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景已经在展家几十年了,对展家很是了解,对老爷和大太太更了解,知道不一会儿就是一场战争了。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刚刚走出书房门,就在回廊上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大太太魏梦娴,皱着眉,似乎很忧虑的样子。
展云翔挑眉看着魏梦娴,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个只会吃斋念佛说菩萨挥洒钱财的大娘特地来找他。
还没等他问好,魏梦娴就当着云翔的面,也不管他身后是不是有外人在,就柔柔弱弱的声音念诗一样辟出一连串的话。
“云翔,你怎么能这么狠呢!那个萧鸣远多可怜,本来和淑涵两个人恩恩爱爱,在寄傲山庄过着神仙似的日子,可是没多久就没了妻子,他身边的还留着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现在你还要夺去他的田地,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我和淑涵姐妹一场,那么美好的一个人,现在就没有了,你这样做,你真是太无情,太冷酷,太残忍了!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吗?云翔,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要是那几个还在就这样落入街头,你过的去吗?你要我怎么和在天上的淑涵交代啊。”
她的话说完,不仅是展云翔,连他身后的那群当家管事都皱起了眉头,那些文绉绉的听得人头晕起鸡皮还是无解的词汇就算了,这些度过几本书的大家闺秀,文人书生那个不是这样,但是读书了还不明事理就不能让人理解了。
那个萧鸣远很可怜,但是可怜不能成为借口,你见过有谁来钱庄借钱不抵押的?和欠债还钱一样,这本来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来展家钱庄借款的人也不止这萧氏一家,如果人人都像萧家这样光拿钱,而身为债主的展家还能乐呵呵的,那估计现在展家也不是什么“展城南”了,也干脆不要开什么钱庄,做什么生意,直接开慈善堂不是更好?
刘当家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魏梦娴,又马上低下头,身上的淡雅旗袍是有名的云绸制成,展家的云绸一年也才三匹,可想有多贵,头上的日出浮云簪是从京城请来的高手制定的,仅此一只,脖子上的‘滴’,是国外进来的天然天然水滴状的水晶,手上的镯子色泽晶莹剔透,温润有光,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老刘记得那是展云翔辗转很多门道才弄来的好玉,请精工师傅在加工,弄了一个镯子,一个玉佩,老刘知道玉佩在品慧那里,没想到的是玉镯确实在这个看起来很朴素的大太太身上,老刘瞄了一眼魏梦娴的绣花鞋,就不说那绣工面料了,单单是上面的点缀就是用珍珠串成的珠花,这个大太太。。。。。。和传闻中很有差异啊。
这位展家大太太在铜城也是很有名的人物,呗称活菩萨,经常到寺庙烧香敬佛,看到穷苦人家也不吝啬,是个好人,今天一看,果然是个惯当有钱家太太的,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物价,对她来说,五十个银元只是一盏茶水一根发簪,甚至只是衣服上的一个小吊坠,这次的行为也只是结善缘,博得好名声而已,却不知道攒钱持家的困难。
老李几个看似恭敬的站着,低垂的目光里都同时闪过不屑和不解?
大太太你和那个什么淑涵姐妹一场,想要关照的话,要是你真的同情的话;你自己拿出钱来不是更加的好,你身上的一件就可以抵人家一辈子的吃用了,何必为难自己家的生意,你不是说二少爷当家了你也放心吗?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五块田地换五十银元,还是活当,这已经是极限了,在他们这群铺子当家管事看来,展云翔已经很给面子了,五十个银元啊,人家可能劳苦了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可是她还那这件事情指责二少爷,说他无情?这是什么道理啊。
今天的行为。。。。。。似宽实狭、似厚实薄,真是及其自私与冷漠。
听说老爷现在还唠叨这大少爷,这大太太有时这种性子,展家的二少爷当得也腻幸苦的。
此时魏梦娴扶着柱子满脸期待的看着云翔,即使已经年过四十,保养很好的皮肤依旧光滑,大大的杏眼此时泪眼朦胧,樱唇颤抖,像是风中柳絮般楚楚可怜,可想当年她也是一位靓丽的女子了。
看的人情深意切,被看的人却是冷汗直冒,云翔嘴角微抽,很想拿手捂着脸说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好吧,不用你管理吃喝用度,不用你持家操劳,你只要乖乖的当贵妇就可以了,但是你也不至于连常识也没有了吧?
“大娘,我们展家是做生意的,是开钱庄当铺的,而不是慈善堂。”云翔决定耐心点和她解释解释,他已经够宽厚的了,这萧鸣远也估计是被其他的钱庄人手打出来了,实在无路可走了才到展家的吧,在来展家之前,他狂妄的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价钱呢。
“什么做生意的能做得这么的黑心啊,云翔,你想想外面的那些人,啊,他们生活该是多苦啊,云翔,我们干干净净正正当当的做生意人,这样的黑心钱我们不攒,好吗,你就放过他们吧!云翔?”
“大娘,你说的什么话,”云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魏梦娴,黑水晶般剔透漂亮的的眸子马上因为怒火显得更加的明亮,“我们家的米价,布价全是和全国同步的,金饰银饰全是经过专家鉴定才出来的,钱庄当铺这些也都是行规了,你说我们家的生意哪个是不是正当的,在说了,你见过到钱庄借钱不抵押东西的?你见过用一块烂布能换到一个银元的?我们展家做生意,不会黑他们!全是公证价,但是也不会让自己亏本!大娘,我不计较你不知道市价行规,但是你这样出去说话,得罪了人倒霉的却是我们展家!我希望你能注意一点!”
“云翔!”魏梦娴捂着胸口,震惊的看着展云翔,觉得自己特地跑来劝解他,他却丝毫不领情,反倒是理直气壮更加过分,从没有一颗让他这么的思念自己的不仅优秀而且听话贴心儿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二少爷!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太太拖着病体过来,这么艰难,你还说让人伤心的话,你还是人吗?我看不是展家的生意黑心,是二少爷你黑心!”跟在魏梦娴身后的齐妈马上很正义使者样出现了,张开双手,老鸡护小鸡似的挡在她面前,像云翔要欺负魏梦娴一般。而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一两米。
“齐妈。。。。。。”魏梦娴感动的将手覆上齐妈的肩膀,不知道对为自己出头的怎么感激才好,只能忍着激动,用很动情的目光看着齐妈。而齐妈也在魏梦娴的激励下挺起了胸膛,激动的看向自己伺候了几十年的女主人, “大太太!您放心,您这么的美好,这么的高贵,这么的慈悲为怀,上天好德,一定是站在您这边的!齐妈今天就是拼却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您的,有我齐妈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您!”说完握起了双拳,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看着云翔,像是要赴死了一样。
身后的各店铺当家门就呆呆的看着齐妈和魏梦娴,抽了,只有布行的老景很习以为常的扭过脸去,当作没有看见,这种场面只要来展家都会有,看着看着就可以练到面无表情,心如止水,他的坚定意志救治在这种环境下练就的,不过显然他的功夫还不够,不别过脸去他怕自己扭曲,老景在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口胡!师傅,你当年怎么走这么早啊,是不是您有先见之明,知道老爷娶回的太太是个这么。。。。。。的人啊,这口诀念了三十年了,难道还要在念三十年?老景心里吐槽悲催着。
话说,他拿刀了还是提着斧头了?弄得他要杀了她们一样?
展云翔咽下口中的叹气,已经被面前这对主仆弄得丝毫没有火气了,反倒是觉得想要和魏梦娴说教的自己真是傻瓜。
“大娘,我只想要告诉你,展家到底是生意人,是不会做无本生意的,还有‘您’是展家的‘大太太’,希望不要插手展家生意上的事情,如果‘您’还有疑问,请‘您’去找爹去,我就不打搅大娘‘您’的兴致了,‘您’慢慢的玩吧。”云翔吐词清晰,重点也咬了重音,展老爷是个很保守的人,女人不上台面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及时是魏梦娴,要是管到生意场上的事,也不会高兴的。
“云翔你!
说罢不理会魏梦娴花容失色,带着一群人从她身边快步离去,等会还要去新开的码头监工,看看
是否符合他的要求呢,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去听她唱戏。
被甩在身后的主仆都脸上都气的铁青,却只能盯着在人群中云翔若隐若现的背影绞着丝帕咬牙。
展云翔或许是真的天生薄凉无情,就如他所想啸鸣远果然没有种出什么蔬菜粮食来,只有那几头牛还在,被自己的女儿养得很好。
而第二年秋,暴雨连连下了半个月,田地里的粮食全军覆没,桐城开始闹饥荒,唯有展家事先打量的收购了大米,蔬菜,并且买下港口建成了新码头,修建了半年耗资十几万的巷道也弄好了,展家的船舶在开春就已经开始通行,水灾之后常常能运回珍贵的日用品。
借此机会,展家狠狠的赢取了一次暴利,次年,展家的实力急剧上升,各商家在两年后再次纷纷以展家为首,并且建立了商业联盟。
在那次灾害中,除了展家相安无事,并且大攒一通外,地位依旧稳固的就是城北的郑家,对于这个曾经机会很大吞并展家但是依旧没有动手的郑家,展云翔现在暂时并不想交手,一是展家才稳定下来,二是郑家是一个可以和展家比拟的大商家,那个郑老板狡猾的看不出破绽,尚且不知道他身后还有没有人,三是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生意往来和冲突。
这两家屹立不倒的商家就成了桐城最大的头头,那些已经复活过来的桐城百姓又开始唱了。
展城南啊,郑城北。。。。。。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
我还是改了
觉得要慢慢进入;太急了不好啊~~恩;期待下章节~~~
噢噢;某东举旗子_____要留言;要意见;要桌虫子~~~
呵呵;某东子一口气更到这里;论文。。。。我们回头再见吧。。。。。。呜呜;要抱抱~~
第十二章
云翔带着夜枭队气势汹汹的在大街上毫无顾忌的奔驰着,那些小老百姓也习惯了展家二少爷在这个时间回来,虽然惊恐但却很迅速的让出道路来,等展云翔过去以后又开始谈论二少爷又干来看什么坏事了,今天又欺负谁了,八卦满天飞。
云翔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懒得理会,无意一瞥,云翔看到一家新开的书店,一时兴起,吩咐天尧带着他们回去,自己进了那家书店。
桐城的书店不多,也就那几家,云翔从来不去的,门面小,还弄得暗沉沉搞神秘,而且展家也自己有藏书,虽然那只是展祖望用户来装饰和显摆的。
这家叫金玉的书店,店铺也不是很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光线充足亮畅,一共六个书架,贴墙四个,店中两个较矮的,书本都整整齐齐的排放着,书架之间间隔一米左右,显得空间很宽敞。
生意算是冷清的,一两个人,在看见展云翔以后都吓得脸色发白,等他走到里边去后书也不买的逃走了。
展云翔拿起上面的一本叫古文观止的书本,白色偏黄的封面,略带点硬,翻看里面的纸张,薄薄的,和现代的盗版书来差不多。拿起本商标法及其判解和几本文学书之后,云翔走到最后一个靠墙的书架,流畅的英文,这书架上都是外国的书籍,翻动一下,居然找到一本彩绘的书本,里面是白色的柔滑纸张,和现代的很相识,和前面看的质量根本就不能比,展云翔想不起桐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能这么神通广大的把外国的书籍运到这么一个小城来了?还是他因为没有涉及这方面的买卖消息迟钝了?
“你家的老板呢?”左右看看,这家店铺的老板不在,就留下一个买书的小童在这里,难道不知道桐城的混混不少吗?而这小童居然也不怕他,云翔对这个书店老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能耐,选用的人也不错。
“这位少爷,老板不再,您是买书吗?”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笑得可爱乖巧,亲切却不过分,让人产生好感。
“嗯,你是来打小工的?叫什么名字?”云翔注意到这个男孩身上的衣服,蓝色的短衫,估计是改过的,有些大,有一两个补丁,被浆洗得发白。
“嗯!我叫小将,我是跟着老板来这里的,老板是个好人,在洪水中救了我和母亲,还给了我这个工作让我养活母亲。”小将犹豫一会,他才刚刚来桐城,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但从刚刚那些人的反映来看,这个人也不是还惹的;就三言两语把一些事实说了,“这位少爷,一共一元零一角。”
“好,给你,小孩子不错。”接过零钱,展云翔难得的夸了一句,拿起包好的书籍便走了。
不久,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上有股文人的气质,温文尔雅,拿着书,穿着长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俊儒。
“小将,辛苦你了。”江心满脸的笑容,连眼睛都笑眯了,可见他今天出外是遇到了很好的事情。
“啊,二老板,刚刚有位阔少爷买好几本书呢。”小将很兴奋的把刚刚的情况说了,然后很期待的看着江心。
“呵呵,小将真是厉害呢,”江心也不吝啬夸奖道,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一本彩绘不见了,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小心的问着小将,“
“那本?二老板您真粗心,居然放在桌兜里,放心好拉,我已经放到书架上去了。刚刚那位少爷买去了。”
“什么!!……那,那位少爷长什么样?”江心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