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紧马鞍,跑得更加快了,让马直接冲到了小院。
侍剑听见马蹄声,立即出来了,看见王爷风尘仆仆赶回来,心中五味杂陈,张了张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苍寒魂一见侍剑出现在这里,心头的那股不安,便是更加浓重了起来,他慌忙跳下马,冲进了小院,开始呼唤,“薰儿……薰儿……”
侍剑快走一步,跪在苍寒魂面前,“属下保护不利,让王妃被刚然武士劫走了!”
“什么?”怒吼一声,苍寒魂连杀人的心都有了,第一次毫不顾忌侍剑的忠诚与陪伴,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怒目瞪着他,看他的脸色呈现出死寂一般的青灰。
“王爷息怒!”霍斐出门,看见这状况,赶紧为侍剑求情。
苍寒魂看着浑身是伤的霍斐,惊疑的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些伤口,都是山上的野草刮伤的,霍斐也是刚刚才回来,他几乎找遍了方圆几里,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足迹,心中担忧霍昭阳和桃夭,才不得不回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寒魂终于松开了手,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
侍剑将昨日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将那根没来得及还给萧初熏的红绳,递给了苍寒魂。
苍寒魂握住那根红绳,竟是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的表情,由极度的愤怒到极度的哀伤,看的侍剑,都觉得心脏快要窒息。
可真是造化弄人,明明她都给他机会,要好好在一起,却被刚然的武士掳走!他的心脏,急剧的收缩着,早知道如此,他去秋水城干什么?什么建功立业,什么保家卫国,狗屁,他连他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无奈和痛苦,煎熬着他的心,怅然若失的惆怅,几乎抽干他所有的力气!
“不——”他怒吼,像是受了伤害的猛兽一般的!
他想起诸葛瑾说,刚然单于暗杀了年轻勇猛的戚将军,但却断然退兵,不知想做些什么,所以急急忙忙来找他商量对策!
他忽然觉醒,难不成刚然是想用萧初熏作为筹码,来要挟自己?但是……他们怎么知道萧初熏在这里?又怎么酌定利用萧初熏能达到目的?胡宏哲,是萧初熏身上,有着刚然想要的东西?
他的眉,再也舒展不开。
“侍剑,你护送霍公子、桃夭、阳儿去京都,安排在冥王府住下,本王速速去秋水城,与诸葛先生商量对策!”苍寒魂沉着的吩咐,翻身上马,而后策马而去。
侍剑敬重的一笑,这才是他眼中的主子!
情醉卷 第九十三章 大漠孤烟
苍寒魂连日赶到秋水城,将实况告知诸葛瑾,诸葛瑾虽是满胸的谋略,但听说刚然单于将萧初熏挟持,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苍寒魂一刻也坐不下来,他沉着冷静,拿着羽毛扇慢慢一摇,安慰道:“以臣看,当下之计,只能赶紧守住秋水城各处的入口,期望能拦下刚然武士,若是五天后仍旧毫无消息,便要赶回边境了,再行商议。”
跟随诸葛瑾一起来的,只有一小队亲兵,加上苍寒魂来秋水城时带来的侍卫,人数恐怕远远不够。苍寒魂如今依旧是叛贼的身份,根本不能露面,便派了诸葛瑾亮出身份,去找秋水城的县令,让他派兵支援。苍寒魂出了客栈,往莫家去了。
莫秋白正要出门,一眼看见苍寒魂青着脸过来,赶紧小跑两步,抱拳道:“王爷……您回来了?”
苍寒魂直奔主题,“本王遇上了麻烦事,特来找你相助!”
莫秋白微微一愣,笑道:“能为王爷分忧,是小人的荣幸,倒不知小的要如何帮王爷?”
苍寒魂略略扫过莫家门口的家丁,微微一皱眉头,“带上你的家丁、长工,让他们去福来客栈,听从诸葛瑾先生的指挥!”
莫秋白如此一听,便已经猜到了什么,却是装作糊涂问道:“不知王爷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苍寒魂神色一寒,怒道:“事情紧急,稍后本王自会给你个说法!”
莫秋白思量了一番,“小的手上也还有点私事要办,不如小的先让家丁过去,容小的办完手上的事情再去与王爷会和,如何?”
苍寒魂如今有求于莫秋白,当然不能太霸道,虽然主人未在,家丁未必完全听从别人的吩咐,但是有比没有的好,便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莫秋白当即点了些家丁,让他们随着苍寒魂一起走了。
莫秋白见苍寒魂离开,用扇骨轻敲手心,便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自那日断尘突然现身,且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尤其是最后那一声“爹”,让莫秋白心中疑惑涨到最大,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人就是他小时候丢掉的弟弟才是,虽然在那人身上看不见莫秋晨小时候的可爱和单纯,但是那种血肉相连的感情,是生生从莫秋白的胸中翻涌了出来。所以,他要找到断尘,不仅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而且要跟断尘一起,追寻父母离奇的死因。
先前有人禀告,说是看见和莫秋白描述相貌相似的男子,跟一男一女一起出现,所以莫秋白才匆匆出门,往发现他们的方向找了去。
等苍寒魂带着莫府家丁赶到客栈时,诸葛瑾也带着亲兵、侍从、秋水城的衙役赶到了。
按照秋水城县令提供的地图,诸葛瑾将人手合适的分配到各个出口,然后留下二十个人,十人跟随着苍寒魂从西边开始搜寻,十人跟着诸葛瑾从东边开始搜寻,这样地毯式的搜索,严密的阻拦,刚然的武士想要带着萧初熏离开,恐怕得长上翅膀才行。
就在苍寒魂他们找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几个身份可疑的粗犷男子,扛着个灰色的粗布袋,往萧初熏居住了五年的村子中唯一的一条河流中踩水而去。然后翻越那座村民们未曾探索过的青山,直到熟稔找到那个藏在树丛之中的洞口。
扶迦达放下肩头上的萧初熏,从一旁的山壁上拿下个大大的包裹,从中取出几件特殊材质的服装,给大家换上,再用粗绳将萧初熏牢牢捆绑在自己身上,用刚然语又吩咐了几句,最后拉住洞顶垂下的草藤往后跑了几步,借助惯性,游荡着冲向前去,之后便是重物落水的“噗通”一声。
扶迦达潜入水底之后,其他的刚然武士便陆陆续续跟上来了,一个个灵活如游鱼一般的,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全部在山的另一边,一个拥有大漠风情的小镇登陆了。
萧初熏微微转醒的时候,看见的,是粗陋的床铺和毛毡做成的被子,心中一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子已经被人点了穴,就连眼珠想要动上一动,都要攒够了九牛二虎之力。
看周围的装扮,萧初熏迷惑不解。照理说她晕厥的时间并不算久,为何一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风俗看来已经接近西域边境的地方落脚?莫非,那些西域人,是知道什么捷径不成?
正在思考的时候,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萧初熏正要假装闭上眼睛,却冷不防被人紧紧抓住了下巴,耳边是那人微带怒意的呵斥,“美娇娘,既然醒来,就陪本将军说说话吧!”
萧初熏忆起先前这人也似乎自称过自己是将军。联想起五年前在京都,这人乔装打扮制造祸端,恐怕那时,便已经有了打算。自己是破坏他们的计划没错,但是仅仅因为这样,而大费周折寻找自己,完全说不通,那么……刚然将自己掳走,究竟是作何打算?
“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很显然,这个将军的脾气跟他的语调一样的暴戾。
萧初熏微微一皱眉,却是轻声道:“渴……”
扶迦达倒是微微一愣,方才嫌恶道:“苍龙的女人就是娇嫩,这才走了几个时辰,就这副德行!”
萧初熏方才的推测被扶迦达证实,不由得更加惊讶,如此说来,刚然是有秘密通道能在几个时辰内到达秋水城,秋水城虽然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那里交通发达,物品富饶,若被刚然轻而易举占领,对苍龙国,可是大大的不利啊!本欲为自己性命着急的人,却是慌慌张张为自己的国家打算了。
扶迦达见萧初熏脸色愈加难看,便以为这女人是真的渴到不行,思量着单于交代,一定要把她完整带回刚然,便下拉嘴角,一副不甘心的模样,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放在萧初熏的嘴边,冷冷道:“喝吧!”
萧初熏张口,扶迦达便抬起杯底,男人的动作粗鲁,根本未考虑萧初熏喝水的速度,因而片刻之后,萧初熏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面前的衣服也被茶水打湿了一片。
虽是茶水,但是水中的泥沙含量超过了萧初熏生平喝过的任何一杯水。萧初熏便肯定自己定是在靠近西域的边境之上了。顿时一颗心便忐忑了起来。
苍寒魂也不知回去了没有,若他知道自己被西域劫走,会是如何的一副表情?还有霍斐他们,是不是还安安全全的活着?
扶迦达转身去放茶杯,突然一个回眸,看见萧初熏胸前的衣襟,顿时便是忍不住的吞下了口水。
女人他玩儿的多了,其中最撩人心弦的是乌提拉,也就是冒牌的“林红袖”,那是个风情万种的艳丽女人。但是萧初熏给他的感觉,是另一种味道,不全是苍龙女人的矜持和纯洁,更有的,是她眉目间的清丽,蹙眉时的哀婉,微笑时的动人,甚至是反抗时的倔强和坚强!乌提拉埋伏在苍龙国的时候,他几乎也日日守在苍龙国,几乎每次与乌提拉幽会,他都会在暗处偷窥萧初熏,那是一种吃不到葡萄的诱惑。
如今,萧初熏就手无缚鸡之力的躺在自己面前,偏偏还被迫摆出这样一副诱惑的姿势,让他浑身的血脉都在喷张,虽然事先羌达缇单于就警告过自己不要动她的主意,可是他不是正人君子,他是好色成性的男人,难保他不会在去跟单于会和的路上,将她吃进自己的腹中。
想着她在他身下婉转求欢的模样,他的呼吸便是急促了起来,小腹下也逐渐硬挺。
萧初熏无意的抬眼,看见扶迦达的表情,脸色立即便是暗沉了几分,她不会不懂得这个男人在想写什么!
扶迦达终究还是忌惮羌达缇单于的,光是那双幽幽闪着蓝光的眸子,就让他难以招架,更何况,跟着那人多年,他可是见识到了那人所有喋血冷酷的手段。
“我先提个醒儿,你去了刚然之后,有那么一天,我们伟大的单于讨厌了你,不要怕……”扶迦达颇有深意的一笑,“本将军会收留你的!”他伸手,在萧初熏滑腻的肌肤上摸了一把,色迷迷的笑着,占足了萧初熏的便宜。
萧初熏在心中咒骂,却苦于不敢惹恼扶迦达,只能装作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单于,喜欢我?”
扶迦达被萧初熏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便嘲笑起来,摇着手指,“不……不……不……女人,你们都很自负,总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臣服在你们的脚下!可是……你知道……”他暧昧的俯身,贴近萧初熏的身体,缓缓道:“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这样满足你们的!”
呸!萧初熏在心中暗骂,无耻!
可依旧摆出一副迷惑不解,单纯可爱的神情来,“是么?”
扶迦达骄傲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叫羌达缇的男人。”
萧初熏微微挑眉,“这个男人不喜欢女人么?”如果她没有听错,眼前这个男人,赞叹的正是他们的单于。这样,她多打探一点消息,对自己也并非坏处。
“强者,只需要女人来满足欲望和生育,根本不需要喜欢!”扶迦达伸出右手,尊敬的捂住心窝。
这大概是刚然表示崇敬的一种礼仪。
那根本不是强者,应该称为禽兽才对!当然,这样的话,萧初熏是不能在扶迦达面前说的。
扶迦达谈起了羌达缇单于,却是兴奋了起来,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像是渴极了的人,胡乱的咕噜噜喝上几杯,便开始对羌达缇的事迹滔滔不绝。
也是在这时,萧初熏才知道,刚然其实是在十年前,才发展起来的一个部族。原属于当时最强大的西域部落休兰的奴隶,但是在年龄尚满二十的男子羌达缇的带领之下,竟推翻以致灭掉休兰,不断的吸收周围的部落,成了西域最为强大的部落,甚至敢在建族两年之后,就大胆地向处边界的强国苍龙国挑战,至此,便一门心思想要拿下苍龙国,成为这片沃土上的霸主。
从扶迦达类似传奇史一般的描述中,萧初熏还知道这位拥有霸主气势的单于,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平凡,被族里的巫师预言为太阳神降临,因此被休兰所忌惮,将其关在监牢中,带上手脚链,直到十岁那年,见这孩子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便将他放了出来,成为休兰当时一位显赫贵族的奴隶。可是那位贵族直到头被砍下来的那一刹那,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将会是整个休兰族的魔星。
听着扶迦达的故事,萧初熏的脑中,竟是隐隐约约现出个模糊的身影来,只是那人背身而立,形容哀伤,周身的气氛冷至冰点,让人无法靠近。
成为所有人的希望是好的,但是若是一个人背负着所有族人的希望来度日,那对这个人来说,便是最残酷的命运了。
对这尚未蒙面的羌达缇单于,萧初熏也有自然流露的崇敬,但是更多的,竟然是一种悲伤和怜惜。
“累了?”扶迦达看着萧初熏,竟有些微的关怀之意。
“那你睡吧!从明天起,就真正的难熬了!”扶迦达像是自言自语,竟毫不关心萧初熏的回答,径直将蜡烛吹灭,然后大步走了出去,显示出一个西域汉子的粗犷和豪放来。
看着消失在门边的身影,萧初熏终于放心的呼了一口气。实话说,这个扶迦达将军,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更别说他时时透露的色心了。
关上了门,扶迦达看着大漠上特有的皎洁月光,竟有些迷惑。
这个女人倒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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