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年的,没想到紧接着柳生就找上了门来。
要说,柳生倒不像是赵木棉那样让兰花儿有些胆颤心惊地防着,毕竟柳生不像赵木棉那样,还会做出些有攻击性的行动来。
不过,当柳生笑着拿些东西上门来,说是说好了要送给兰花儿的时候,她还是莫名地觉得有些脑袋疼。
“阿兰,这些都是说好了要给你的。”柳生笑得一脸的灿烂,拿了些东西到赵家门上来敲门,“都是我在城里边挑的,一路带着回来的。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可都是些好的,我看着就觉得你戴着定是会好看,才都买回来的。”
兰花儿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头疼了,简直是看着柳生,有些哪哪儿都疼。
可人家都已经上门来了,还是拿着东西过来的。就是根本不打算要,可也总归不能将人直接赶出去,也不能让人呢就站在门外头。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可不是又要传出什么奇怪的闲话来。
家里边的人都出门去了,兰花儿不太好将人直接领到屋子里边去,只能把他先带到了院子里面,回头拖了个小凳子出来,和柳生两个人一道做在了外头院子里边。
那院子虽然也还是能稍微从外头瞧见一些,也总比站在门口要好。
柳生一进屋子,人还没坐下,就已经笑着将手里边的东西往兰花儿面前递过去。兰花儿一下子就觉得尴尬了起来。她想着要推开柳生递过来的东西,又不能做得很明显,只能侧着身子让了让,微微咬了咬下唇。小声地笑着讲:
“东西贵重,我哪里敢要。你现在外头等着,我到后头去给你倒口水喝。”
趁着柳生还没反应过来,兰花儿先一步翻身到了后边,真就去给柳生倒了碗水。
等她在出来的时候,柳生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大抵是来来回回忙了这么久的,回来才只稍微歇了一歇,马上就带着东西赶过来了,得到的却是拒绝,不论是谁也会觉得有些不高兴的。
这也就是只有兰花儿和小蝶在家里边了。就是狗蛋在家的。她都会把狗蛋喊出去,叫改花和臧狼家来的。可小蝶这样的,出门也不太方便。也就只能先独自和柳生说一下了。
她在柳生出门以前,就已经明确地表达过说自己不想要柳生买的那些东西了。只是当时柳生正在兴头上,并不怎么把兰花儿的拒绝放在心上,一直以为兰花儿是害羞。现在他买了东西回来,路程自然是辛苦的。手上都已经拿了东西了,让兰花儿看着,可她还是拒绝。
要是连着都看不出来兰花儿是在真心拒绝,那柳生也太过不将人的话当话了。
柳生自然还没有到那个份上。现在也看出来兰花儿是真心在拒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兰花儿倒是有心想要问一问外头城里的情况。想看看城里边到底有没有受灾,必要的时候能不能搬出去什么的,最少也可以稍微知道一些现在这个地方的城里是怎么样的。说不准能为狗蛋以后考试做点儿准备。
可是柳生这么一下子就将面色沉了下来,兰花儿又不是那种不会瞧人脸色的,哪里还会追着问些有的没的。
两人这么相互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柳生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了,兰花儿却是有心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是。
这样做了一会儿,兰花儿觉得实在不是个事儿。可要让她说什么的话,她又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始。她甚至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当把柳生给送出去了,好让面上不要这样的尴尬。
“阿兰,这些东西……你还会留下来吧,”这样相互呆了好一会儿以后,柳生才突然开口。已经没有那么精神了,可也总算是有些反应了,“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你让我从这拿回去……我、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人才是。”
“……这不好的,我是真不能要,”兰花儿都有些无奈了。你说人这算是明白了吧,可又死活地不肯将东西收回去,就好像这收回去了的话就十分没有面子似的。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讲,“好赖是你从城里边带回来的东西,就是买了,也很值得些钱的吧,我哪里敢要。现在家里边的环境是好了一些,可还没有闲钱可以用来买这些小东西的。要么,你去卖了吧。”
“阿兰……”柳生望了兰花儿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
兰花儿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伤感情,可她的确是不敢要这东西的,干脆也就不去看柳生了,只是低垂着头,安静地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这东西我是给你挑的,旁人戴了,哪里……而且这真是不贵的。”柳生挠了挠脸,跟着就苦笑了一下。
他大概是怎么也无法理解,兰花儿为什么竟然会拒绝他,也拒绝他给送的东西。要说之前他还觉得兰花儿是因为害羞的话,现在肯定是不会这样觉得了。在他的心目中,村里边的小娘子,就不该是不欢喜这些东西的。
之前他还在村口的时候,就已经被无数村民给围在里边了的,都想要看看他从城里边带回来了些什么。
别说是小娘子了,就连那些村里头的大老爷们,瞧了点儿他带回来的小玩意,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想着要从他那分一点儿的。
实际上,兰花儿之前猜得并没有错。
柳生的确是带着家里边几乎所有的钱财到了城里边去,打算带点东西回镇上,好倒卖一下,给家里边挣几个钱的。
家里边的情况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只是在知道了坳子村这边发生洪灾以后,马上看出来了这里边含着的商机。把东西带回来卖,并不是想要把东西都带回家里边来送人的,只是觉得在这样边远的地方,暂时也得不到什么替代的粮食的,也没有商人能走进去,这东西估摸着还能卖得更贵一些。
柳生自己就生活在这村落里头,这次到城里边去看了看,可真算是大开眼界了。他也总算知道了外头那些亲戚为什么看他的时候,表情里边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傲。
尽管那些人也不过是生活在城外的一些小村子里边,村子也并没有比坳子村富裕多少,可毕竟是生活在城里头的,见到的东西都特别的不一样。甚至连那里的小娘子,都要来得比坳子村的要热情开放。
柳生并不喜欢那些小娘子,她们在看人的时候,就像他的那些亲戚一样,是带着一种让柳生不舒服的神态的。那时候,他就格外的觉得兰花儿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
他在城里边走了好多日,几乎看花了眼,甚至那些为他带路的亲戚都已经不耐烦了,他才总算是挑出来了两件自己觉得稍微满意一些的簪花。
太素的自然衬不上兰花儿,太花团锦簇的,他觉得也不好,实在不适合兰花儿。
最后他挑的是两个绢花的,他觉着很好,兰花儿一定会欢喜的。
那一路上,柳生都感觉到了十分的不自在。
在家里边的时候,那些亲戚还算是留给他几分面子。一旦到了这外头来以后,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好像就愈发地明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因为他在外头不停地在店里边跑着,打算找些买卖回去做的那种势利的态度让那些亲戚瞧不起了。
在这个时代里头,毕竟还是有些重农轻商的。
特别是,他在城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喜欢上的姑娘。
城里边的姑娘和坳子村的姑娘,不管是语言神态,还是穿着打扮,都完全完全的不一样。如果说坳子村的那些姑娘是些凡间的普通姑娘,那城里边的,就跟仙女下凡了的一样。
他喜欢上了,凑上前了,却也很快地就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的轻蔑。那时候他甚至还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对待。后来这样的经历多了,他总算是慢慢地明白了过来。因为他和村里边的那些姑娘一样,都并不属于这个地方。也许他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可是旁人只要一看到他,就知道他的出身。
柳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出身不好,甚至还一直认为自己是坳子村里头顶尖的,在城里边,却……
于是只盼着早日回到村子里边去,每日也只想着兰花儿得好。
这些小娘子瞧不上他,那也没关系,她们也并不怎么样。柳生一直想,一直比较,越来越觉得只有兰花儿那样的,才是他想要找的对象。每次看到那些城里头的小娘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就会在心底默默地想着,如果是阿兰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的。
如果是阿兰的话,更不会这样的瞧不起他。
二百七十六 决定
这就是兰花儿不知道柳生的心思,要是她知道了的话,想必反而会觉得轻松一些。
在柳生的心里边,其实也不是说非她不可。只不过是整好喜欢上了这么个人,又在城里边遇到挫折,回头一对比,才觉得兰花儿这样的要好得多。
只是,柳生所看到的兰花儿,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那个人。他更多的是喜欢自己心里边所想的那样一个人罢了。他希望要一个对他好的、会做事儿的、也尊重他的。兰花儿倒是尊重他了,可那和柳生想要的,估摸着还是不一样。
可惜现在两人这么坐着,实在是尴尬得兰花儿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已经拒绝了好几回,柳生还是有些不管不顾地自说自话,兰花儿没有当着他面前掩面跑走,已经算是十二分地给他面子。
“我……”兰花儿斟酌了一下,慢慢地开口,“我家里边实在用不到这些。我现在戴的都是阿狼亲手给我做的,我不会取下来的。”
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旁的谁也不会亲手给人做这些贴身的东西的。给做了,就像是一般女子帮着情郎做鞋袜一样,都是些十分亲密的事情。她既然愿意戴着,自然不是看在那东西做得有多好看多好用的。
她这样一讲,柳生果然就沉默了起来。
——赶紧走吧,或者,赶紧回来个人,好打破这层尴尬啊。
兰花儿将手放在身前,藏在袖子里头,默默地将手指给拧紧了。
之前她一直觉着臧狼常常在身边,两个人慢慢地接触也就是了,没有必要把这事情摊得很开,更没必要让天下人都跟着过来围观的。
可现在这样的架势。她是真的有些觉得累了。要是之前就挑明了跟外头说自己已经和臧狼在一块儿了,也就没有这么些事情了。到底也是她以前还没确定下来,觉着也不着急的。在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恋爱”可言。要说的话,也就只能是订婚了。
以前总觉得是没必要的,都是自家的事儿罢了。现在这么一看,接连着的是赵木棉跟柳生的事情,顿时让她觉得也有必要了起来。
柳生默默地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阿兰,是因为他一直在你家里边?”
“……是因为你不是他。”兰花儿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先来后到的。喜欢不喜欢,瞧不瞧对眼,都是些说不准的事情。
柳生没想到兰花儿会这样回答。很是呆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像是感叹一样地说了一句,“他倒是幸福,就占着你了。”
兰花儿本来想说“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可最后还是没把这话给说出口来。这话由她来说,好像都有些不对。她便稍微低了低头,“阿狼……也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这样也算不容易了。”
换了是别的什么人,兰花儿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臧狼,光就是看着他脸上的伤,也都知道他以前肯定是过得不太好的。村里边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他。猜测着他的来历,有些甚至猜得比臧狼自己的身世还要更玄幻离奇。
兰花儿不是不知道,估摸着臧狼自己也有听说。两人只是没有对那些做出反应来罢了。
所以,就算兰花儿讲了这么一句放在别人身上都好像是敷衍一样的话来,柳生也没有说些别的什么。因为他是实在想不出来可以反驳的话。
他没想过要在这纠缠下去,被拒绝了总归是觉着有些伤心难过的,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
等改花和臧狼再回来的时候。柳生早就已经回去了,连东西都跟着带走了。他倒是想把东西留下来的。说是给兰花儿做个纪念,最后还是被兰花儿拒绝了。
“实在是用不上,在村里边用着好不习惯的。而且你家里边之前也不大好。说实在的嘛,我家现在还有些存粮,你家里边不一样吧。这个你拿着回头换点钱吧。”
这次,柳生也没有坚持,拿着东西就离开了。
大概经过这么一次以后,他也不会再那么频繁地到赵家来了吧。
他来过家里边的事情,兰花儿都没有跟改花讲,家里头其他的那些人就更不知道了。
也就是到了夜里的时候,家里边的人都歇下来了,她也洗过了,等着臧狼进屋帮她倒水的时候,她才一边擦头发一边跟臧狼讲,“阿狼,咱挑个日子,把礼办了吧?”
“啊?”昂狼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兰花儿在说些什么。
“用不着办很大的,现在村里头不是谁家都不好么。整好摆个小小的就是了。现在阿哥的事情都还没办起来的咧,我们也就是先下定,用不着搞得很厉害。”兰花儿还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讲。
因为她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是在是太随意了,臧狼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讲下定的事情,不由又呆了好久,才伸手挠了挠头,“怎么突然讲这个?”
“你再不下定,我要给别人抬走了呀。”兰花儿开玩笑地讲了一句。
实际上也不光是她,臧狼身边,大概也是有这种事儿的吧。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赵木棉一个人表现得比较明显罢了。换了村里边的,说不准也还有别人觉得臧狼不错。
可这自然不会对他说。
臧狼便又挠了挠头,“那、那明天就……”
“……哪有你这么着急的,还得看日子呢。”兰花儿颇有些被这人闹得哭笑不得,“你要下定,有礼金么?有媒人么?”
臧狼低头想了想,突然讲,“礼金我有的。找个媒人?”
“啊?”这回倒是轮到兰花儿愣住了。
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