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月似当时- 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械脑趺囱恕�
  可惜她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韩雷的狡猾程度,韩君澈病倒这五日来,韩雷作为朝政代理,本该日日进宫请安,可偏偏闹出了个云州蝗灾来!他就派了礼王妃代他进宫照料韩君澈,自己却跑去了云州,说要亲力亲为,以最快的速度止住蝗灾,救民于水火云云,把程羽彤气的牙痒。云州是慕容敬德的地界,一看就知道是他俩串通好的,却也就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几日不仅有后宫嫔妃轮流到病床前请安,更让程羽彤见到了从未蒙面的安阳公主——韩雪。
  安阳公主虽说是韩君澈唯一的女儿,但由于韩君澈一向和子女不亲,而庄皇后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当时的太子身上,所以她向来只和韩霁交好。而韩霁成年以后喜欢到皇宫外的天地闯荡,她也只能孤孤单单的住在静宜宫里和几个宫女嬷嬷待在一起,倒是韩雷还时不时的来看看她,也会搜罗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送到宫里。所以当时韩霁就说雪儿与韩雷还是很亲热的。
  程羽彤叹了口气,看着半跪在韩君澈床前的小小身影。这些日子里,韩雪每天不眠不休的亲自侍奉韩君澈用膳吃药,本来就纤痩的小脸更是凹陷了下去。
  但她一定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孩,即使是在被告知要与黎国和亲,也不过是轻轻的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即就沉默了,反而是更尽心尽力的照顾韩君澈。
  “儿臣身为皇家子女,也当为国效力!”那日韩君澈的说辞,竟完完全全的从她口中说了出来。想想她也不过才十五岁,人人都想着韩霁遭受了丧母之痛,却几乎没有人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公主也在经历着相同的苦楚!
  和亲的建议一提出,不出程羽彤所料,萧烈让巴图上书说要派信使回国请旨,表示要慎重考虑,同时也感谢大陈朝的一片好意。这也是程羽彤与萧烈商议的结果——倘若黎国当场痛快的答应了,那韩雷定又要重新考虑方案,节外生枝。
  “据本宫所知,那黎国太子仪表不俗,也定不会薄待了你。”程羽彤忍不住宽慰这小公主,她虽强打精神,但那眉眼间的哀愁却是越来越深。这几日韩霁忙的脚不沾地,只好由程羽彤来试着与她沟通。想起她跟萧烈提出要他好好对待韩雪时,萧烈竟露出奇怪而不耐的神情,最后被程羽彤缠的没法子了才勉强同意保证不让韩雪嫁过去后受罪。
  “母妃娘娘!”这整个皇宫里也只有韩雪肯叫她一声“母妃”,但她关心的明显不是自己未来的夫婿,而是韩雷,“二哥哥是不是真的有很严重的罪?”一双秀丽的眼睛里已是盈盈欲滴。
  “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家不要去管!”程羽彤强笑道,“公主太瘦了,有些事情让宫女们去做吧,公主要好生将养,才能做个漂亮的新娘!”
  “雪儿在父皇身边的日子已然无多,就让雪儿多尽尽孝心吧。”一滴珠泪翩然落下,看的程羽彤心也揪起来,见她无比的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了。
  ——————————————————————分界线————————————————————————
  韩霁每日奔忙,但也为眼前的僵持之局而忧心不已。
  “父皇没有多少时日了,”韩霁深深的皱眉,程羽彤的主意讲究的就是稳、准、狠,要一击即中,决不能轻举妄动,可是黑纱遮月十分歹毒,即使有冰魄银蟾拖延,韩君澈最多也只剩下十余天的日子了。
  “他一定是在等待确认,”程羽彤若有所思道:“之前他分明下了毒,却让皇上瞒住,以为自己没有成功,现在突然毒发,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一定要引他进宫!”韩霁沉声道,这几日他遭遇的变故几乎让他脱胎换骨,眼前的他已是沉稳冷峻,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看的程羽彤好生欣慰,“必须要找到一个让他不得不进宫的法子。”
  “不得不进宫?”程羽彤低头思忖,这就好像是她之前提议去绑架小滇王的儿子一样,攻其必救,韩雷这人心狠手辣,估计不会有什么人会是他的弱点……
  “二哥最想得到的是什么?”韩霁双目炯炯有神。
  “你是说……”程羽彤眼前一亮,两人相视而笑。
  深夜里的皇宫,安静的有些可怕。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才会如此安静的,就是因为来往奔走的宫女太监川流不息却能不发出一点动静,这才更加显得诡异。偶尔能够听到皇城南墙根儿那边传来的一些刺耳声响,那是连夜工作的劳工在往皇城里一车一车的拉过冬要用的木炭,每一根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容易着火但没什么烟气——否则把宫里这些娇贵的人儿给熏坏了可不得了!
  景仁宫的周围保护重重,新任的镇国将军更调来了一千羽林军在外镇守,很多屋子里都还亮着灯,太医院的所有御医都搬到了景仁宫前院的小屋里日夜守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天运皇帝韩君澈正在这里养病,而且形势不妙!
  韩君澈这几日已经十分虚弱,白天常常昏睡,到了晚上反而还能有点精神。见他挣扎着要坐起,侍立一边的宫女冰雁忙在他身后放了两个软枕,让他能够舒舒服服的靠着。
  “去,叫霁儿来!”虽然中气不足使得他的声音很轻,但仍旧透露着帝王的威严,又对坐在身边躺椅上的安阳公主道:“雪儿,你先出去,这些天你太累了,去睡一会儿吧。”
  “是,父皇。”情知皇帝和兄长有事要商量,韩雪乖巧的行礼离去。
  不多一会儿,韩霁便进了房间,只为了方便照顾韩君澈,他这几日都宿在了宫里。
  “父皇,找儿臣有何事?”韩霁关切的问,“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些?”
  韩君澈挥了挥手,“不要再说些没用的了,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他突然抬手指向龙床侧面的多宝古董架,“你去将那对和合二仙的花瓶、左右位置互换一下。”
  韩霁看了他一眼,也不多问,便照着他吩咐的做了,之见随着那花瓶换了个位置,南墙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暗格,“父皇,这是?”
  “把里面的那个匣子取出来给朕。”
  韩霁一看,原来是一只乌木制成的一尺来长的黑色木匣,上面还有一道极其复杂的九宫连环锁,拿到手里也觉得这匣子的木质很是奇特,竟是无比的沉重!
  韩君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精巧的钥匙,却也费了些时间才将那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这宫里人人熟悉的明黄锦缎。
  “霁儿,你想看看么?”韩君澈不再动作,只是问韩霁。
  韩霁连忙跪下,他心中雪亮那明黄锦缎上写的是什么,“父皇的旨意,哪里轮得到儿臣来看?”
  “好……好……”韩君澈有些喘,又重新锁上了匣子,“传梁福全!”
  韩霁将头探出门外叫了一声,跟着就见梁福全凹陷着双眼快步走进屋内,重重的跪倒在床前,却只能说出“皇上……”两字,竟就哽咽了。
  “朕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实在不多了!”韩君澈低低的叹息,“梁福全,你待会让靳风带几个人,将这个匣子放到紫薇殿的暗格里。等到朕驾崩的那天……”
  “皇上!”“父皇!”
  韩霁猛地跪下,已是泪流满面,而梁福全已经哭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的磕头。
  “哭什么!是人总有那么一天,还当真是万岁万万岁么?”韩君澈摇头道,“到了那天,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朕的遗旨当庭宣读。”他将钥匙递给梁福全,“这个交给你保管,到时候就由你把匣子打开,你跟了朕几十年,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自是由你去办最为妥当!”
  梁福全哭的浑身几乎瘫软,却仍强撑着伸手接过了那把钥匙,贴身藏好。
  “去吧,让靳风和你一起,现在就去紫薇殿,”韩君澈就像使尽了浑身力气重重的倒在了枕头上,“霁儿留下,陪朕说说话。”
  梁福全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老奴领旨!”,颤颤巍巍的起身后,便取过那匣子紧紧的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未足月的婴孩,步伐踉跄的走出房间。
  屋子里就剩下韩君澈和韩霁两人,韩霁见他体力不支,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身子让他平躺下来。自己坐在床沿,与韩君澈深深的对望着,眼神错综复杂,屋子里的气氛却是异常的紧张。

  决战(三)

  “吱呀”,紫微殿里的暗门被轻轻的推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在白天百官上朝的时候显得无比的庄严肃穆,可到了晚上,就好象成了一只巨大的怪兽蹲伏在那里,四周空旷,更让人觉得黑影瞳瞳,一阵冷风吹过,梁福全的身子也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在皇宫里当了将近五十年的差,先后侍奉过两朝皇帝,现在眼看着还能侍奉新帝,这皇宫里什么事情他没见过,有些人害怕那装神弄鬼的,他不怕!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恐慌!
  他努力稳住心神,走到御座前,伸手去扭左边的那只铜鹤的尖嘴,然后便听到熟悉的暗格弹出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他安慰自己是多虑了。
  将乌木匣子取在手中,梁福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只需等到他要等的人来了,那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今夜他费了好些心思才将紫微殿附近的宫人和侍卫调开,只是打了一个时间差,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但是已经足够做许多事了!
  暗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梁福全看着那黑色的人影从秘道里走出,心道那会武功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同样是推个门,人家就能用内力将门吸住了再推开,硬是悄无声息!
  黑影像尾游鱼似的滑到了梁福全的身边。
  “您来了。”梁福全恭敬的低头。
  黑影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朝梁福全伸出手去。
  “是的,给您。”梁福全双手将盒子递了过去,“钥匙也在奴才这里。”
  “打开!”黑影的声音里有一丝拼命抑制住的激动,果然是紫微殿大总管,办事精干利索;也不枉他花了好几年的心思才将他拉拢到手!
  “是,主子!”梁福全取出贴肉藏着的钥匙,上面还热乎乎的带着他的体温,他将钥匙插进锁眼,得意的想着只有自己有这把钥匙,也只有自己能打开这个匣子,他所立下的功劳,那定然是最大的,事成之后,主子一定会用最上等的阿芙蓉叶子赏他。
  他的阿芙蓉啊,光想想就让他有着飘飘欲仙的感觉……
  九宫连环,向左旋一周,再向右旋三周……他看过韩君澈打开这个匣子,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什么打不开?
  “怎么回事?”黑影有些不耐烦。
  “老奴再试试,再试试!”梁福全的额头已是布满的汗珠。应该没有问题啊,昨晚他将这匣子放入暗格时,还悄悄地试了一试,匣子很容易就打开了,证明钥匙是真的。然后今日整整一天紫微殿都在他的严密监视下,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倒底是哪里出错了?
  “你确定是这把钥匙?”黑影的声音阴寒刺骨,梁福全尽管已经惊慌的遍身是汗,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是这把没错啊!老奴还特地试过。”梁福全的手也哆嗦起来,“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主子您啊!”
  “哼,量你也不敢。”那黑影冷冷的瞧着梁福全使尽浑身解数摆弄那个锁,突然夺过了匣子,轻轻一吸,那匣子底就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一道明黄色的光线如同黑夜里升起的月亮,照亮了两双充满复杂感情的眸子。
  “主子,您……您这是……”梁福全没想到黑影竟会直接破坏匣子,顿时惊慌失措。
  “只要换个一模一样的匣子不就行了?”黑影都懒的看梁福全一眼,心神全系在那张软软的锦缎上,“到时候开匣的人是你,而父……已经不在了,谁还去确认是不是同一个匣子?”
  “这……”梁福全虽觉的太过冒险,却也不再言语,见黑影已经展开那块锦缎,忍不住也将脑袋凑了过去,果然是皇上的手书啊,还有天家御宝……等等,这上面写的东西好像不对……梁福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主子……这……”
  明黄锦缎上的确是一道圣旨,可惜却并非遗诏;那上面赫然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已故惠皇贵妃,纯孝慈善,德贤淑宁,更育有皇子雷,聪慧仁孝,惠皇贵妃教化有功,特追封皇后,赐谥‘纯元’,陵墓准予迁入西郊帝陵暂停,届日与帝合葬。钦此!”
  “纯元皇后……纯元……哈哈哈哈!”黑影猛的将圣旨纠成一团,凄惨的大笑起来,竟是上气不接下气,“居然还给了个‘元’字!母妃,您在天之灵怕也是觉得太好笑了吧?”梁福全骇然发现那张柔雅俊美的脸已经完全被扭曲,一瞬间,已是泪流满面。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淡淡的女子声音突然从黑暗里传出,“你难道觉得纯元皇后不配么?”
  梁福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已是三魂去了两魂半,顿时瘫软在地无法言语。
  那黑影蓦地转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细长的美眸里竟是一片嗜血的光芒,“原来是你在搞鬼!”
  程羽彤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浅黄的光晕瞬时笼罩了大半个紫微殿,这才看清了韩雷的脸,却也让她吓了一跳,他的面目已然狰狞无比,神情就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既可怕,也让人深深叹息。
  “我真是不想在这里看到你的!”程羽彤轻轻的叹气,“否则惠皇贵妃就真的能成为纯元皇后了,将来还能和皇上合葬!”她带着一丝怜悯的看着韩雷,“可惜啊……现在都不成了!”她遗憾的摇头。
  “你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本王?”韩雷的怒气几乎能掀翻整个紫微殿,“等本王登基了,母妃自然能获得她应有的荣耀!”
  “那是她想要的还是你想要的?”程羽彤词锋犀利无比,“儿子给的与丈夫给的又如何能比?”她向前踏了一步,却把地上的梁福全吓得又往后缩了一缩,“你母妃是很爱皇上的吧?虽然她在世的时候心里很苦,但你可曾听过她一声抱怨?感觉到她一丝憎恨?你今日夜闯大殿,妄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