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绮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楼绮梦-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厢黛玉心中也极为讶异,自己虽深在闺中,除了贾家的亲戚之外从未见过外男,但也能当即断定眼前的男子生得极好。原以为宝玉那般的样貌已是极为出色,想不到这个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较之宝玉更为俊朗。
  两人一时对看,黛玉先反应过来,原来是外面媳妇认错了人,自己却把香囊给了个外男。只见他一手捏着香囊,只管盯着自己瞧,一副看呆了的模样。黛玉气得跺脚,没法子,只得清清喉咙,道:“这位公子,原是家下人弄错了人,多有得罪,请将这香囊还我罢!”
  水溶方如梦初醒,他的仙子要把荷包要回去了,他虽万般不舍,却一时想不出不还的理由。半晌方道:“这琼花乃亡国之花,姑娘为何要制这琼花香囊?”
  又是亡国,黛玉正思忖这人为何对亡国二字如此在意,这才猛地注意到这人穿着五爪龙袍,心下了然,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如此在意亡国二字。
  等等,龙袍?这人便是梦中的神仙姑娘说的,父亲的吉人?那不是要与他说上十句话?
  黛玉本是个伶牙俐齿的,这时却也慌了,若是未说上十句话那人便要走可如何是好?因此便急急说道:“琼花本无罪,只因喜花之人为一睹其颜耗尽国力,便成了亡国之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其冤也?况这大运河修成后,沟通南北,南下北上之人省下多少心力?依我说,前代多少明君圣主,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恪尽职守而已,能有几个泽及后世?不如这隋炀帝,虽为这琼花亡了国,这大运河上行船的人却是每日感念他的。”
  水溶每日交接的都是些士大夫,鉴古推今,从未有谁说过类似之语。他府里的姬妾们见了他自然也是风花雪月地讨好他。因此他甫一听黛玉之言,只觉新鲜,细想去,却也大有情理。因说道:“姑娘说的,乍听之下只觉刺耳,可忠言逆耳,这逆耳的定是忠言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荷包儿就让我收下罢,日日拿出来看看,也好温故姑娘的警句。”
  黛玉登时涨红了脸,道:“这如何使得?闺阁之物,怎可外传?”
  水溶忙道:“今日姑娘开导于我,我只当姑娘是我先生,先生之物,理当时时膜拜。”
  黛玉想起神仙姑娘那句“莫要辜负他”,心想莫非神仙姑娘要我把这荷包给他,另有玄机?黛玉欲要不给他,却又怕“辜负”他,欲要给他,又实在不像。想来想去,跺脚道:“不是我给你的,是你拿去了,不愿还我。”
  水溶听她说得弯弯绕绕,却是无可奈何答应了,心下无限欢喜,捏着荷包对黛玉粲然一笑。黛玉见他笑得灿烂,仿佛旭日东升,金光万道冲破云霄,不由也对他微微一笑。这一笑,立时又把水溶看呆了,只听他期期艾艾说道:“今日得了姑娘的荷包,无以为报,身上也无他物,只有……”
  黛玉听他说得仿佛两人私定了终身似的,心下着恼,也不等他说完,便骂到:“呸!谁要你的东西?”说完也不管有没有说到十句话,扭头便走。
  
   




☆、第七回北静王有意探芳踪薛姨妈婉转夸亲女

  水溶自娘胎里生出来便从未有一事被如此拒绝过,头一次,居然被一个他一见倾心的姑娘拒绝,不由心里怅然若失,竟忘了去追。待他回过神,贾府的人已过来请他了,黛玉并那顶小轿早就不见了。水溶心中懊丧,自己居然连姑娘的名字都忘了问,但转念一想,就算问了,那位姑娘也铁定不肯告知闺名,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正在自怨自艾,谭德龙小心翼翼跟了上来。原来这谭德龙知道这回出了岔子,吃不了兜着走,比平常更加陪着小心。想不到他们家王爷心里对他千恩万谢呢。
  谭德龙见王爷神色变幻,心里直打鼓,只得硬着头皮叫了声:“王爷?”
  水溶这里正想着心事,被这么一叫,才发现谭德龙在边上,突然灵光一闪,大叫一声:“谭德龙!”
  谭德龙吓得立马跪下了,求饶道:“王爷,小的有错,小的失职,请王爷责罚!”
  水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事原来也是谭德龙搞错了的,只是他不知他们家王爷因为他失职反倒要谢他,不仅谢他,还要谢他父母,生出这么个好儿子。
  水溶心里在乐,面上不露,绷着脸道:“既知错,那便着你将功补过。限你今天之内把刚才这位姑娘的事情都打听清楚,悄悄打听,莫要叫人起疑,明白?”
  谭德龙当即领命去了,心下嘀咕,再过几个月王妃就要过门了,王爷这里演的是哪出呢?
  这里贾政等领着宝玉见了水溶,水溶想黛玉坐着贾府的马车,必定是贾府的小姐,因此待宝玉格外殷勤,将圣上钦赐的香串赠了他,嘱咐宝玉得了空到北静王府多走动走动。
  宝玉得了这香串,晚间见了黛玉便恭恭敬敬转赠给她。谁知黛玉已知白天北静王见了宝玉,便知那穿龙袍的便是北静王。如今见宝玉将北静王的东西拿出来,便又想起白天情状,不免又心生恼怒,伸手将香串掷在桌上,恶声恶气说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宝玉无法,只好重新收起不提。
  话说秦可卿死后不久元春便封了贤德妃,贾府一时烈火烹油,大兴土木,盖什么省亲的天仙宝境。贾家本已渐渐显出落败的迹象,不想竟又出了个贵妃,京城各族见贾家重新得势,未免又心思活动,请客送礼,一番敷衍。一时荣府门前车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一日,本是西宁王妃的寿辰,依往日之例,宁府的尤氏并荣府的两位夫人带着礼物露个面也就罢了,不想这回西宁王妃传话过来,叫贾府的老太君并姑娘们都过去散一日,一时贾府受宠若惊。
  贾母并王夫人凤姐等便忖度着,这西宁王世子早已婚配,只是世子妃一直无所出,或许是想在世家小姐里再觅个侧室。因此内院上上下下一时忙活开了。
  惜春尚小,只是看着迎春探春被摆弄来摆弄去,一会儿量体裁衣,一会儿插金戴银,一会又要涂脂抹粉。一时热闹看毕,惜春又觉失落,眼泪汪汪对贾母说道:“老太太可是要带二姐姐三姐姐出去做客?怎的也不带我?”
  凤姐忙过来安抚,又对贾母道:“这四妹妹看着两位姐姐做新衣裳新首饰,自己什么也没得,心里委屈着呢!”
  说得贾母笑起来,直说:“都有!都有!给四姑娘林姑娘宝姑娘都做一套新衣裳,打一套新首饰!”
  薛姨妈这边听了,忙站起来道:“宝丫头就罢了吧,这丫头从不喜这些花儿粉儿的,古怪着呢!”
  贾母道:“亲家莫要客气,倒生分了。现既住在我们家,我们这做长辈的给点小心意也是应该的。”
  薛姨妈听说,不好再推辞,便应了,笑说:“本是来看热闹的,倒还赚了老太太的东西回去!”说得贾母等都笑了。
  凤姐忙道:“姨妈有所不知呢!我们老太太疼孙女可厉害着呢,连看热闹的都一并赏了,可怜我这孙媳妇,只有办事儿的份,什么新衣裳新首饰,只有干看着的份呢!”
  贾母忍着笑说:“你既嫁到了咱们家,可不是给咱们家干活来了!既是干活,穿什么新衣裳戴什么新首饰呢!明儿起,赏你个围裙系上,给我这院子里去扫地干活罢!”
  凤姐听说,忙拉着迎春探春道:“听听,都听听!可别嫁人了,在家里祖母都疼的什么似的,嫁了人谁知那府里是叫你扫地呢还是擦桌子呢!”
  迎春探春对这番打扮折腾本就有些疑心,现凤姐又说出这些话来,未免红了脸,低头不语。
  王夫人忙使眼色与凤姐,凤姐会意,心下虽不乐意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这话,却也不好驳太太的面子,因此只得对薛姨妈道:“从前便听说薛大妹妹在家也不爱戴这些金银首饰的,每日不是做些针线便是帮着理家?将来可是个会持家的。这家大业大,也要有个计算,一味贪玩不问俗事,到时万事不管,金山银山也有用尽的时候。”
  薛姨妈道:“宝丫头也有贪玩的时候。只不过她父亲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她不免急着要为我分忧,因此我也给她点事情做做。一来我自己也省心,二来也让这丫头多历练历练,日后出了阁不落人话柄,我也放心。”
  
   




☆、第八回林黛玉生悲结心病迎探春沾喜裁新衣

  上回说到薛姨妈夸宝钗会理家之事,别人听了这话也俱都点头称是便了,唯黛玉回去以后一再思忖这话。想着宝玉之事,老太太心里或许属意自己外孙女,舅母心里可不一定,看这情形,多半是属意宝钗的,一则是自己王家的侄女,二则她家是皇商,银钱自是不缺,如今这府里又造着园子,正是缺钱的时候,三则宝钗身子壮,不像自己是个药罐子,知根知底的,谁愿意娶个病秧子做儿媳呢。今日凤姐姐更说出这些话来,可见也是说自己呢,一味吟诗作赋,不理俗务,日后想当家也难。母亲还在时,自己尚小,自然不曾学着掌家,母亲不在以后,自己便到了这里来,更别提了。宝玉虽心向着自己,可这婚姻大事,自来由父母做主,老太太虽在,保不定哪天不好了,可靠谁去呢?或者父亲的意思也是愿意自己留在贾府的,可贾家不开口,总不能让林家开口吧?
  黛玉想来想去,心里烦难,不免又多哭了几回。幸而宝玉下学后又软语劝慰,方渐渐止了哭。不想袭人急急走来,说茗烟递进话来,说是小秦相公不好了,宝玉忧急攻心,忙丢下黛玉去了。黛玉见他头也不回去了,心里气闷,赌咒发誓不再理他。
  眨眼快到西宁王妃生辰这日,不想贾母连日在兴头上看着孙女们裁衣裳,又多操了几分心,失了保养,闹起头疼来,西宁王府是去不得了。贾府早早差人去王府回了话,王妃便说,老太太不来也使得,好好在家保养身子要紧,可这贾府的小姐们可是都得来,一个都不能拉下。王夫人等听说,心下更是欢喜。
  偏邢夫人听了,也连声说不去了。原来这邢夫人原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一向怕见世面,因此推脱着侍奉贾母,便也不去了。
  王夫人无法,只好将凤姐带上,她又机灵,能说会道,说不定能帮两个丫头润色润色。又心想薛林二位姿色在迎春探春之上,本不欲她二人前去,且宝钗乃自己属意的儿媳人选,更不欲她去抛头露面。若是这林丫头被看上了,倒是省了许多心,她虽不是贾府的人,到底也是贾府出去的,她在京城也没有旁的亲戚,日后还不是指靠着贾府。可这不带宝钗却带黛玉又失礼节。
  正自烦难,不想宝玉却闹着要和林妹妹一起去王府逛逛。原来那日宝玉丢下黛玉,黛玉生了气,总不理他。宝玉只好打叠起千百样的软语,又是作揖,又是求饶,黛玉方有回转之意,却仍对他爱理不理。宝玉便偷偷问紫鹃:“姑娘这几日一日哭几回?那日我走得匆忙,也不知她后来哭成什么样子呢?”
  紫鹃道:“那日你走了姑娘倒不曾哭。说也奇怪,姑娘自从老爷生病回了趟南边,倒是渐渐要强起来了。我冷眼瞧着,姑娘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不仅身子比从前好,连性子都改了。从前姑娘连放个炮仗都听不得那噼啪两声,昨日有个小丫头失手砸了个洗脸的铜盆,咣当一声,我都吓一大跳,姑娘倒是没啥,放在以前,早唬得脸都白了。”
  宝玉听了,还要往下问,这时黛玉扶着雪雁摇摇地走进来了,一见宝玉便道:“二爷如何还在这里?我们这儿屋小庙小,容不下二爷这尊大佛。”
  宝玉便陪笑道:“我正同紫鹃说,妹妹整天闷在家里,自然多有思虑,一思虑便要想家想姑父大人,一想姑父大人便要哭,倒不如出去散散,或者能宽慰一二。二则多走动走动对身子也好。”
  说完也不等黛玉回答,便到王夫人屋里来撒娇做痴,一力撺掇着王夫人带黛玉一同前去,王夫人一听正中下怀,便应了。到了西宁王妃生辰这日,贾府的太太小姐们被前呼后拥着坐上车,一路府丁开道,到了西宁王府。
  王府门前车马鼎盛,想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王夫人等被簇拥着进了王府内院,宝玉虽不情愿,无奈别人家里不比自己家里,可尽情在内帏厮混,更何况这里是西宁王府?幸而一早有人来请宝玉过去一同落座,原来今日卫若兰冯紫英等世家公子也都有尽来的。
  王夫人嘱咐了宝玉几句,又叫茗烟过来训了两句,叫好生伺候着,若出了差池要揭他的皮,茗烟忙答应了。
  王夫人这才放心带着贾府众女眷进了王府款待女宾的西厅,一进门便有王子腾的夫人等一干至亲上来打招呼。
  厮见完毕,王夫人便问为何不见西宁王妃并世子妃,王子腾的夫人便站起来回说,今日皇后特特遣了太子殿下来给西宁王妃祝寿,王妃上前头去听谕旨去了。
  两家还未得说上几句话,门口太监尖声叫道:“王妃到!”便有人打起帘子,西宁王妃扶着丫头带着世子妃进来了。
  众人忙上前请安问好,小一辈的又要忙着行礼磕头,也不知是谁高声说了句:“今日王妃可要忙呢,好几百个头要受呢!大家一个一个来,莫要叫她有一刻闲着!”说得一众女眷哄堂大笑。大家方按亲疏次序一家一家行礼问安。
  王妃看着得有一会儿,便嘱咐世子妃去前面待客,又叫几个平素见惯场面的仆妇带着行完礼的客人们前边儿看戏去,好茶好水好生伺候着,莫要冷落了佳宾。
  
   




☆、第九回西王妃初逢说旧事史湘云再遇翻新篇

  王夫人见状,故意拖到最后,待前面的人都走了,方带着迎春等上前行礼。西宁王妃笑着看她们行了礼,又叫姑娘们一个一个上前与她瞧瞧。王夫人便在旁一一指道:“这是二姑娘迎春,这是三姑娘探春。”王妃俱是点头赞好,又赏了几样东西,皆是精致华贵的。
  轮到黛玉上前,王妃不等王夫人开口,便问道:“这位姑娘是?怎地好像在哪里见过?”王夫人笑道:“她原不是我们家的姑娘,乃是先大姑奶奶的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