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哥当时是脸色发白。
朱宣对妙姐儿道:“这种胡闹的主意也能用吗?弟妹来了,你不去陪陪她。”朱宣一想了妙姐儿的馊主意,就想笑,偏还跟在了身后问个不停。
沈玉妙手握了碧玉团扇轻轻摇动,笑道:“她说自己在园子里转最好,再说这天白天还是热,我懒得动,自己家里人又不是客人。”
朱宣道:“那就出去玩一会儿吧,让表哥清静一下。”沈玉妙不走,还是举荐了自己,笑道:“我的主意如何,用还是不用,不用真可惜,难道表哥要留着她。。。。。。”
“表哥留着她做什么呢?”朱宣也不吃妙姐儿这句话,看了歪了头冲了自己笑的妙姐儿道:“你无事就要生事情出来。出去玩会儿吧,去看看孩子们。”
沈玉妙还是不动,笑道:“我已经看过了,毅将军在睡觉呢。睿儿和小舅舅三天里生分了两次,不用人劝自己又好了。我这一会儿啊,只想陪了表哥,偏表哥总是撵我走。”
朱宣道:“陪表哥很好,安生坐着,不然去写写你的字去。现在越发的娇懒了,就是淘气越来越长进。”
听了妙姐儿还是笑盈盈的:“以后没有了衣服,还怎么长进去?”朱宣哼了一声:“衣服你想着就可以了。”天天就是衣服,哪一天要提几遍。
看看妙姐儿身上又是一件新衣服,水绿色的罗衫,看了人象水里的一朵荷花。朱宣看了,就这么穿最好。还想着小子衣服。
沈玉妙正在胡搅蛮缠的时候,朱禄进来:“沈家四姨娘的兄弟张堂来了,说是王妃让他去河工办事,他先来拜见王妃。”
朱宣说了一句:“让管事的见见好了,领他去河工上去就是了。”什么人都来见妙姐儿。朱禄正要出去,沈玉妙又加了一句:“河工上晚上风大,我说了给舅舅们送件厚衣服去,再加一件衣服给张堂,让他一并带去,再把给舅舅们备的菜也带了去。也给张堂一份。”
朱禄答应了出去了,沈玉妙继续坐在朱宣身边跟他磨衣服,问他打算如何招待晋王,朱宣取了一张白纸用玉石镇纸压了,又从笔山上取下来一支笔向砚台里沾了墨,递到了妙姐儿手里:“写你的字,话少一些。”
沈玉妙接了笔,乖乖坐在他身边写自己的字,中间或是扛了笔支了肘看了朱宣,朱宣就哼一声了:“不许说话。”
沈玉妙一边写自己的字,一面想了自己绝妙无双的主意,偏偏表哥不说同意,真是无趣。
张堂一心里奔了来,想见一见王妃再去河工上,不想没有见到,不过也觉得满意了。
一个看起来体面的管事的见了他,安排张堂吃了饭,带了两匹马,陪了张堂到河工上来。
河工上离城里几十里路,张堂天天游手好闲的人,一下子在马上颠了这么久,又骑得快,下了马时,觉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还要扛了给蒋家舅老爷们带的东西,张堂是吃力的拿了一半的东西见了蒋家舅老爷。蒋家长公子蒋伯涵已经跟弟弟蒋仲涵商议过了,让张堂先跟着跑几天,看他合适做什么。
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张堂先忙活了一个下午,看得蒋家兄弟只是摇头,这是个以前不做事的人。
再看看张堂也是在咬了牙挺过来,不拿强拿,不动强动的样子,两位正牌舅老爷看了这位偏房的舅老爷又打量了一下,先说了一句:“先去灶上吃饭去吧。”
就唤了一个人带了张堂去灶上吃饭去。
张堂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河工上都说夜里冷,风大,张堂自己也带了不少夹衣服来,不仅仅是单衣。可是一个下午在河工上来回帮了传话,日头底下风又吹又晒,浑身上下一身汗接着一身汗往外冒,一身衣服好象是腌了许久的霉干菜,自己闻了都是扑鼻子的汗酸味。
平时游手好闲的张堂自己也受不了这股子味,再就了这股子味去吃饭,又累又是汗的张堂自己也吃不下去。
他随了带路的人出来了,对他陪了笑脸:“大哥,帮个忙,小弟初来乍到的,没有想到这里这么热,我得先回去洗一洗,才能有精神吃饭去。”
带路的差役叫王五,看了他说话客气,又是两位蒋舅爷让自己送去的人,而且见了舅老爷对张堂也客气着,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就笑道:“张爷不用这么客气,小的叫王五,您以后叫我王五就行了。您要洗澡,我带你先回住的地方去,让人送了热水来,井正好在门口,您可以好好洗一洗。”
张堂大喜,没有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知情识趣的人,道了谢。王五就带了张堂先去了住的地方,是在堤坝下有一排简易的房子,张堂看了自己是第二个门,就笑道:“舅老爷们是哪一间?”
王五笑道:“蒋老爷们一向勤谨,吃住都在堤坝上,那上面搭的有帐篷,里面也舒服,就是夜里风大了会冷。”又看了张堂笑道:“张爷也知道蒋老爷们是舅老爷。那可是咱们这儿的舅老爷。王妃的亲舅舅。”
张堂忙嘻笑了道:“是,我与他们也是亲戚。”我这不是正牌的舅老爷也应该值半个舅老爷吧。
张堂也没有想一想,哪有半个舅老爷这种说法。
没有想到王五一听素然起敬了,打听道:“我看了也象是亲戚,原以为是王府的人,才送了衣服吃食来,没有想到您也是王妃的亲戚,还是蒋老爷的亲戚。”
张堂笑一笑,心想,王妃的亲戚和舅老爷的亲戚有什么区别吗?但是自已只是沈家姨娘的弟弟,当和王五认识,这话不好说。就笑一笑。
王五一下子变得更客气了,帮了张堂领了盆等东西过来,又亲自送了一盆热水来,张堂看了笑道:“晚上想来是没有事情了,王五哥不嫌弃兄弟咱们是今天才认识的,候了兄弟一时,晚上兄弟请你喝酒去。”
晚上王五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一个是想看一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再说了喝酒谁不喜欢,王五笑道:“行,兄弟就候了张爷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张堂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笑着出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个盒子,打开了给王五看了,笑道:“吃的我这儿也有,这儿也天热,今天要销了它,不然明天就吃不得了。只是哪里有卖酒的。兄弟刚来,还要找一找呢。”
王五看了那个盒子,精致小巧,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押记,大惊失色了道:“张爷是王府的人,给舅老爷送吃的,都是这样的盒子,所以小人记得。”王五这一会儿从兄弟变成了小人。
张堂莫测难分的笑了一笑,没有分辨自己是不是王府的人。只是拉了王五,两个人奔了灶上去。
张堂洗了个澡,这会儿吃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五与厨子很熟,一进去就喊了一声:“莫头儿,过来过来,这们张爷是新来的,你们认识认识。”王五卖弄了自己人头熟。
一个胖胖的厨子过来了,一身油腻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厨子,莫头儿笑嘻嘻地道:“是来了哪位爷了?”
张堂赶快站起来冲了他见了礼,把手里的食盒子给了他笑道:“麻烦热一下,一会儿一起来吃一点儿。”
莫头儿接过来随手递给了身后的一个厨子,笑道:“是给蒋老爷们热饭的吧,这是王府里给蒋老爷送吃食的盒子,我还是认得的。”
张堂笑嘻嘻道:“这是我的。”莫头儿听了就上下打量了张堂一眼,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却是跟了蒋家舅老爷的人,手里捧了一个一式一样的盒子,对莫头儿道:“请给老爷们热一下,就送过去吧。”
莫头儿赶快屁颠颠的接了,自己亲自送去热,放到笼屉里时,看了一看,两个食盒一模一样,颜色也是一样。莫头儿怕弄错了,有意打开了,认一认里面的菜,却看到里面的菜也是一式一样的。
莫头儿再过来时,对了张堂也是大为巴结了,听说要酒,厨房里现有酒就取了一瓶来,张堂候着热了菜,邀了莫头儿和王五一起到自己住的地方去喝酒去了。
三个人三杯酒下了肚,就成了莫逆之交了,三个人都是皮里秋黄,心里想打探了别人底细,酒盖了脸,问起来话来也就大胆了。
莫头儿两杯酒下去,脸就红了,先问了出来:“张爷是王府里的管事的?”王五正斜了眼睛挟了筷子风肉,诞了脸笑道:“这王府里的菜就是好吃的不行,娘的。莫头儿,你眼睛不好使了,张爷是王府的亲戚,不是王府的管事的。”
张堂也笑嘻嘻的带了酒劲儿说了一句:“我这个亲戚,是上不得台盘的,不过在王府里,王爷王妃世子处都是常常请安的。”
莫头儿和王五一起来了精神,两个人又倒了酒给张堂,说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话。”然后又探问了:“敢是张爷不当我们当人看,如果当我们还是个人的话,是什么亲戚也让我们知道知道,以后也不会冲撞了。”
张堂正是要说,听了他们这样一激,忙笑道:“怎么敢不拿兄弟们当知心人,只是怕说了,让兄弟们笑话了。”
莫头儿和王五一起拍了胸膛:“笑话人的不得好死。”张堂这才说了出来:“我的姐姐是王妃娘家的姨娘。”
莫头儿和王五一起“哦”了一声,然后又一起弄酒来给张堂:“原来是舅老爷到了,真是失敬了。”
张堂又是高兴,又有些心虚,接了酒一饮而尽了,压低了声音道:“兄弟们一见如故,才不怕你们耻笑说了出来,蒋家老爷们,那才是正牌的舅老爷呢。”
莫头儿和王五心里当然知道,眼前这个舅老爷实在是不正,但是也相信了张堂去王府里,能时常给王爷王妃世子请安去的话是真的。
王爷岳父的姨娘的兄弟,这个弯虽然绕,可是张堂还可以算是王府的一门亲戚。不然怎么能到河工上来呢。
莫头儿和王五心里各自为自己盘算了,到了河工上来,都是想要钱。有点儿心思的人都不会不想几下子。两个人一边想了,一边听了张堂吹嘘了:“沈家的四少爷,王妃的亲弟弟也接了来,现在就住在王府里。。。。。。。王妃从小儿看了就是有出息的人,从来不拿大,而且怜老惜贫,所以才有这样的福气。”
王五酒喝了,只是想问一件事情:“听说王妃长得象仙女一样。。。。。。”王五这一会儿有点儿嫉恨张堂了,王妃的模样眼前这位不正的舅老爷一定是知道的。
“那是当然了,”张堂攒足了口水,把沈王妃的容貌吹嘘了一番,从西施的眼睛到貂婵的鼻子,如果不是莫头儿和王五也喝多了的话,根据张堂的描述是找不到这样的人的。已经长得奇形怪状了。
三个人真喝到月亮高挂了,莫头儿和王五才扶了墙回去自己住的地方睡了。
第二天早上,张堂是认识了去厨房的路,去吃早饭时,莫头儿见了张堂是格外的客气了,早饭别人一个鸡蛋,也多给了张堂一个鸡蛋,张堂安然享受了,心里觉得这河工上我是来对了。
王府里,沈玉妙又过着自己安然的生活。徐先生教了睿儿去了,沈经南也先跟了坐了听。朱宣自己带了妙姐儿,从左传开始,闲了就一章一章讲给她听。
也不是一定要去书房,两个人坐在了房里时,锦榻上象平时一样对坐了,朱宣就开始自己教。达玛的死,把南平王一个新的防患于未然的心思给调动了出来。
好在沈玉妙不是那种坐不住,或者是不喜欢烦了就拍案而起的人,还能让南平王满意。
丫头们长日无事,廊下听使唤也是坐着做针指,房里人不少,使唤的事情又不多。只有自己找点儿事情来做。或是帮了王妃衣服上盘扣子,或是挑花边,总算是一件事情。
一时听了房里要茶,如音进去换了茶,重新出来时也是喜上眉梢,坐下来重新拿了自己的针指在做,又是朱禄的一件东西。
青芝笑一笑,悄声问道:“王爷教完了?”如音笑道:“王妃在写字呢,王爷在看书。”王爷王妃恩爱更胜了,王妃房里的丫头们也是乐陶陶的。
晚夏的下午也是漫长无聊的,廊下挂的雀儿都懒得叫了。青芝又笑着说了一句:“这都秋分了,白天还是这样热。”
朱喜从月洞门里走了出来,大步上了廊下,先陪笑了:“姐姐们都在这里了。”如音看了他笑道:“不用殷勤了,请进去吧。”
朱喜伸了伸舌头,笑道:“敢不殷勤吗?”如音与自己的老婆若花最好,朱喜见了如音也是一直客气的。
如音和丫头们嘻笑了,看了朱喜进去了,还可以听到朱喜在里面说话:“田大人要见王爷。”田大人负责了押送河工上的石料。
朱宣正在房间里走动两步,欠了身子正在看妙姐儿写字,听了就道:“我就来。”朱喜转身出来了,丫头们又是一片嘻笑声看了他的背影。
朱喜走出了院子,自己也笑了,王妃房里的这些丫头们,嘴都要比别人尖,牙也要比别人利,王妃倒不是个嘴尖牙利的人,怎么弄出来这样一群丫头。
沈王妃只是偶尔有一、两点歪理辨才罢了。
朱宣欠了身子还在看了妙姐儿把手下的一个字写完了,才交待了一句:“继续写你的,我去去就来。”
沈玉妙也是嘻嘻笑了一下:“表哥早点回来。下面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沈玉妙每天听故事背故事,也是兴哉兴哉。
朱宣嗯了一声,往外面漫步而去,书房里田大人候了王爷,说了一些石料上的事情,就告辞出了来。
朱寿回了京里去了,朱福送了进来一叠书信文书,朱宣就手拆开了一封看起来。窗外有几株合抱的梧桐树,梧荫细细时引轻风而来。
朱宣正在看东西,朱喜又进了来,禀告了:“王爷,淮王府上的淮阳郡主来了,求见王爷。”
朱宣嗯了一声:“问问王妃这会子写完了字没有,如果没有,让郡主先候了。等王妃写完了字再见她。”
朱喜答应了出了来,二门上的小会客厅里会了淮阳郡主笑道:“王爷这会儿没空,请郡主这里先坐一时,我去请了王妃来。”
淮阳郡主忙笑道:“请再去通禀了,我为淮王族兄带了话来,求见的是王爷。王妃那里,一会儿再去拜见不迟。”
听了郡主是这样说,朱喜又重新进了来,对了朱宣原话说了一遍。朱宣微微皱了眉头,对朱喜道:“可有淮王的手书?”
朱喜笑道:“郡主说是带了话来。”
朱宣稍稍有点烦了,一听就能弄明白。他沉了脸对朱喜道:“去见郡主,是什么话,你带进来。”
南平王最最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没事弄心眼儿,何况现在他不想联姻了。男女有别,想来淮王就算是个糊涂蛋,也不会有要紧话让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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