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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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1- 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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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昨日刚到,预备随便逛上两日再去叨扰汪公公,想不到今天这么巧就遇上了。听说这宁波府曾经萧条了好一阵子,如今却是兴旺发达。想来市舶司功不可没,汪公公也是劳苦功高。若是海禁一开,以后这港口万船扬帆,市舶司恐怕还要忙碌几分。”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当久了土皇帝,汪大荣自然听惯了好话,但此时仍是喜笑颜开,连忙谦逊了几句。瞅见旁边的王全彬尴尬得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他便想起了刚刚这小子说的蠢话,心想幸好自己眼尖,消息又灵通。于是,看在那一家地面子,他只得打了个哈哈。
    “刚刚王贤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张大人不要见怪。其实要是算起来,他和你还算是亲戚,他的父亲乃是英国公夫人的本家弟弟,也是如今的两淮盐运使司都转运使,这次来是托咱家办一批海外的货,也好送去北京恭贺英国公喜得嫡子母子平安。”
    张越出门在外没来得及打听家里头的事,听到王夫人平安产子,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毕竟,他自从出来之后多得英国公夫妇爱护帮助,也分外希望这对膝下荒凉地夫妇能够有子嗣承欢膝下。于是,尽管不喜行事跋扈的王全彬,但见对方在汪大荣的提醒下上前赔礼,他便揭过了此事不提,又随汪大荣出了这首饰铺。
    由于张越直言道出了马钦久和方青地身份。因此汪大荣少不得在两人身上瞅了瞅。继而笑道:“这事情好说得很。只要开海禁之后咱家还是提督宁波市舶司。这开取引凭地时候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小张大人。不瞒你说。这如今地市舶司看似家大业大。其实压根是空壳子。历来正贡之外地东西是要抽分抽税地。但皇上说这有损国体。这一条就免了。于是这一年到头竟是少有进项。若是开了市舶司能课商税。转眼间便能为国库带来好大地收入。”
    跟在后头地范兮妍听到汪大荣滔滔不绝地说着如何抽分、如何定税、如何开取引凭管理海商、如何规定航路杜绝奸商钻空子……林林总总一堆听下来。她忍不住感到。虽说范通在市舶司地年限远远大于这个阉人。但相形之下就是一个货真价实地饭桶。只看张越那听得越来越入神地神情就知道。汪大荣这番话已经打动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背上肩上传来了一阵剧痛。随即便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就朝前头倒了下去。正好在她前头地张越猝不及防。只感到背后重重贴上来一个温软地躯体。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紧跟着。他就听到了胡七一声厉喝。
    “有刺客!”
    感到一双坚实地臂膀很快托住了自己。范兮妍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一种强烈地眩晕感倏忽间直冲了上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使劲一咬舌尖。这才总算是保持了一点知觉。这时候。她就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惊咦。
    “八方手里剑?”
    “原来……是这东西……”范兮妍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随即费劲地拽出了藏在胸口的一个锦囊,“这剑有……有毒,把这里头地药
    丸喂……喂我……”
    见范兮妍连说话都异常困难,张越连忙一把扯下了那锦囊,打开一看,里头恰是两个乌黑的丸子。他随手拿起其中一颗塞入了她的嘴中,发现她还能吞咽,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于是打量了一下四周。
    看到汪大荣狼狈不堪地坐在身旁不远处,那脸上满是惊慌失色;看到王全彬和方青马钦久三人连蹦带跳地躲到了路旁某个小摊贩的大车后头;看到满街百姓小贩四处乱窜,他不禁把目光投向了那边挡住了几个刺客的护卫们,紧跟着就感到视线被挡住了。
    “少爷,快走,这儿我拦着!”
    面对这突如其来地袭击,灵犀和琥珀全都是呆若木鸡面色煞白。尽管上次也遭遇过一次倭寇来袭,但那时候她们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甚至连死人也没有看见,但这时候却是实打实地刺客。直到发现秋痕张开双手挡在张越身前,她俩方才一下子清醒了,慌忙奔了过来。
    张越见他们也要学秋痕,只得连忙出声示意道:“来,先帮我把范姑娘扶到那边靠墙的地方。秋痕,别逞强,我可没有让女人挡在前头地习惯。”
    对灵犀和琥珀吩咐了一声,他就一把抓住了秋痕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到了自己身后。尽管不知道那手里剑地目标原本就是范兮妍还是那人手一抖射偏了,但此时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信手从秋痕腰旁拔出了自己那把佩剑,见胡七已经放倒了两个刺客,持刀一溜烟跑了回来,他心中一动,立刻扬声道:“老胡,护着汪公公到这边来。”
    天下人都怕死,居于高位的汪大荣自然更怕死,所以每次出来都会带上好些精通武艺的护卫,这一次也不例外。然而,看见那群全部身着深蓝色紧身衣服的家伙招招凶狠,竟是死死缠住了自己的那些护卫,这会儿身边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底。因此,乍听得这个声音,当有人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时,他只觉得又惊又喜。
    于是,好容易和张越等人会合在了一块,他连忙用袖子擦了一把油光亮的脑门子,结结巴巴地说:“小张大人,这仿佛是倭人里头的忍者!”
    “穿戴像忍者并不代表这些人就是忍者。”眼看那边的刺客节节败退,张越不禁冷笑了一声,“若真的是倭人的那些忍者刺客,哪里会用这种硬拼的法子?洒出一把淬毒的手里剑,咱们这些人就剩不下几个,再不济也能假扮成寻常人假意接近刺杀。若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对面屋顶上人影忽现,随即就听到了一个异常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感到拿在手上的长剑传来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竟是一下子脱了手。幸亏胡七眼疾手快挥刀一挑,那崩飞的一截剑尖方才高高飞了出去。而去势未减的羽箭则是紧擦琥珀的右肩,一下子钉在了土墙上。
    尽管张越此时手腕发麻,但看到自己那把长剑竟是已经断成了两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可以想见,能够射中剑脊的眼力,能够射断长剑的力量,这两者结合在一起,若是真的要刺杀他,他怎么可能留下命来?望着如今空空如也的屋顶,他方才没头没脑地对胡七问道:“他们已经追上去了?”
    尽管挑飞了那剑尖,但胡七这时候仍感到一阵掩不住的后怕。张越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不会想不到,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兄弟一直埋伏在暗处时刻警觉着,却仍是冒出了这样一个始料未及的角色,甚至差点取了张越性命,饶是他平素再胆大,此时亦是两股打颤。
    定了定神,他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大人放心,都追上去了,决不会被那家伙跑掉!”
    “人跑了无所谓,我只希望他们不要逞强,囫囵回来就够了。”
    张越实在不希望自己仅有的心腹折损在这种未知的敌人上头,于是便苦笑了一声。看到那边的厮杀已经结束,地上丢下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刺客已经都跑了,他便上前去将那断剑和剑尖捡了起来。审视着那整齐的断口,他忽然皱了皱眉,旋即就记起了之前某次类似的经历。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次是示警,而这一次却意味难明。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身旁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刚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吓破了胆的汪大荣使劲吞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小张大人,你的天子剑……天子剑竟然就这么断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危在旦夕?
    朱门风流第三百四十二章危在旦夕?
    于昨天的晚宴不欢而散。因此陆丰这天并没有出门呆在了屋子中冥思苦想——想要杀人灭口又怕强龙难压的头蛇。反而被汪大荣抓住更大的把柄;想要暂时妥协拖延以后再想办法。他却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手中的那支狼毫笔就遭了殃。最后硬生被拗成了两截。然而。当程九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他登时愣住了。
    张越不声不响到了宁波府?他居然在路上遇上了汪大荣。还无巧不巧的正好遇刺?最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天子剑断了?
    脸上阴晴不定了一子。他忽然劈手丢出了手上两截笔。拍了拍双手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幸好咱家今天没跟着汪大荣出去。否则不但要受这么一场惊吓。而且还的担着天大的干系。不过话说回来。皇上赐了随身多年的佩剑给张越。除了咱家这个亲自去颁赐传话的人。其他人知道该不多。这汪大荣却一嗓子喊出什么天子剑断了。”
    一旁的程九立时恍然大悟。旋即凑趣似的说:“甭管他什么用心。总之是坏了小张大人的事。只不过。既然是货真价实的天子剑。这回剑断了。汪大荣这一嗓子吼的人尽皆知。小张大人这一道关坎只怕是不好过去呢。”
    “谁说不是?”陆丰笑着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即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皇上多疑。而且还喜怒无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他捧到天上。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却能把人踩在泥里。解就是最好的例子。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用完了就杀比如说纪纲。不过这事情也没准。皇上摆明了是不喜欢张越太过于文所以才会让他去杀人。那次从青州回来。张越命人悬硝制的首级于旗杆。弹劾的人那么多。皇上偏偏就喜欢。若是知道前一次他力阻倭寇的事情只怕会更高兴。说不定这次的事情也就一笑过去了。毕竟谁能料到他遇刺。”
    说到这里见程瞪着眼睛听仔细。还在那儿不停的点头。他不禁没好气的在那脑瓜子上头一拍:“多学着一点。如今还年轻。十二监头头的位子以后说不定还有希望。不说这些了。汪大荣既然已经殷勤的把人请了过来。咱家和张越的交情。怎么也的去好好瞧一瞧安慰一番顺便督促的方官员好好追查。”
    在这么一场如其的刺杀中。朱瞻基派来的四个护卫都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滑溜的胡七更是毫发未损。只有张越被震裂了虎口。相形之下。汪大荣的八个卫竟是死了人重伤两人。其余都是轻伤。
    所有人是在最近的药堂中处理伤口上了药方才来到汪府休整少不又有人往范家报信毕竟。伤势最严重的是背上了两枚手里剑的范妍。
    汪府西院厢中。那位特的请来的伤科名医仔仔细细把着脉那眉头成了一个结。最后竟是连连摇头。看到他这个光景张越不禁心中一沉。
    “真的无从?”
    既然是提督市舶司的公公请人。严厉警告说事关重大。那大夫哪里不尽心竭力。此连忙解释说:“大人。这暗上淬了很厉害的毒。我虽然精于伤科。但对于这毒实在是没什么研究。如今看这位姑娘的脉象体内佛有两种毒我是无从下手这用毒的法子千变万化。若不是真正精通的人乱用药反而更糟糕。”
    两种毒?张越猛的想起自己给范兮吃过的那一颗黑色丸药。正想拿出那个锦囊时却又改主意。当下便问道:“既然此。你先想个办法苏醒过来。还有。这宁波府内有什么擅长解毒的大夫。你告诉汪公公。让他派人去请。”
    虽然不药到病除。但让人苏醒来的手段这位夫却有大把。此时少不的精心选择了一样损害最小的——尽管他认为不管怎样床上的这位姑娘都希望不大——等看到她悠悠醒转了过来。越告诫他不的说出范兮妍已经苏醒的事实。对外只说她仍旧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他连忙满口答应。知机的告了出去。免的自己无意间听到什么有的没的。于是。在临出房门前他很是纳闷的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某个小厮。
    苏醒过来的范兮妍发现自己俯卧;。背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心里不禁有些黯然。瞥了一眼站在床的张越。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背后的那个丫头身上。想起那时候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三个丫头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张越身前。摇摇头竭力摆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量。她艰难的伸出右手轻轻搭了搭左手腕脉。良久。她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渐渐变成了一种难看的死灰色。旋即死死咬住了嘴唇。
    “张。请帮我记一下”
    “你说。”
    见张越只有这短短两个字。她不禁愣了一愣。但随即就把心一横:“丁萝卜三钱万年青二钱青木香三钱七叶一枝花二钱。”报完了一长串药名之后。她顿了一顿又说道。“除了先前敷的金疮药之外。再取散血鱼腥研末和猪苦胆汁调敷在伤口。”
    见张越点点头就出了门。而那个丫头则是留了下来。范兮妍不禁微微失神。忽然。她感到冰凉的脚边多了一个温暖的脚婆子。这才发现那个丫头正在忙忙碌碌。不消一会儿她的腰腿上又多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而裸露在外的背部和肩部也被人细包裹好了。只有露出两处可怖的伤最后手中也被人塞进了一个的铜制汤婆子。
    好容易忙完了。秋看见范兮妍正盯着自己瞧。不禁叹了一口气。
    虽说讨厌这个止浮的范家小姐。但这会儿人家身受重伤的性命也未必能保住。她何必人家过不去想到这里。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口道:“这南方没有火炕就是不方便。能用这汤婆子暖着。若是冷了还请范小姐告诉我。别伤好了却冻病了可不值的。少爷已经让那位汪公公去请最好的大夫。你尽管放心。”
    听着这关切慰。范兮妍只觉冷的身子稍稍有了些暖意。随即低声说道:“多谢姑娘了。若是我待会服药之后没法过来。请你告诉你家少爷。市舶司东边启圣街有一座三进小院。里头的大槐树底下埋着一只木箱子。里头那东西兴许是他要的。”
    说到这。她也不看秋痕那大惊失色的表情。自失笑了一声。她就是太自以为是了。心以为自己捏着人家的痛脚人家就奈何不的。却没想到她自己的身份也就是一个棋子。并不比那个饭桶高贵到哪儿去。这样一箭双雕的事情。就怕上头知道了想必也是乐见其成?只是。迷迷糊糊间看到的那惊天一箭。他为什么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张越到堂屋咐灵和琥珀守在里不许任何人去。随即写好了药方吩咐田文亲自去抓药。正打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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