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我委地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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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我委地成灰-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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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穗迭的心境从未如此的平和过,看着焦虑的看着自己的赵元任,从未如此的冷静而有条理,她指着下山的那条道:“从这儿下去,十分钟的路,我租了辆车,你赶快过去吧。”

赵元任摇头,眼里痛苦翻滚,却依旧紧紧抓攫着她的面容,他开口,这一声却苍哑得厉害:“你不走,我不走。”

“不走?”方穗迭的声线拔高,一声不走打破了她的冷静,她苦苦的纠结了一夜,她费尽心机的打破自己的美梦,她背叛了所有她不该背叛的人,难道是到临头只是换来这么一句不走吗?她的牺牲算什么?她的背叛算什么?

“你爱走就走,爱留就留。莫莫的遗愿,我完成了,欠你的,我也还了。命在你手上,你爱咋滴就咋滴。”

她气急,转头,看向远处。

他要生要死关她什么事啊!

可是,远处,莫莫的别墅此刻已经灯火通明,一阵隐隐的喧嚣从那边传来。

不好,他们已经发现了,发现赵元任跑了,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方才的争执竟让他们都忽视了周遭的变化,真正该死!

方穗迭脸色大白,她回头,惊慌失措的伸手拼命的将赵元任往山下推:“快走,他们发现了,你快走!”

她不要随他爱咋滴就咋滴,她不要自己白白的牺牲,她不要莫莫死前唯一的愿望自己都满足不了。

她不要,又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不要!

赵元任乘机握住了她的手腕,沉痛的攫住穗穗的眼睛,低沉得近乎哀求的语气:“穗穗,跟我走。”

他哀求,他恐惧,他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听到了一阵阵的怒吼。

他听到,地道里细细碎碎的声音。

她也听到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地道,恐慌就像是藤蔓一样瞬间蔓延了全身,蔓延进了心脏,开始生枝发芽。

她看着那地道口,她隐约知道里面有谁,离她们有多近。

她知道里面的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恐慌让她乱了手脚,让她的声音变质,她挣扎着要摆脱赵元任的桎梏:“你快走啊,快啊!”

她不能,不能连莫莫死前唯一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求你,你快走。”

她不能,不能看见又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赵元任,我求你了,你带着我逃不掉的。”

赵元任没有动,依旧没有动。

他疯了吗?他是个疯子吗?

“求你了,赵元任,你走啊。”她惊慌得眼泪簌簌掉下,她以为她可以那样冷静的带着他逃离,然后带着罪孽去赎罪,可是这一刻,她冷静不了:“求你了,赵元任,我不想身上再担一条人命啊!”

在莫莫的房间里,他说如果是因为你呢?随后他又笑着说,怎么可能呢,小傻瓜。

或许他说者无意,可是她却听者有心,或许,或许他不是因为她被抓的,可也或许,他是因为她被抓的,她小心翼翼的活着,就是生怕再担点什么罪孽。

赵元任握着穗穗的手有些许的颤抖。

“求你了,你别让莫莫死不瞑目,好不好?”

莫莫用了多少的心思,才布下这么一个救他的局,莫莫何其的用心,他难道又要一次将莫莫的心血置之不理,让它付之东流吗?

赵元任的手有些许的松动。

“求你了,赵元任,我求你了。”她不停的说不停的恳求。

“穗穗。”那么嘶哑的声音,好似在嗓音间流转了千年才吐出来了一样:“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对!对!对!”她不停的点头。只要赵元任肯走,她什么都会说对。

“施敢不会伤害你的,对不对?”

“对!对!对!”只要他肯走,她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拥抱,好像要将她生生嵌入他身体里的拥抱,一个让她快要窒息的拥抱。

他紧紧的抱着她:“穗穗,你等我,我回来救你,你活着等我。”

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

地道里细细碎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听到了里面的跑步声,就在洞口了,就在洞口了。

“我等你,我等你,你快走啊!”她浑身颤栗着。

“快走啊!”不知哪儿爆发的力量,她一把推开了赵元任。

“快走!”

她转过头,看向洞口,整个人停止了颤栗。

那里,施敢,一个人,停止了脚步,冷冷的看向这边。

那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就封住了她整个人,从心到身,她连颤栗的力量都没有。

冰冷的春天!

真的好冷!

那眼神!

他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过来,每一步都方佛踏在她最柔软的心尖尖上,踩得她呼吸不得,连疼痛的呼喊都叫不出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她却在沉痛中猛然惊醒,她朝后,对着赵元任又一推手,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走啊!”

赵元任动身了,他朝后,后退,后退,然后转身,然后快速的离去。

几乎是在同时,施敢也动了,他像是要挖出穗穗的心脏一般的凶狠的瞅了穗穗一眼后,冲着赵元任的方向追去。

穗穗也很快,她在施敢还没超过自己的时候就冲着施敢跑去,一下子横在了施敢的身前。【﹕。。】

施敢一个巴掌袭来,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她差点摔了出去,可她没有,她在即将摔倒的时候一把抱住了施敢,她倾斜的身子成功的带动了施敢,两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她在倒地的时候,隐约见到远处逐渐模糊的身影,越来越小。

十分钟,只要十分钟,赵元任就能够到达车边,就能够逃出去。

只要拖住施敢十分钟就可以。

伤害

只要十分钟就可以!

施敢挣扎着要起身,穗穗就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住了他整个人。

“放手!”施敢五官僵凝,绷起的嘴角低声怒吼,眼神凌厉的注视着方穗迭。

尤未干的泪痕还挂在脸颊,她哀求的看着他,那样清澈干净的眼神,那样楚楚可怜的神情。

是她说,这是最后一次。

是她说,我跟赵元任之间没有什么。

他试图去相信她,纵使不相信还是劝说自己去宽容她。

一次又一次。

他违背自己的内心去试图相信她。

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相信。

从赵元任身边回来的那个晚上,她哭了,他看见了月光折射的晶莹,她怪他不信,他知道。

可是她给过他信的机会吗?

第一次,是莫莫,可他不信,真的不信。

第二次,所有的人都告诉他有个女人跟赵元任很亲近,他们甚至共渡了一夜,于是他绑架了那个女人,结果发现那个女人居然是她。他如何去相信?

第三次,她说要离开,他去追她没追到,陈哥告诉他,陆如其告诉他,她在赵元任的身边,他们相处得很好,赵元任带着她进出各种场所,宠她都宠得快上天了。那一刻,他痛心,可更多的是担忧,他在怕,怕她有危险。于是他设局,于是他亲眼看见了她那样温柔的坐在赵元任的身边,赵元任刻意做出暧昧的动作,她居然没有反抗,只是微笑,眼前的一切叫他如何相信。

第四次,他说你可以自由的选择,留在H城也可,重新回H大也可,他为她考虑了那么多,步步设想,H大保留学籍就是为了怕她有朝一日后悔能有后悔的退路,他不想她有后悔不及的时候,可是他考虑了这么多,她却只问,是不是赵元任出问题了,是不是你们要杀他,我可不可以去见他。她说只是去见最后一面,她说她爱的是别人,那一刻,他又心软了,可是她却跟赵元任抱在了一起,在他拉开他们俩之后,她连丁点解释都没有,第二天就瞒着他去救赵元任。

她在他面前,在赵元任的怀中对赵元任说:“我等你,我等你。”

“我等你!”

“我等你!”

哈哈,这就叫没有关系吗?这样就叫没有任何暧昧吗?

那一刻,他就好像是天下第一大傻瓜,迎头泼下了满头的冰雪,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绪,将他整个人冻僵在原处,连抬腿、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好像整个人一下子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只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可笑的是在赵妈告诉他穗穗在他的房间,在他发现穗穗跟赵元任一起失踪了,在他发现密道追过来的时候,他还在一个劲的骗自己,穗穗不会跟赵元任在一起,就算穗穗跟赵元任在一起那也一定是被威胁了,穗穗一定不是自愿走的,纵然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了方穗迭的背叛,可是他还是告诉自己,穗穗是一个简单到几乎没有脑子的人,是一个纯粹到只有6岁小孩智商的人,她做不出这种高难度的欺骗,记得吗,她那时就对莫莫说一句谎话都惊慌失措的找自己问主意,她不是那种复杂的人啊。

可是,眼前的一切,生生的劈裂了他所有的借口,她为什么要让他看到,看到这一切,让他就算拼了命的骗自己也骗不过呢?

她转头看见了自己,她惊慌了颜色,可是她依旧记得推赵元任,记得叫赵元任逃走。

这一刻,她是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掩饰了吧。

这一刻,她连欺骗自己都不愿意了吧。

赵元任!

赵元任!!

这样楚楚可怜的神情背后是多少的欺骗,所有的欺骗只为了这个男人,这个活该下地狱的男人。

这,该死的女人!

他锋利的眼神攫住方穗迭哀求的视线,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却冷冰冰的除了怒火没有任何温度:“穗穗,你最好给我放手。”

方穗迭摇头,她没有任何言语,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说些什么,任何语言在这样的场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任何解释都会变得荒诞可笑。所以她没有说,她只是用自己的行为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她不放手,不放。

既然背叛了,就背叛到底,不能半途而废,整件事中,总得有个人是心满意足的。

那个人,她选择了莫莫,埋在土堆里的莫莫。

好,好,好一个死不悔改的女人!

施敢额角青筋暴起,他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脸色变得狰狞可怕,双手如钳子般的抓牢她的双手,往外狠命的一掰,在彼此之间有了空隙之后,一个打巴掌打飞了方穗迭的脸,然后迅速起身,可是前脚刚他踏出去,后脚就被一巴掌打晕在地上的方穗迭紧紧的抱住。

“不可以……施敢……不可以……”她的头昏昏沉沉,施敢的那一巴掌很用力,很用力,打得她三魂少了六魄。

他对她该有多恨啊,打得这么的用力。这巴掌,让她想起了莫伯伯的那一巴掌,打完那巴掌后,莫伯伯再也没有原谅过她,再也没有原谅。

可她,连这样的哀怨都不可以纵容泛滥,她没时间让自己自怨自艾,悲伤流成河。

施敢想要一脚踢开,可是他低头看的时候,看见了方穗迭脸上迅速鼓起的红肿。

他打小练过跆拳道、武术,他有自信可以一脚踢开方穗迭,可这力度会让一个成年的男子下巴脱臼,牙齿脱落,甚至可能头颈骨折,一命呜呼。

“方穗迭,放手!”四个字,是从施敢咬牙切齿的嗓子中挤出来的。

他看着那逐渐缩小的身影,抬腿,就想要狠狠的踢开。

在下去的时候,他真的狠了心,脱臼也好,牙齿脱落也好,头颈骨折也好,这都是她自找的,自找的!

可是,半路上,脚不听使唤的折了个方向,他往前。

“不可以……施敢……不可以……”她抱着他的腿,不停的哀求,她浑然不知道方才的瞬间自己已经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恕不料,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只会火上加油,让施敢更加的怒火中烧。

施敢低头看着方穗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莫志国的脸孔,浑身戾气瞬间喷发,他不再理会全身心正在跟大地进行亲密接触的方穗迭,没有任何怜惜的,大步的用力的向前试图跑起来。

一步,听到了地上布料的摩擦声。

两步,听到了闭上布料的破碎声。

三步,是肉与地面的摩擦声。

夜是那样的寂静,寂静到那样轻微的声音都那样的清澈,那样清楚的传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样,她都不放手?

他就值得她这么去救吗?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她为了他欺骗自己,算了,他认了,可她为了他,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方穗迭,你不要命了吗?”他大声的怒吼,企图借此来宣泄自己胸口那撕裂的疼痛,可是没用,他吼得再用力都不能够让心口的疼痛减轻一丝一毫,让心中的恐惧减轻一丝一毫。

远处的人已经融入到夜幕中,他看不见他了,看不见了。

方穗迭却是依旧只会喃喃的哀求,喃喃的摇头:“放过他……施敢……不可以……”

她连多余的其他的任何的词句都没说,只是反复的重复的哀求着这几句话。

她的脑子里就这几句话,这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重要!

施敢看着早已跟夜幕融为一体的远处,他的心冰冷一片,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了,只要脚上还有个穗穗,就算赵元任现在还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追不上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跪在不远处的别墅的门口,下着雨,他跪着,哀求着,整整三天,莫爸骂他被迷昏了眼,赵妈求他不要刺激莫爸了。他没听,他那么敬仰的莫爸,他那么尊爱的莫爸,他当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莫爸,为了她,他在莫爸痛失了莫莫之后,紧接着在莫爸受伤的心上狠狠的撒了一把盐,只为了求得一个承诺,不伤她的承诺。

可是,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保下来的这条命,她居然一丁点都不珍惜,她为了那个男人,将他视如珍如宝的东西弃如敝屣。

她自己都不爱护了,他凭什么要替她珍惜,将她放在手心里捧着,然后拿给赵元任践踏吗?

她自己都不爱护了,他凭什么要替她珍惜?

施敢低下头,俯下身子,伸手一把捏住了方穗迭的下巴,毫不留情的硬生生的将她的脸掰正,正视自己。

他无视她脸上的红肿,无视她眼里的泪水。

她自己都不珍惜了,他给她珍惜什么啊?

他何必呢?

他端详着这张脸,这个人。

他那深沉异样地眼光更是方穗迭的心里直发毛,她想要畏缩地后退,可是她克制住了心中的恐惧,她呆呆的承受着,她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承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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