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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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 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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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着孙氏唠
    为自己换了衣裳。张越方才得知杜绾这会儿正在接待T'官眷。便寻思去瞧一瞧。还不等他提出来。孙氏便披上了一件鸦青色云缎比甲。不由分说地使了他出门。一路走一路问北京地事。尤其是揪着之前地升迁不放。张越也只好含含糊糊应付。
    东院里头恰是灯火辉煌。放眼看去都是些头面饰金碧辉煌地命妇。个个围着杜绾问题层出不穷。即便杜绾平日里遇事沉着。但面对这种场面渐渐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旁原本是为了看热闹地小五则更是百无聊赖——打从刚刚开始就有四五位命妇向杜绾打听她婚配与否。全都是娶妾纳小之类地糟心事。要不是使劲按捺着脾气。她几乎就想摔门而去。
    就在小五耐不住性子几乎要暴走的时候,她终于盼来了一个救星。姗姗来迟的孙氏一进来便团团赔礼,旋即便吩咐小五陪着杜绾去厨下看看晚宴备办得如何。有了这个借口,小五赶紧拉了杜绾开溜。等到好容易出了屋子,放下这一层门帘屏蔽了鼎沸人声,她不禁松了一口大气,紧跟着就看到院子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借着院子中的几个灯笼,她一下认出那人,连忙拽了拽杜绾的袖子:“小姐,是姑爷!赶紧过去,我给你们望风。”
    杜绾原想着张越奉旨办事未必能回家看看,此时瞧见他又是诧异又是欢喜,可听到小五这喜滋滋的声音,她顿时哭笑不得,回头瞪了她一眼这才疾步下了台阶。才到张越身前,还来不及开口相问,她就吃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来,到屋子里说话。”
    眼见张越笑吟吟地拉着杜绾进了那边亮着灯却空关着的西厢房,站在台阶下头的小五不禁歪着脑袋笑了起来。从屋子里出来的珍珠瞧见她笑得如同狐狸似的,再一看那消失在西厢房门口的两个人影,顿时恍然大悟,少不得上前打趣道:“小妮子思春了?”
    “思你个大头鬼!”小五如今和珍珠芍药几个都混熟了,一听这话就嗤笑道,“这世上能让我思春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再说了,男人一个个都是得陇望蜀的性子,今天待你好,谁知道明天如何?郡主有一句话说得最好,与其将来守一辈子,还不如现在守一辈子!”
    珍珠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当下就啐了一口:“尽说疯话!少奶奶最疼你,怎么舍得你当老姑娘?就算是那位郡主,这婚姻大事也没有自个做主的余地,迟早是要许人的。”
    杜绾并不知道外间珍珠和小五竟在争论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被张越拉进屋里,她就趁其不备挣脱了他的手,又给了他一个白眼。叙了一阵离别情,直到张越说待会就要回去,她顿时愣了一愣,面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关切。
    “虽说京师这边的差事不过是虚应故事,但你也千万小心,公公婆婆自然有我侍奉。”
    “家里有你我自然是放心的,但你也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身上揽。”张越凝视着杜绾清亮的眸子,异常郑重地嘱咐说,“这一次的事情言官们只看到事关祖制,但更多人看到的却是利益,我那儿的路子若是走不通,兴许就会从这儿想办法。娘是爽利人,不懂这些复杂的事,但爹爹却警醒得很,你万一有解不开的大事,直接对他说,不要硬扛。”
    “知道了,我的相公!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自量力!”
    杜绾还是头一次看到张越这般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不禁好笑地答了一句,话一出口,她就觉察到张越的眼神仿佛有些狡黠,才一愣神,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子封住了她到了嘴边的下半截话。虽说已经是夫妻,房中什么亲密话什么亲密动作都有过,但大白天这种骤然袭击却还是第一次。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僵硬的双肩便缓缓放松了下来。
    良久,张越方才离开了那一抹嫣红,却站起身使劲将杜绾揽在了怀中:“绾妹,家里都交给你了。”
    那温热的怀抱很快就松开了她,见张越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想到刚刚那从未有过的情形,杜绾不禁支着脑袋起了呆,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子全都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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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父子之间的信赖
    张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之后,张家热闹风光的满月礼T7了帷幕。
    相对于从前的落拓无人理,如今的张甚至需要用那种意气风发的神采飞扬来压下自己沉稳干练的一面,以便让人们不至于过多地注意到他。此时,他和张越并肩走在两府之间的夹道上,四周别无外人,只有一阵阵拂面而来的寒风。
    他并不介意人们在背地里议论说父凭子贵。他的生母过世得早,嫡母顾氏虽说并不至于苛待他,但凡事总有个喜好偏爱,有什么东西总是最后才会想到他,甚至根本想不到他。这本就是大家族中常有的事,他也知道怨天尤人无济于事,因此一直都在默默地经营。如今,他不但积攒下了相当的家底,而且更让人欣喜的是有一个好儿子。
    “之前那个刘达我见过了,虽说并不是读书人,却比那些书呆子强百倍,那些帮手也都是敦厚憨实的人,你眼力不错。他说只要两千两本钱,我就给了他三千两,又挑了两个人护送他去东闽,再加上那儿的锦衣卫刚刚换过一茬,足以让他在那儿立足。”
    “我就知道有爹爹出马,事情就好办了。”
    “少拍马屁!你是官员,心思不要放在这上头,这些事情有我。”
    张越一直很欣喜有张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父亲。这年头的大户人家往往都是上下严明,父子之间与其说是靠感情维系,还不如说是靠血缘礼法,儿子对于父亲的第一感觉必然是敬畏而非亲近。他和张感情一向极好,张也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但此时听到这样一句淡淡的话,他却头一次感到了一种父亲的威严。
    “当初会试的时候,我就曾经后悔过不该一意孤行去考试,毕竟有我挡着,你升迁的道路不会平坦。如今看来我是白担心思,你做的比我想象的更好。只不过,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皇上更不会容许宠信的臣子分心,所以若是有关银钱产业上的勾当,你不妨都交给我。我在这上头经营多年,总比你这个门外汉精通一些。”
    张倏然停下了步子,见张越满脸讶然,他便笑着解释道:“当初你是个病秧子药罐子,你娘又不是精明强干的人,虽说给你看病的银钱都是公中拿出来的,但别人总有闲话,那时候我便设法在外头经营了一家铺子。
    因为有你袁伯伯护持,这生意倒也稳妥,不但能应付家里的支出,而且还颇有盈余,之后慢慢地又开了几家。如今你袁伯伯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有他这顶大伞,这些自然更加蒸蒸日上,所以说,你不必担心银钱的问题。
    这短短三年,那些产业的收益折合下来少说也有十万两,我用这些钱买了不少江南各地的田庄,就是到了孙辈也不用发愁没钱使。”
    即便知道父亲肯定隐藏了不少东西。但此时张坦言这些。张越仍是不免吓了一跳。他自忖决不是一个惊才绝艳地穿越者。更知道这年头重农轻商。哪怕是巨商。在朝廷地权力面前仍然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谁能想到。父亲张手笔竟然这么大!
    “爹……”
    “自从你那回从树上摔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很多。该机灵地时候机灵。该沉稳地时候沉稳。我和你娘瞧着虽然欢喜。但有时候也不免担心你小小年纪思虑太多折寿。你好容易有今天。便只要一步步好好走下去。无须往后看。背后自然有爹和你袁伯伯给你撑着……你袁伯伯虽说不能和你亲近。但他也一定会尽全力护着你。你是我儿子。也是你袁伯伯认可地人。将来我们经营地一切全都要你来承继。但现在你不用瞻前顾后想这些。”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半掩半露在云中。洒下了不少清冷地光辉。夹道两面都是高墙。两边院子中地话语声随风飘来。倒也不显冷清。这时候。张将双手重重地压在了张越地肩膀上。直截了当地说:“等时机成熟地时候。我自然会把有些事情告诉你。”
    和父亲这么一番长谈之后。在夜色中纵马疾驰地张越平添了几分信心。毕竟。有什么心腹和部下能比自己地父亲更值得信任?有这样一个父亲在背后支持。他肩上地压力何止减轻了一星半点!
    一大清早。起床练武之后地张越用过早饭。便径直来到了陆丰地院子。恰好看到一个年轻太监从里头打起帘子出来。还不等他开口。那人便一溜烟下了台阶跑过来。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小张大人。您可来得真早。公公还没起身呢!他昨晚说坐了这么多天地船腰酸背痛。得好好休养几天。若有什么事情小张大人您一个人做主就好。若有难办地再找他不迟。”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管不久之后就很可能不再是京师,但在北京没有彻底T7前,南京依旧是如今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因此,相比金碧辉煌的皇宫和那些依旧豪奢的公侯伯府,张越和陆丰征用的这座用作行辕的豪宅大院着实算不上什么。只有门前的岗哨以及各个院子里来回巡逻的卫士,方才能够体现出一些天子钦差的威严。
    如今已经是十月末,尽管南京尚未下雪,但傍晚之后也极其寒冷。千户周百龄裹着厚厚的油毡大氅沿高墙下头巡视,走在半路却迎面遇上了房陵。瞧见这位新晋百户冻得脸上通红,却仍是一丝不芶地上来行礼,他连忙双手扶了,又嘿嘿笑了一声。
    “这么晚了,房老弟其实不用这么费心。这儿是京师,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外,不用太过操心安全问题。否则,我也不会答应只留下五十人守备,其他的都放在附近的民居驻扎。不过你倒是有些法子,初来乍到就做了榜样,那些老兵油子如今也渐渐服了你。”
    虽说爵位只有祖父那一代,房陵这个庶子的一切功名前程都得靠自己,但他毕竟没吃过太大的苦头。这一路上除了某些特殊情形,他都是和其他百户一例吃住,可仍然和这些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同僚有些格格不入。此时,听到千户周百陵的这一番话,他不禁端详起了周百陵脸上那道据说是第二次北征留下来的伤疤,然后便垂下了眼睛。
    “相比周大人和其他各位,我年轻识浅,不得不多下功夫。若是有什么疏失之处,还请大人多多提点。”
    “好说好说!”周百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见房陵甚是谦逊,他也就笑道,“房老弟要是乐意,我这儿倒是有些心得可以和你交流交流。这天色晚了,既然迎头碰上你,想来那一路你都巡视过了。眼下我也睡不着,干脆到我屋子里去坐一坐,咱们慢慢聊!”
    同一时间,一间点着油灯的宽敞的屋子里,各式各样的蓝封皮厚账本堆得四处都是,两个号称盘账高手的中年帐房却正坐着悠哉游哉地喝茶聊天,压根没有动工干活的意思。直到大门咿呀一声被人推开,两人看清来人,这才急急忙忙起身相迎,面上俱是极其尴尬。
    张越瞥见炕桌上那两杯茶,顿时皱起了眉头冷笑道:“你们倒是好悠闲,这对坐品茶闲聊,是不是还要我找人送几碟瓜子来?你们都是户部的老手了,该当知道规矩。不管这是真账还是假账,本官只有一个字——查。若是一个月之后你们全都查完,到时候功劳簿上少不了你们的名字。若是你们到时候查不完,你们原有的差事也别想要了。”
    一听这话,那两个中年帐房方才慌了神,连连告罪不迭。见张越一瞪眼,他们慌忙一溜烟地来到各自的书桌后头,一面翻账册,一面算盘打得噼啪响。看到这情形,张越面色稍霁,转身吩咐外头守着的两个军士一天三顿饭外加茶点不可怠慢,这才出了屋子。
    走出院子上了甬道,张越身后的胡七觑着四下里无人,方才低声问道:“少爷,袁大人不是已经吩咐了这边的锦衣卫追查么,怎的还要查那些假账?”
    “装模作样的最高境界自然是连自己人一并瞒着,这宅子里头用的下人都是原来那些,万一有人收买他们打探这里的情形,得知我封存了账本却根本不查帐,那时候岂不是告诉别人我别有路子?明天到其他粮仓闹一闹,咱们就可以撇下这儿径直去松江府和宁波府了。”
    胡七这才恍然大悟。心想闹出满城风雨然后再悄然遁走。这一招真是明显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料想就算宁波市舶司那儿得到了风声。也未必料到自己这一行会动作那么快。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到了极其重要地一个问题。顿时停下了步子。
    “那随行这些京营军士。难道全都留在京师?”
    “自然全都留下。”张越一转头。看见胡七呆若木鸡。他便微微笑了笑。“你当初也说过。像你们四个这般地人袁大人手上还有几个。只不过如今已经无法贸然调进锦衣卫。弄进东厂更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才让你知会袁大人。
    那位陆公公听了我地主意。决定多招募一些不属于锦衣卫地人手。这就正好能安插进去。至于契机更是容易得很。你之前告诉过我。应天府招募捕快就在后日。到时候我挑唆那位陆公公去看热闹。只要他们去参加。表现得出彩一些。还愁人家看不上?等到他们这回保护我和陆公公南下。以后弄个身份就更加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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