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轻女的思想严重……
姚氏略一迟疑,答道:“妾室若是诞出嗣,且……且主母无嫡的情况下,此便视作嫡,其母也视作侧夫人……”
秦思莞尔一笑,声音却是听不出丝毫温:“既是侧夫人,便不同于一般的妾室。七姨娘的丧事,恐怕母亲也做不了主。”
秦云彤一时有些语塞,却还是强出头道:“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想必父亲知道后也会应许。”她皱起眉头,有些不满道,“妹,你为何执意阻拦。难道你想看着七姨娘尸身腐烂,面目狰狞地出现在父亲眼前才甘心?”
此言一出,竹苑的婢女们便面面相觑起来。秦思和秦云彤说的都各有道理,单氏平时待她们这些个下人也为友善。如今单氏去了,她们自然愿意尽心尽力地送她最后一程。
“大姐多虑了,我只有办法令七姨娘的尸身在父亲回来之前保存完好。”秦思淡淡道。
秦云彤一愣。她竟然有办法?她看了一眼众人,又觉得自己方才说出去的话,若是就这么凭空收了回去。岂不是让母亲和自己丢脸?那从今以后,尚书府的下人还能听他们使唤吗?
秦云彤将脸一冷,不耐烦道:“我不信你有这等奇术,也不能陪着你冒险。若是七姨娘届时尸身腐烂,便是对她的大不敬,父亲和母亲皆会伤心。这件事便这么定了,妹你若有心,还是多关心一下远儿吧。毕竟他才丧母。”
秦云彤说完便独自走了,姚氏紧随其后也离开了。柳氏弯起唇角笑了一声,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她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秦思只道:“小姐可听说过四两拨千斤的故事?眼下既有此等好事,小姐何不隔岸观火?”
柳氏说完一欠身便出了院。
她这是在点拨她,希望她能借此令秦风衡处罚大夫人。秦思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这是一想到秦远,想到单氏生前对她的好,她便不能做这样忘恩负义之人。
眼下大夫人和秦云彤是势在必得。秦思必须要想一个法,凭她一个小姐的身份,恐怕难以阻止她们。柳氏摆明了要看好戏,自然也不会助她。
秦思沉默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
此时秦远洗完手出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唤了一声:“姐姐。”秦思回过神来,一把将他抱起,关心道:“今晚到姐姐院里休息好吗?”
“恩。”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想了想迟疑道:“姐姐,我方才听见了你和大姐的谈话。娘亲真的可以……再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吗?”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秦思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只道:“姐答应你的事,便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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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姚氏相助
天蒙蒙亮时,秦思起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她轻声推开屋的门,晚霞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正准备说话就瞧见秦思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会意地点点头,秦思于是指了指身后,一边跨出门槛一边低声道:“让小少爷多睡一会儿,你待会儿就在门前候在吧。”
昨夜的时候,秦远睡得不踏实。这个孩尤其懂事,大概是怕秦思担心,一直躺在床上装睡。秦思也毫无睡意,于是便陪着他说了一晚上的话,想要尽力安慰他。直到后半夜说得乏了,秦远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今天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秦远不出席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秦思这样想着,耳边听见晚霞应道:“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少爷。对了,方才兰菊来过了,让我转告您一声,说是二姨娘定鼎力相助。”
兰菊是姚氏身边的婢女。
秦思闻言,心情倒是舒畅了七八分,有姚氏的帮助,今天的事多半就成了。她想了想,继而问道:“我让你去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晚霞回道:“小姐出了高价,他们便都争相出售。您要的东西都买齐了,最多晌午就能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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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走到竹苑的时候,发现院上下已经布置成了一片惨烈的白。丫鬟们远远地瞧见秦思来了,纷纷跪在地上只道:“小姐,刚才大夫人派人来通传,说是不一会儿便让人来抬我家主出殡!”
她们昨天夜里听见过秦思和秦云彤的对话,眼下就指望着秦思能有什么法。
秦思抬手让她们起来,只道:“你们不用担心,待会儿会有一些箱送来。你们若真惦记着七姨娘平日待你们的好,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丫鬟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怀疑眼前的小姐是否真能与大夫人抗衡。这时候突然听见门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见姚氏带着兰菊缓缓走了进来。她平日里便不常妆点自己,今个儿更是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裳,更显得憔悴不堪。
姚氏方才在门外便听见了秦思的话,她进到屋看了眼丫鬟们,轻声道:“小姐和七姨娘一向交好,你们难道连小姐都信不过吗?”
此话一出,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齐声道:“奴婢不敢,奴婢谨遵小姐吩咐。”
秦思朝着姚氏点了点头,恭敬道:“二姨娘,今天的事还需您多多相助。”
姚氏回以一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昨夜她正准备入睡,秦思突然去了她的院。她平日里便不喜争斗,更是对大夫人多加忌惮。如今大夫人摆明了要和秦思对立,她又怎么敢私下和她接触?更何况,秦思今天来的目的,十有**是为了单氏的事。
姚氏正准备让丫鬟回绝之时,就听见屋外传来熙熙攘攘地对话声。再仔细一听,秦思竟然径直冲进了屋里。姚氏一惊,回过神来时秦思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
姚氏尴尬地一笑,轻声道:“小姐深夜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秦思看了一下四周,兰菊和姚氏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丫鬟们下去了。
秦思朝着她欠了欠身,这才开门见山道:“二姨娘,今日之时你也目睹了。我先前受过七姨娘的恩惠,这次便想着能投桃报李,让她见父亲最后一面。可如今母亲和大姐不顾礼法一意孤行,思需要您的帮助。”
她倒是很直接。
姚氏叹了口气,神情闪烁道:“小姐,您高看我了。实不瞒你,我一向在府内说不上话,况且如今是大夫人在主事……”
“二姨娘难道就忍心看着二姐一直关在屋里?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是您别忘了二姐如今已到了出阁之年,下月京都还有一个达官贵人主持的庙会,据说往年很多小姐都会去参加,借此觅得良缘。”秦思直言道,“若是二姨娘帮了我这次,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禀明父亲,求得他解除对二姐的禁足。二姨娘虽平日里低调,去也应该知道,父亲对七姨娘一向爱重。”
是啊,秦云月如今还关在屋里。秦风衡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她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姚氏的心里砰砰地跳得很快。秦思的话一字一句击中她的心里,秦风衡对单氏爱重,府中的姨娘多少也能看出来。如今秦思说有办法保存她的尸身不腐,直至秦风回来,她也权且相信。只是,她秦思只能求得秦风衡接触秦云月的禁足吗?
姚氏难免有些疑惑。
她踌蹴了片刻,问道:“可是我究竟能帮你做什么?”
秦思一笑:“如果我没记错,您的娘家曾因为出过一位贞洁烈女。曾受到过先皇的封赐,赏赐了姚氏的女眷们一块“知书达理”的牌匾。”
姚氏一怔,看来秦思是做足了功课。她淡淡道:“确有此事。”
秦思于是接着说:“即是先皇封赐过的家族的人,大夫人如今不合礼法,您自然有资格提醒她。”
她这是要让姚氏拿先皇的恩赐和家族的荣誉来压大夫人一头。
姚氏猛地抬头看向秦思,这一招实在是出其不意。若没有缜密的心思,以及对众人的了解,万万是想不出来的。
姚氏突然不得不相信,如果她这次帮了她,她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女儿出来!秦思本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她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要万事都以她为重。她看了看秦思,叹了口气道:“你容我考虑一番,明日我自会给你回复。”
秦思点点头:“好。”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若是二姨娘实在不愿帮我,也还请您勿要倒戈相向。”
姚氏倒是喜欢她的坦诚,她实际上在心里早已有了决定。见她如此说,她倒是眉眼柔和地笑道:“小姐多虑了,我只求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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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唇枪舌战
竹林里有鸟儿嘶鸣,清晨的空气中笼罩着一层薄雾。
姚氏收回思绪,随着秦思一起进入了内屋坐下。秦思开始仔仔细细地吩咐下人们待会儿要做的事,她的条理清晰,说起话来俨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众人不得不臣服。姚氏愣愣地看着秦思,心中忽而想到了什么。
自己的女儿秦云月生性鲁莽大胆,性格中缺少的正是秦思的缜密谨慎。眼下程妃在宫中愈发受宠,大夫人一房只怕是会更加盛气凌人。届时若秦云月要婚配,还得由大夫人做主。到时候还指不准她会怎么为难她们呢?
秦云月和秦思皆是庶女出身,眼下秦风衡又对秦思颇为器重。若是她们二人能相互扶持,说不准还能顺利地熬到出阁,为自己争取一段好亲事。而今天她要做的,正是让秦思明白自己的心思。
姚氏这样想着,忽而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只听得有男人的声音开口吆喝道:“停!”
门外有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把跪在秦思和姚氏跟前,禀明道:“回两位主,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来接七姨娘出殡的!”
姚氏急忙问道:“大夫人和大小姐可有一同来?”
丫鬟摇摇头:“没有。大夫人房里的丫鬟之前来话,说大夫人风寒未愈,大小姐伤心过也病了,所以无法前来。”
秦思只觉得好笑,这二人看样是怕沾上晦气,所以才找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大小姐伤心过?不明白的还以为是大夫人去了。
姚氏闻言左手和右手互相扣着,侧脸望向秦思,问道:“小姐,如今她们两人不现身。这可这么办啊?”
“她们不现身,我们便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不过我猜,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该带病前来了。”秦思幽幽道,说完吩咐一旁的丫鬟,“你带我出去见那些人。”
单氏生前喜欢安静,秦风衡特地安排了竹苑给她住。只是没想到她躺在竹苑里的最后几天,却还有这么多的人来打扰她。
秦思随着丫鬟出了屋,就看见院里黑压压地一片人。约摸能有七八个的样,全都是五大粗的男人,穿着麻布孝服,头上绑着白色的布袋。看模样却不像是府中之人。
她的心里一冷,大夫人好歹毒的心思。至死也要将单氏彻底和尚书府划分开。
为的男人身材高大,约摸能有一米九的样。长得倒是气不凡,一双眼睛凌厉而又淡漠,手掌上一层厚厚的老茧尤其引人注目。看样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沦落成了抬棺材的奴仆。他大约猜出她的身份,上前一步低头恭敬道:“小姐,我们是来抬七姨娘出殡的。”
“你认识我?”秦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想必是请你来的人,特地嘱咐过要对我多加提防?”
男人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直视,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道:“我们也是受人钱财办事,还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秦思认定他一定不是一般人。
她扫了一眼四周的其余男人,只见他们资质平平,与这为的男人并非一货色。想了想,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目光中有一些迟疑,却还是回答道:“。”
他的回答总是带着一丝的傲气,从不在旁人面前自称“小的”或是“在下”。很显然他是一个颇为自负的人。而一般自负之人,也是最注重面的人。
秦思在出来之前,曾想过将这群斥责回去。而此刻,她却改了主意。若是硬碰硬,她们这一屋的男人女人,恐怕都不是一个的对手。
她的眼珠一转,莞尔一笑道:“,大夫人付你多少的工钱,我双倍给你,还请你带着一众兄弟回去。”
身后的大男人们听见这话,一时间有些兴奋。大家都是靠力气吃饭的人,双倍的工钱他们得多买几斤肉了。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秦思打得什么鬼。他毫不犹豫地回道:“小姐,我从不做背信弃义之事。既然收了大夫人的钱,你即使出十倍,我也不会接受。还请小姐勿要耽误了出殡的时辰。”
身后的众人纷纷有些丧气,不过眼下是他们的头,也不得不服从。
“好个守信之人,思实在是佩服。”秦思发出一声惊叹,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继而道:“只是若我不让你们进屋,你又当如何?”
的眉头越来越深,他看着秦思,半晌才抱拳幽幽道:“那只好得罪了。”说完朝着身后的男人们一挥手,那群男人便跟着他准备进入屋。
果然是个守信之人,这样的人大致也只有用一种方法对付了。
秦思侧开身为他们腾出一条道来,嘴里却高声说道:“,这屋里躺着的人只是想见自己的夫君最后一面。”
“她辛苦一生,为夫君诞下嗣,倒头来却是死也死得凄凉。”
“你受人钱财只知替人消灾,可你为人却不知体会天下母亲的心酸。你今天若是非要将她抬走,我们一众女自是无法阻拦,只是你真的心安吗?”
秦思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