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宣的内心来讲,他知道妙姐儿心里一定会别扭一下,如果不别扭,那不是对了表哥一点儿情意也没有。
可是他希望甚至是希冀了妙姐儿能说一句:“恭喜表哥。”就象易小姨娘进门一样。他微带了笑意看了妙姐儿,等新人进了门,你就会知道,表哥还是疼你。
沈玉妙再也不能听“表哥最疼你”这句话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劈面而来的讽刺,最疼我,就让我眼前清静吧,你外面去,我管不了,也不管。
所以朱宣没有得到他希望中的回答,然后听到了妙姐儿抬起了头,坚定不移地对了自己说话:“表哥,我不同意。”
朱宣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他收了眼里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听了妙姐儿对自己说话。
沈玉妙一一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方氏弟妹为什么会弄掉了梁姨娘的孩子,也是为了争宠;宫里的慧嫔,为了争宠不惜对了自己的孩子下手。表哥,”沈玉妙动情了:“我知道一家子人都靠了你,可是你外面那么多风情债,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你有今天不是靠联姻而来的,又有了睿儿,房里多了一个人,我不喜欢。”
朱宣认真的听完了,封王的确不是靠了联姻来的,可是能省些事情,多一个臂膀谁都愿意。淮王也是精明强干的一个人物,与他结成攀附,是件好事情。
他慢慢开了口,不紧不慢:“谁家里没有两个人,只有表哥没有。外面的事情,你不要多口,不是你问的事情。以后也不止多一个两个,找了我来说的人倒是不少,先是为了没有和你成亲都放了下来,然后你有了身孕,表哥一心里疼你,一直娇惯了你,怕你有了身孕心里不舒服。
一直以来表哥时时都想了你,妙姐儿,这门亲事已经订了,表哥只是对你说一声儿,凡事不用你操办,成亲那天,你出来受了她的礼就行了。”
沈玉妙对碰钉子一点儿也不奇怪,如果一开始就能说成了,徐先生也不会好好的来教曹刿论战了。
可是朱宣的话重重地象鞭子一样抽打了她的心,表哥说的是轻巧的,可是别人放在心里时时就惦量了,她立即愤怒了:“表哥说疼我,又说外面的事情不是我问的,我就不问。可是家里的事情,总是我可以问的吧。”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我又不是不能再有孩子,表哥那个时候就不怕我心里不舒服,你只会说疼我,既然找表哥来说的不是一个两个,为什么当初不一古脑儿都收了,当初不要疼我,我一个人也能过。”
朱宣沉了脸:“混账话不许再说了”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了:“继续写你的字。”他这就算说完了,站了起来准备走,沈玉妙坐直了身子,冲了他喊:“不,我要说,我一直闷在心里,我今天要说个痛快。”
这句话让朱宣回身重新打量了她,重新坐了下来,阴沉了脸,道:“一直闷在心里的是什么?好你说出来我听听。”
沈玉妙定了定神,看了表哥又拉了脸,她压了压心里的话,想了一想才又和缓的跟朱宣商议:“为什么一定要娶她。不娶她就不能和淮王相好了吗?表哥不用娶她也是一样的。真的是郡主喜欢表哥,外面去行不行?就是家里不要这样做,我只是想眼前能清静一下。表哥,”沈玉妙软语求他:“你不是说了疼我,既然疼了就一直疼着好不好。”
朱宣哼了一声:“徐从安昨天对你说了什么,又教了你什么。他竟然敢插手我的家事了,好大的胆子”说到了最后一句,朱宣已经是勃然大怒了。
沈玉妙惊呆了,她急忙分辨:“徐先生并没有说什么。。。。。。”朱宣冷声道:“你还敢为他分辨天天惯了你,才如此放肆,几时允许你这么无礼了太不象话了,白疼了你了。”他冷冷吩咐了:“到了成亲那天,你高高兴兴的出来受礼,有一点儿差错,看我会不会再惯着你。”
“不”沈玉妙一想到朱宣穿了喜服,陪了另外一个女人,自己要眼睁睁看了他入洞房,这件事情怎么也做不到。
朱宣看了她苍白了脸,嘴唇嚅动了,只是一时之间象是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就冷冷道:“曹刿论战用完了,哼,徐从安还教了什么,给我老老实实说出来。”
沈玉妙急切之间想不起来说什么,压在心底的一句话翻了出来,她又红了眼圈:“表哥,你一点儿也不考虑到我的感受,你。。。。。。准备把我们母子置于何地?”
这句话深深地伤到了朱宣,他难得的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会是从一向乖巧听话的妙姐儿嘴里说出来的。
看了妙姐儿苍白的面孔上,更显得红唇嫣红了,一向是自己房帏之中最喜欢亲的,现在居然吐出了这样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来。
朱宣怒极,反而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再怎么样对她,才能叫把她们母子安置的好。
听了妙姐儿拭了眼泪哭泣,边哭边说,说来说去,都说的是:我是恩亲,表哥才这么对我好,原先以为,表哥疼我,现在看来,就象别人说的一样,只是为了名声。
就是方氏为什么会变,慧嫔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对孩子残忍,都是为了争宠,然后再举例了,昭阳郡主帮了别人打掉过家里正室的孩子。。。。。。
沈玉妙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一个痛快。
朱宣很平静的耐了性子听了她说,说到了最后又是一句:“表哥一意孤行,全然不在乎我们母子,我和睿儿还有立足之地了吗?你准备怎么安置我和睿儿?”
朱宣再也忍不下去了,握了拳头对了桌子上就是一拳。这“嘭”地一声巨响,才把妙姐儿的话给打断了。
她有些惊吓的看了朱宣,桌子上茶碗,砚台都跳起来多高,再落下来,茶水扑洒了,顺了炕桌往下流,砚台上的墨汁不一会儿也把锦榻染了一大片。
朱宣看也不看她了,手指了门上的锦帘,嘴唇里迸出了一个以前从没有对了玉妙说过的字:“滚”
沈玉妙气得红了脸,不让他娶小老婆进家就让我滚,外面安置了还不行,人还没进门呢,我倒成要先滚的那一个了,要是进了门还不吃人吗。她颤抖了嘴唇,还没有说话,听了朱宣又是一句话:“滚出去”
沈玉妙跌跌撞撞下了锦榻,步子都有些浮飘。再走几步就是就出了门,她心里还有一丝明白,就这样出了这道门,就是与表哥从此夫妻反目。
她站住了,面色苍白的回过了头了,心里还带了一丝清醒,表哥气头上让我滚出去,气话说了出来,难道还在生气?这一出去了,从此夫妻心里就有了裂痕。
这样想了,就回过了头,看到的还是朱宣不是颜色的面庞,看了她倚了门口回了头,犹有余怒,手指了门口,那意思仍然是:滚出去,不想看到你。
沈玉妙失望,绝望了,愤然了,一拂袖子,大步出了房门,奔得太急,碰到了门上,她忍痛忍了眼泪,稳了稳身子,再也没有回头,大步出了房门。
如音朱喜等人只听到了里面朱宣捶桌子的一声巨响,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先前听到了王妃高声喊叫了一声,两个人都惊得不行,反而把服侍人都往外带着走了几步。这才屏气凝神候了里面。
现在见到王妃低头掩了面奔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外奔了。如音是带了跟的人跟了,朱喜房门外听使唤,还不敢就进去。
沈玉妙一回到了房里,不许人进来,一个人用力关上了两扇雕花门,这才一个人坐了抱膝失声痛哭了。如音等人吓白了脸,在外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四百三十章,反目(二)
第四百三十章,反目(二)
房里并没有哭几声,沈玉妙想了起来,不该同表哥反目,为了睿儿也不应该这样做。
还不就是一半为了睿儿才会这样争论。她在脑子里回想了自己刚才同表哥的谈话,又有些伤心了,并不全怪了我,同表哥好讲他也发脾气,自己难得发了一次性子,不想就发在这个时候。
这会儿想起来,事情一下子顺流直下,不容人有半点思考,同表哥反目,只怕会影响到睿儿的世子之位。
可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了。沈玉妙咬了嘴唇,我该怎么办,徐先生走了,我该怎么办,让人去问卫夫人去。徐先生都被表哥撵走了,卫夫人来了还能挽回吗?
然后想到了,一直以来,表哥心思就是难测,表哥要是决定了的事情,母亲也没有办法,自己占了恩亲,母亲在,可以说是无恙,可是新人进了门,再生了孩子,一样是母亲的孙子。。。。。。
如果是因为自己,影响到了儿子,沈玉妙后悔上来了。同表哥反了目,这王府里都难待,下人们的冷脸还可以看,只是为了儿子,不可以影响到他。
她决定好好哭一场,再想想该怎么办?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实在是乱得很。可是现实并不允许她哭太久。
如音怯怯的窗下回了话:“太夫人请王妃现在过去。”
朱宣书房里这一会儿,也心里暗自后悔了,气头上赶走了妙姐儿,现在还是气得不行。想了她刚才撞到了门上,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原本想了安抚了妙姐儿,淮阳郡主顺利的进了门。现在看来是妄想。
别的先不说,就是指望了成亲那天,妙姐儿能安然出来受礼,都不可能。他负手房里走了两步,想了想。妙姐儿自此要天天抹泪去了,只怕见了我撵了我不进房里,这个还能受。
只是洞房那天,一面要进洞房,一面要想了妙姐儿的眼泪,这样想了。。。。。。没法进洞房,要娶了来,又不能不进洞房。
再说第二天,指望了妙姐儿能和气的出来会淮阳郡主,只怕又是一个泪人儿,没准又要象今天这样大逆不道,当了人让我怎么发落她。朱宣想想头都疼,眼前也没有心情在心里指责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淮阳郡主下个月就要进门了,这件事情要先办了。
他站了起来去了母亲房里,屏退了人,和太夫人说话,先说了刚才的事情,然后对太夫人道:“指望了妙姐儿能体谅儿子,现在看了是不可能。淮王那里已经定了日子,不能不娶。还请母亲担待了,带了妙姐儿回封地去吧。明天就走。儿子一直想了奉养父母亲,只是父母亲挂念了亲戚来往热闹,不愿意离京。现在请母亲去吧,父亲那里我去说。”
然后想了一想,对太夫人道:“我成了亲,就回去,让淮阳郡主待在京里,儿子一个人回去。”
太夫人听完了,这事在她意料之中。太夫人管家,看了去年近一年过年过节,与淮王的礼物来往,一看就明白了,儿子不说她就装不知道。看看,果然是出事了。
眼前也无法指责都是儿子惯的,房里一向没有人,突然说来了一个人,是谁都不会心里舒服的,都会闹闹别扭。何况妙姐儿还是个孩子,虽然生了孩子,母子两个人关爱太过,还当了妙姐儿是个孩子。
太夫人揉了额头,媳妇是自己许的,儿子喜欢,太夫人一向很是得意。
太夫人也是和徐从安一个想法,一定要联姻吗?封王权重不是联姻来的。
现在看了儿子这样为难了,只有自己还能帮了他。太夫人叹气道:“这亲事是我订的。当然有了事情还是我来担待。”
朱宣忙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母亲这亲事订的好。妙姐儿不懂事,眼前也没有时间慢慢教训她去,等儿子成了亲回去再去教训她。”
太夫人无话可说,道:“好吧,你去告诉你父亲一声儿去,我让人喊了妙姐儿来,交待她,明天我们就走。”
朱宣这才放了心,对母亲道:“一应东西都不用带,就是空身子去了封地上,使用的东西也备得齐全,一直候了父母亲去,只是不来。”
太夫人看了儿子,有些心疼他,别人家里娶个小老婆没有这么烦,想想又想笑了,都是你自己惯的,我订的这门亲事有这么好吗?这回让你头疼了,不要怪别人。
既然定了下来要走,太夫人就笑语询问了:“只听你说了那里好玩,这一次要好好玩一回了。”朱宣也笑了道:“妙姐儿最知道,回了沈家天天带了人夜游,淘气玩耍,她最行。”然后心里又回了一句,惹人生气也最行。想想妙姐儿书房里说的那些话,不能一一学给母亲听,要是学了出来,母亲也要责备她的。
太夫人听他这样说,心里放了心,儿子并没有生气,只是妙姐儿一个人在闹别扭罢了。太夫人最担心妙姐儿把儿子惹恼了,他性子上来了,就不好说话了。
朱宣出了母亲的门,去了父亲那里说了一声,老侯爷听完了,停了一停,才说了一句:“这门亲事,一定要成?”老侯爷也觉得没有必要一定要联姻吧。
也是和徐从安,太夫人一个想法,不是联姻得来的富贵。朱宣自己也快糊涂了,书房里被妙姐儿气得头晕脑涨的,象是表哥时时刻薄了她们母子。母子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听了父亲这样说,似乎也不是一定要联姻,可是和人说好了,现在不成怎么办。
他对了父亲道:“亲事已经定了,和淮王说好了,郡主一进了京里,就宫中请旨去,现在说不成,那可不行。”
他这样说了,老侯爷也没了话说。
管事的被喊了来,快步来到了二门上,见王爷站在那里:“去码头上看了船,收拾了,太夫人王妃明天回封地去。”管事的答应了。
听了王爷又道:“新房在收拾了吧?”管事的连忙也答应了,机灵一点儿的人都会明白收拾新房和王妃匆匆离京应该是有些关系。
然后看了王爷就没有再问问什么,径直往外去。
朱宣重新来到书房里,朱喜已经收拾干净了,朱宣让他写信:“给大管家去信,让他打扫了房子,码头上接了太夫人王妃,再给我回信来。”
一一都安排妥当了,喊了朱寿:“带马来,我要出去。”朱寿已经听了朱喜说了书房里的变故了,二门上带了马,偷眼看了王爷,又是没有表情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朱寿战战兢兢带了人跟了王爷后面上了马,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朱宣打马走了两步,突然又想了起来,回头吩咐了:“去信让徐从安星夜赶回来,吃我的喜宴。”一提徐从安来,朱宣气都不打一处来,等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出子事情,硬是这位第一幕僚弄出来的。朱宣完全怪到了徐从安身上,妙姐儿一向乖巧,哪里会这样对表哥。
沈玉妙洗了脸,来到了太夫人房里,太夫人笑道:“睿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