还卡着呢,到底怎么玩?”温娇娇得知自己玩的游戏是江慎他们开发的,更是来了瘾,抓着江慎不放了。
“暗龙堡垒那关啊!”江慎听得温娇娇问起来,十分得意,那一关正是他和团队想出来暗扣,“你记得在天鹤村那里有遇到一个武士吗?”
“诶,我没做那个任务!”温娇娇挠挠头,支线任务她懒得做,向来是打主线任务的。
“你没注意那个武士的名字吧?就做darkdragon,其实就是暗龙!你去做那个支线任务,然后会得到一个天雷磁石,到时候加持到你拿的武器上,暗龙堡垒那里就能通关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你们太奸诈了,这么多个武士的名字,我哪里来得及看!”温娇娇恍然大悟,赶紧记了起来,“我回房间就去做那个支线任务!”
“看来明天的会议报表已经做好了?”温娇娇身后,一把低沉的声音。
一桌人听得声音,都是侧头看来,只见一个身材十分高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温娇娇背后。那男人不苟言笑的,模样十分严谨,可却又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不等温娇娇介绍,云清梨便是猜到来人是谁了,怕是那位传说中的扑克脸男上司吧。
在座的四人中,除了温娇娇,脸色陡变的还有谭筱月。
mark谭冷冷抬眸,瞥了谭筱月一眼,便又回到了温娇娇的身上。
“我报表当然做好了!”温娇娇说的话底气十足,可是那报表根本没开始做,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那就好,明天开会不要迟到了。”mark谭看了在座的众位一眼,“不打搅你们吃饭了,失陪。”
mark谭在的时候,温娇娇一直拿着那股蓄势待发的劲儿,等得他一走,那劲儿也就泄了,一想起明天开会的报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和江慎说游戏的心思也没了!
“清梨,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呢!”说起来,虽是看着扑克脸男不爽,可温娇娇其实还是满怕他的,再说报表是这次出差的主要任务,如果处理不好,怕是又要被扑克脸看不起了。
哼!不就是在英国待过,学识高一点,见识广一点,工作能力强一点——拽什么!温娇娇心里愤愤然。
12、梨花折尽
“我也好了。”云清梨用餐巾擦了下嘴,对谭筱月和江慎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和娇娇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陪了。”
江慎点点头,“小梨梨,我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哈!”
谭筱月也是灿然一笑,“清梨姐,我到时候去找你玩!”
待温娇娇云清梨两人走后,谭筱月看着一桌子残羹冷炙,便是拧了拧眉,她可没心情坐在别人吃下的饭桌上用餐,“jason,我记起我妈找我有事,我得先走了!”
江慎也压根不想和谭筱月多待,赶紧点了点头,“嗯,那你先忙吧!”
两人就是这样分道扬镳。
出了南楼,谭筱月就给其母侯若婉打了电话,模样完全没了刚刚那温婉乖巧的模样,“妈,怎么回事啊!”
抱着电话,便是一声尖锐的嗔怪。侯若婉正吃饭吃了一半,见着谭筱月打电话来的时间,还以为她和江慎出了什么问题呢。
“怎么了,和jason吵架了?”侯若婉最心疼就是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了,所以更是用心谋划她和江慎的婚事。
“谭逸怎么会在邺城!?”
谭筱月的发问,对侯若婉而言,也是一枚重磅炸弹。她听完后有些发懵,“谭逸?!你确定是他,不会是看错了吧?”
刚刚所见的mark谭,正是谭筱月口中的谭逸。谭逸是谭心平的长子,是谭心平在与侯若婉成婚前,他在乡下与结发妻子所生的儿子。后来侯若婉入门了,嫌谭逸碍眼,便流放了他去英国。近几年没听过他的消息,本以为他还在英国,怎么现下竟然回来了!
“怎么会看错?他刚刚就站在我面前,就是谭逸!”那种瞧不起自己的眼神,即便是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就是刚刚,谭逸看自己的目光,不还是不屑么?!不就是个乡下女人生的儿子,竟还看不起自己!谭筱月心中愤懑不平。
“行了,你别咋呼了!”侯若婉皱了皱眉,“忘了我教你的吗?在外面要多收敛,特别是在江慎面前!”
江慎江慎江慎!江慎到底哪点好!她凭什么就要和江慎在一起?!以她的条件,高出那个云清梨这么多,难道她就不能和卓灜在一起么?
“妈,我不喜欢江慎,我要卓灜!”谭筱月小姐脾气上来了,执拗得很。
“别胡说了,先回来吧!”侯若婉揉揉眉心,“其他的事情都以后再说,等我先问问你爸谭逸的事。”
现下,谭逸这枚定时炸弹才是头等大事,解决不好他这个威胁她们母女的眼中钉,自己真是食不下咽!
——
吃过晚饭,卓灜便被卓天辰单独叫到了书房。
“南海那边的事情,我听魏先生说了,你处理得不错。”卓天辰的步伐略显老态龙钟,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清亮放光,十分精明。
卓灜扶着他走到了书案前,“是魏先生顾及和卓家的交情,事情才能那么顺利。”
“小灜啊,给我摊纸研墨吧!”卓老爷子把拐杖放到了一侧,挽起了衣袖来,提笔便在宣纸上写着,笔法悠扬飘逸,边写着边问道:“我对你向来放心,可是这次订婚,你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卓灜知道老爷子是有话要问,才会单独把他叫上了书房,他看着祖父的笔墨,神情却很淡然,“确实是冲动了。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有意思。祖父怎么想的?”
卓天辰停了笔,抬头望向自己身侧的孙儿,这几年,他成长得很快。不论卓家的背景给他的便利,他的心智,亦是卓家这几代人之中最为卓绝,几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安之外。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困境,也没有人会成为我的麻烦。几乎,我的记忆里面,就没有任何事情,超越我的预料。”卓灜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他并非是在炫耀,即便他着实有骄傲的资本。
这么多年以来,因为他足以操控一切的心智,一直都没有过任何失败或者失误。这就好像,他一直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当别人还在疑惑未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这种在旁人看来高高在上的角色,没有同伴者,他是完全孤立的。
在神经心理学上,这是一种由于智力过高,引起的情感缺失症状,大多数这种情感缺失症的人都会并发患有自闭症。自闭是指一个人无法接受情感、也无法表达情感。而卓灜是特例,他属于可以表达情感,接收情感却很难。所以即便是亲生母亲龙凌心,他的态度也表现得过于冷静。
可是他遇到云清梨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竟有了偏离的时刻。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潭死水里面投了一块石头,激荡起了层层涟漪。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她,不在他的控制内。也是因为有她,他第一次有了存在的感觉。虽然还没有办法完全去适应那种无法操控的感觉,可是他很期待。
卓天辰停了笔,看向了卓灜,“这次你回来,我感觉到你的改变了。只是改变往往都不会是好事。”
说完,卓天辰把自己写完的宣纸拿了起来,两行诗句:
“清歌凝白雪,梨花应折尽”
“当你无法操控一切的时候,你的弱点就出现了。而如果你的弱点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危险的不是你,而是她。”卓天辰将那张纸墨递给了卓灜,“小灜,梨花应折尽,若你不折,便会有旁人来折!”
卓天辰说的“她”,自然是那两句藏头诗中的“清梨”。
卓灜接过了卓天辰的墨宝,看着纸上两行字,他是早料到卓天辰话中的意思的,所以神情并没有任何的波澜,“祖父不用担心。她没有打算留在卓公馆,该是要不了三个月,她就会想着办法消失。”
“她有意离开?”卓天辰没有想到,云清梨竟是早就有了要离开的打算,当下便是沉默了。
片刻之后,卓天辰才继续道:“你祖母是有意,想要让她试试主母的位置。可是小灜,你待她太不同了,我不同意你们两个继续在一起。”
卓天辰将卓灜自幼便带在身边长大,他清楚卓灜心智的卓绝和情感的闭塞,所以当他见到卓灜与云清梨接触的眼神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卓灜待云清梨的不同。
就像他说的,他一直认为,改变往往都不会是好事。
当初卓航的兄长卓赫,因为发现妻子出轨,而开始消怠,卓天辰只以为卓赫是一时的消沉,可却不想,卓赫会和妻儿同归于尽。
他已经因为忽视了改变,而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不能再因此,失去一个孙子!
可卓天辰并不知,卓灜从没想过要和云清梨一直在一起。卓灜只是因为太渴望那种她带来的失控感,才会算计了她让她陪他回邺城。可是他也知道他对她的不同,会让那些将他认作眼中钉的人,把目光转向她,给她带来危险。
所以,能在一起三个月,对他注定一辈子缺失的情感,已经是极大地完满。
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可是还是心里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难过”的感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卓灜向卓天辰承诺道:“我知道了,祖父,我会处理好的。”
门外,云清梨端着茶杯,步伐迟疑着。她是刚刚回到卓公馆的,白佳瑞和龙凌心还有卓航在大厅聊天,正巧方玲泡了功夫茶,白佳瑞就说让云清梨给在书房的祖孙二人送过去。
可是刚刚道书房门口,便听到了卓天辰的话。
原来卓灜一直知道自己有计划要离开……卓老爷子说的,她会成为他的弱点,而招来坏的事情吗?是因为这个,所以卓灜才愿意放她走么?那是不是说,卓灜曾真的想过要和她在一起?
心思转圜着,端着的盘子的手也越捏越紧,思绪越来越混乱。
卓灜出书房的时候,看到门口的摆放盆栽的架子有一碟茶,心绪辗转了下,便把茶碟叫下人端走了,吩咐不要让卓老爷子知道茶碟的事情。
回到房间,见她坐在窗台旁,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里的书,明显心思根本没在书上。
“回来了?”因为今日在家中的缘故,卓灜穿的是常服,一件浅灰色的v领薄羊毛衫,露出了他立体修长的锁骨。
见卓灜进门,云清梨手里停顿了一下,眼睛立刻回到了手中的书上,“嗯。”
“见过朋友了?”卓灜端了杯水走到了她身边,“口渴吗?”
“见了。”她抓着书的手,收紧了一分,身体不自然的僵硬着,“不渴。”
卓灜把水杯放下,自己则坐到了书桌旁,翻开了一本文件,“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抬眸,悄悄地向他望了过去,他会不会知道自己去过书房了?可是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提起呢?
刚刚本是要把功夫茶送到书房里面去的,可是填完了卓老爷子和卓灜的对话之后,自己却是没有勇气进到房间里面去。居然是近似落荒而逃的跑开了。
就是回到了房间,心绪已经是宁静不下来。
当初他说是为了躲婚,才让自己配合他演一出戏。可是现下,卓老爷子却认为订婚一事是卓灜冲动了。那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和他回邺城?
他似乎很清楚自己会在三个月后离开,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打算去国外游学的计划?
还有卓老爷子说的,她会成为他的弱点?为什么他要默认这件事情……这不是在默认他对她有特殊的感情吗?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想看就走近来看,别偷偷摸摸的。”云清梨的思绪还在混沌着,却听那低着头的人一声不羁的调笑,卓灜抬眸,一双墨黑深邃的眼向她看来,目光温柔而慵懒。
对视上他的目光,云清梨不自觉的想要躲开,把手里的书合上,赶紧站起身来走到了一边,“我哪里有看你,你少自恋了!”
卓灜嘴角一丝浅笑,又垂眸看向了手里的文件。
洗过澡之后,云清梨先躺到了床上,卓灜还在书桌那边看文件,时而揉揉眉心,用笔圈出文件上的一些细节。
“准备睡了?”卓灜见云清梨已经进了被子里,抬头向她看了过来,暖色的台灯柔光中,他白皙的俊颜就似蒙上了一层薄纱,墨黑的眸子里,目光慵懒不羁。
“嗯,你也早点休息。”云清梨怕对上他的目光,便往被子里躲了躲。
“你睡吧。我去书房看。”卓灜拿起桌上的几本文件,起身,准备离开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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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目垂个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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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抱住你,你是不是就不停下来等我?”卓灜靠在她的耳边,磁性的声音低沉的传达着一股无形的温柔。
“我、”云清梨拧了拧眉,声音便轻了下去,“我没有。”
“我松开了你,你又会逃走了。”他抱着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不会、逃的。”云清梨说着,自己便是停顿了一下,为什么他要用逃这个字……难道他有感觉到自己故意在避开他么?
可是他刚刚在书房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他说愿意等她十年、二十年,是不是因为他祖父看穿了他们在演戏,他才那么说的?还是,他在说真的?
回到房间后,云清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昨日那本书,心里却被刚刚不小心听到的对话角的思绪不宁。
一下一个揣测,可是紧接着又否认掉。
卓灜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呢?
“见过朋友了?”卓灜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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