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 天下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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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 天下归元-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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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的要挣扎,忽然发觉浑身酸软,四肢百骸的力气,都空荡荡的不知哪里去了。
    他大惊——刚才中了阴离的迷香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这是哪里?刚才那个镜室呢?
    ……有红唇丰润,柔腻香艳的递过来,一段旖旎香一段风月,那么活色生香那么柔软流丽的卷了来。
    要把它卷入其中。
    肌肤如月,肌肤如波,肌肤如脂如玉如梦如明珠如花瓣如世间一切最美好的物事。
    他却满身冷汗的挣扎。
    忽有人轻轻叩响床前玉帐勾,浅笑吟吟。
    “陛下,此番滋味可好?”
    他撕扯着黏黏缠缠滑滑腻腻的锦被,满面诧异的,回首。
    ――――――――――
    天地突然一黯。
    眼前蓬的一声起了勃然的烈火。
    烈火腾的一下冲过楚非欢的身体,火龙般穿过他胸膛扑向那些楹殿玉阶,朱垩丹墀,宫阙万间,宫阙万间瞬间都做了土……
    他诧然摸了摸心口——没有灼热的痛感,没有跳动的力度,什么都没有。
    一转眼,看见前方地下,那个看起来背影很眼熟的男子,跪于女尸之前,轻轻自她腰间,取下一方羊脂玉佩。
    男子的手指缓缓摩挲那方已经不再带有主人体温的玉佩,一点一点触摸过那光洁的风雕,长乐二子浮凸于上,清晰鲜明,于这熊熊烈火中却如一个巨大的讽刺。
    长乐,长乐,从此无乐。
    男子将玉佩珍重的挂在自己腰间,随即轻轻站起,转身之间,容颜一闪。
    立于一角的他怔住……
    那不是自己么?
    哦……原来我已死去?
    他怅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那些火焰,并不曾惊惶恐惧,这个时刻他已预见了很久……只是有些微痛的想起……长歌呢?我死,她会不会伤心?
    会不会流泪?
    幽州事变那一滴珠泪,滴落在他心上,却如烈火般不绝燃起,灼得他疼痛至难以呼吸,一夜夜烙下永难愈合的深痕。
    不想看见她流泪或叹息,那本不是属于永远都平静从容睥睨天下的她的神情。
    记忆里她永远翩若惊鸿,一瞥间眼波流转,白鸟般飞跃芦花而来的女子,凌厉而又温存的闯入他心底的寒潭。
    长歌……但望此生里你幸运永如上天钟爱。
    哪怕那种爱要将我一生好运拿来换取。
    如果可以,我宁愿将我此生的所有幸福祭献,叠加于你人生命盘,换得从此后一路坦途,海晏河清。
    却绝不愿成为你的负担或罪孽。
    熊熊烈火,焚此残躯,他在火中微笑。
    无论如何,今生今世,萧玦不会再负她了吧?
    这段日子冷眼旁观,内心里的不安和疑虑一点点被消磨。萧玦依旧爱她,他是那么的爱她,那眼神真挚热烈,任谁也做不得假,虽然那样的爱燃烧得绚烂而华美,越发对比出他的无力和苍白,虽然那样的爱如刀似剑的横在他眼前割至他心痛,然而内心深处他是喜悦的,真好,她不寂寞,她有人那般全力爱着,那么将来即使他离开,她永不会堕入寒冷与孤独。
    长歌,我将长行,不必相送。
    长歌,若有来生,你可愿再与我重逢?
    ……
    恍惚中景物一变,一碧深水,我渡桥下水寒如冰,鲜血温暖的融入,再瞬间消散,他意识渐渐消亡,下肢的游动变得沉重滞涩。
    隐约听得碎裂声响,有白色玉片坠落纷纷,落在桥底沙砾之上,远远看去若滴滴眼泪或闪闪星光,明灭。
    他苦笑着摸了摸腰部——刚才容啸天那一掌,正击在玉佩之上,玉佩粉碎,自己却挣得半条性命……长歌,你死去依旧能够救我,为何我却不能救你?
    水波粼粼,宛如巨大的水晶,逐渐凝固,将他包围。
    “哔!”
    水波突然如墙竖起,转眼间化为长寿宫墙,深红名黄,直直矗立在眼前。
    ……月过宫墙,花影摇曳,风里有晚香玉的清香,这人间风月,从来不看是否身处凄凉地,没有主人的长寿宫,不影响那花开得热闹,艳裙香风。
    他穿过一朵半谢的花,看见宫中那个蓝衣男子,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内殿的一面墙。
    那时候在做什么?哦……溶儿偷跑去幽州了,长歌和自己来找他,现在长歌去了龙章宫找萧玦,自己留在长寿宫密道处等候。
    ……男子驱动着轮椅,慢慢的行向那面墙。
    他扣紧了手指,掌心里满是冷汗……算了……别看,别看……
    “轰!”
    他于长寿宫妖艳繁花之间,霍然回首。
    ――――――――――
    轰!
    容啸天杀气腾腾的突然一剑劈裂了地面。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眼里,他只看见秦长歌击碎镜子怔在了那里,萧玦剑至半空突然砰的掉下来在蛇群中挣扎,在祈繁背上的楚非欢突然满面冷汗的双手颤抖掐住了祈繁的咽喉,祈繁被猝不及防一勒,立时接不上气。
    容啸天也算半个千绝门人,顿时知道他们都被阵法控制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能令几大高手不知不觉间全部陷入,但是情形危险,间不容发——阴离冷恻恻的飘向秦长歌,蛇群咝咝吐着蛇信纠缠不休,虽然萧玦是高手,下意识的挣扎保住了一时安全但绝对不能长久,至于祈繁——快被神情痛苦的楚非欢给勒死了。
    这一霎情形之险,不容犹豫!
    容啸天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事不管,立即一剑悍然劈地!
    镜子不能打,秦长歌碎镜的下场就是被困,蛇群不能动,一看就知道那东西和阵法无关,那么,剩下来的只有这七星地面了。
    剑光扬起,向着:北斗!
    “咔嚓”
    地面碎裂,一道笔直的裂痕横亘于七星图上,直直将北斗星劈成两半。
    满室光网,霍然一敛!
    秦长歌瞿然一醒,目光一亮,一眼正看见阴离枯黄的脸已经逼到自己面门!
    卷二:六国卷第五十四章分桃
    铁板桥,大仰身,秦长歌呯的向地上一倒。
    肩项触地,机关连动,立时唰唰的射出几枚闪着蓝光的飞刀。
    阴离拂袖,掌中红光一闪,飞刀顿时无影无踪,秦长歌却已经一蹬墙角,哧的一下倒滑一丈,到了祈繁身边,一抖手银针飞闪正扎在楚非欢虎口,楚非欢手一软放开祈繁,脱力晕去,容啸天一把接住,秦长歌嚓的掣出腰间的长剑,横在自己眼前一照,随即抬腿,旋风般将他两人一踢!
    呯一声容啸天和楚非欢被秦长歌踢向一处只挂了一块巨镜的墙壁,那块巨镜隐藏在诸镜之后,在入口的正后方,先前几人出来时,因为方位问题一时都没有看见。
    秦长歌毫不犹豫的踢出。
    身后腥风袭近,阴离枯黄的手一闪,抓向半空中的容啸天!
    秦长歌跳起,火箭般向阴离怀中一撞!
    以头抢怀耳。
    嚓的一声她的后颈里咻咻冒出一排飞剪,这回冒的是绿光。
    阴离掌间红光再一闪,飞箭粉碎,然而秦长歌已经飞袖一抖,又是一大堆梅花针。
    飞针完了是如意珠,如意珠完了是金钱镖,金钱镖完了是金弹子……
    最后出手的黑丝,振臂一甩黑光暴涨。
    刷的一声向阴离面门。
    阴离急退,身后,萧玦毫不客气狂飙而来,半空中飞身下劈,毫无花哨却杀气惊人的“力劈华山”,悍猛绝伦的劈下来,看那架势,似想将阴离一劈两半!
    阴离看起来并不畏惧秦长歌满身乱七八糟没完没了的暗器,却对这样真正雄厚的真功夫颇有忌惮,拂袖一甩,再次一退数丈。
    随即他仰头发出一声尖啸。
    尖啸方起,呼的一声,容啸天和楚非欢即将撞上巨镜的那一刻,镜子突然消失,发现空洞,两人毫无阻拦的从洞中飞出。
    尖啸方起,秦长歌突然奔向萧玦。
    看模样就像怀春的少女本想自己的情郎。
    萧玦怔了一怔,立即受宠若惊的伸手去接。
    秦长歌一抬头,对他好抱歉的一笑。
    黑丝再次出手!
    一把缠住萧玦伸出的手,三绕两绕飞快绕了个结就收振臂一甩,将萧玦甩出刚才容啸天带着楚非欢飞出的那个镜子!
    “这个昊天阵!人多反而坏事,去找东西要紧!应该就在这附近!”
    懊恼的低喝一声,萧玦回身便扑,秦长歌已经眼快的一脚将旁边的一个镜子踢过刚才那个入口,哗的一声,光芒一亮,接着便是什么东西在外面闷声撞上的声音。
    秦长歌暗暗对着萧皇帝的额头忏悔挨到了一秒钟,一翻身拉着祈繁腾的跳上了一面古镜,和阴离面面相对,低低对祈繁笑道:“抱歉,生门开启就那一刻,实在来不及把你送出去了,你就陪着我吧。”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祈繁也在笑,低声问,“你刚才不是被迷了么?现在怎么又看出来生门了?”
    “我智慧天纵,”秦长歌脸红也不红的答:“击镜是对的,只是这个阵法有所改变,而我被阴离站的位置所迷惑,计算反了击错了,这个阵法攻人内心,越是彼此间有心灵感应者越易被控制,最终摄魂夺魄而死,啸天误打误撞击碎北斗,挨得这一刻生门开启,再不将他们送走,反而大家互相牵绊,都会困死。”
    “阴大祭司,武功好像不怎么样啊,只是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愤怒?”祈繁眯着眼睛打量对面一直按兵不动的阴离。
    “人家正练到紧要光头,被我等不识相的惊动尊驾,绝世神功即将大成之际被打断,一番心血付之东流,你说人家要不要恨你?”秦长歌幸灾乐祸的拍拍祈繁的肩,“你就等着被小红门分食吧。”
    祈繁满不在乎的一笑,“既然要死,我想死得明白,刚才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秦长歌的嬉笑之态忽然一收,默然少顷道:“……一点幻觉……也未必全是幻觉……大约这个阵法利用人心最脆弱的部分,将心中最隐痛最畏惧的事一以暧昧朦胧的方式显现,还反射了一些深藏的秘密,尤其以互相之间有情仇纠缠的人更易堕阵……我一时也不甚清楚……”
    祈繁狐疑的盯着她的神情,这人说话向来明决干脆,从无像今日这般吞吞吐吐,她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大祭司,”秦长歌已经转向阴离,“你在调玄坛阴兵是么?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将我等碎尸万段,但是把我杀了也挽不回你的损失,这样吧,咱们来谈谈。”
    怒极反笑,阴离森森道:“你觉得你配和我谈?”
    “配。”秦长歌不以为杵,笑吟吟答:“因为,我能杀了你,在你的阴兵从幽泽战场赶来之前。”
    长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阴离道:“你当我神功未成就杀不了你?你以为我身边没有守卫?你以为我孤身一人闭关?你当玄螭宫是你家后院,想进便进相处便出?”
    “我就后院没这么多小红,也没这么销魂的怪兽。”秦长歌抬起手,做了个拨弦的手势,“外面那位趴在屋顶上的家伙,是你们幽火泽神兽穷奇吧?”
    引力目光微微一变,“你知道穷奇?”
    “西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泽而名不负,有两兽守之,其状如牛,猬毛,音如?
狗,是食人,是为,穷奇。”
    “你很博闻,”阴离冷笑,“可惜再博学,穷奇也没耐心听你背书,你去它肚子里背吧。”
    “唉,”秦长歌叹气,“怎么就不肯听我说完呢……大祭司,我得罪了你,自然会想法子补偿你,你若一定要我死,补偿就拿不到了,这势必不划算的生意,对不?”
    阴离默默不语,眼光刀子般在她全身上下一剜,嘿然冷笑。
    “你身上有奇异的气味……让穷奇杀了你,我会发现那是什么的。”
    秦长歌懒洋洋敲敲身下的镜子,“是啊,让穷奇杀了我,一样能得到,可是大祭司,你的啸声发出了许久,为什么穷奇没有下来呢?为什么阴兵也没来呢?”
    脸色木然不变,眉梢却微微动了动,阴离没有回答。
    “阴兵不来,是因为无法分身,”秦长歌笑的可恶,“在我来之前,我已经派人调开了天使班晏派阻截大衍宫的人,大衍宫援军终于赴到幽火泽,阴兵正纠缠于战斗,无法分身。”
    “至于穷奇……”秦长歌弹弹手指,“我身上那个东西,它好像很不喜欢。”
    她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那日从妖花中烧出来的内丹般的东西,托在掌心。
    阴历的脸色立即变了。
    “现在我告诉你,我既不是水家人,也不是大衍宫的人,我来,只为踏香珈蓝。”秦长歌晃了晃手掌,那东西在掌心咕噜噜滚动,“所谓宝物,对自己最有用的东西才算是宝物,踏香珈蓝虽然珍贵,但是珍藏在玄螭宫多年没有动用,大约对祭祀的武功没什么用处吧?这个东西却不同,这是生在你们南闽的奇物内胆,饱吸百年南闽地气精华,是土生奇宝,而大祭司你们这一脉的武功,很多时候,是要在中土修炼的吧?”
    秦长歌微笑的望着微微动容的阴离,大约他这一生还没有人这般直接的点出他这武功的奥秘所在,秦长歌原本也没想到,却是在那日平洲和幽州交界处的树林里偶遇阴离,发现他将存身之地变成了一个沼泽,由此想到闻名天下的幽火泽,是不是就是采阴这一门练功练出来的?那么生在石缝地心的妖花之丹,应该比踏香珈蓝对阴离更有诱惑力,如今一试探,果然不错。
    “踏香珈蓝,也是举世奇珍,我为什么要和你换?”阴离半晌后低沉的开口,目光缓缓掠过屋顶,“无论如何,玄螭宫不是这么好进好出的,你闯进来,坏了我的大事,还想换了我的东西安然退走,天下竟然还有那么好的事?你岂不是欺我玄坛无人?”
    “你玄坛现在就是没人,”秦长歌很不客气的接口,“大衍和上善家族。这次本就合力而来,一力要将玄坛摧毁,阴离,你让他们看不顺眼已有很久,这本就是他们设下的,对付你们的一个局。”
    “笑话!”阴离衣袖一拂,神情阴摯,“我玄坛是南闽圣坛,座下教民数十万,一呼出而百声应,毁去玄坛,等于毁去百万子民的信仰和神祗,届时万民暴怒,揭旗而起,又将是何等局面?安天庆什么东西?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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