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人会难过，我不想你留下来。如果有一天，你确定你不想继续走了，我会断了你所有的难过。”
——臭小子什么意思？李老头在苏九耳边嘀咕。
苏九懂得李优一的话。他不会留她一个人活着。如果终有一天，她与他还是不得已要分开，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要李优一做到哪种程度，他都会让她苏九背负更少的痛楚，先一步离开。
——那你呢？留下来的你岂不是要背负更多的痛楚。那个时候，谁能在你身边安慰悲伤的你。
“肉麻兮兮。”无法将问题问出口的苏九轻声说。
李优一伸出手揽住苏九的腰，让苏九更靠近自己的身边。
“再不肉麻一点，也许就没机会了。”他说。
出乎意料之外的话让苏九愕然。
李优一轻笑着，“你忘了？十二月底我就要去伊甸学院了。”
苏九没忘。可不知道为什么，苏九并不相信李优一这个回答。
“不信？”李优一看懂了苏九眼里的不信任。
苏九点头。
几秒钟后，李优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微微叹息，轻声说：“我看见你眼睛里面的话，你告诉我，你会先我一步离开。我想问你我有没有看错，后来想，你肯定会说——”
“不可问。不能说。说不得。”苏九苦笑着，接下了李优一的话。
原来如此。原来李优一早就看到了她不能说的事，原来自以为是的一直是她，原来……李优一真的如此懂得她的心意。
“你可以不用回来的。”苏九喃喃轻语。明明看懂了她的心事，知道彼此不可能长相厮守，为何还要回到自己身边。要知道，明知道结局是分离的相聚，随着分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的痛会越来越深。等到真正离别的那一刻，痛彻心扉不足以形容其心情之万一。为什么即使知道这样，李优一还要选择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调查进行时（11）
李优一定定的看着苏九的眼睛，认真而清晰的说：“我说过了，再不肉麻，就没机会了。明知道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为什么还不珍惜最后的相聚时光。”他顿了顿，嘴角有笑，笑意动人的让苏九心跳加速。
“来找你前，我经过一家店，偶然想到我还欠你一样东西。于是就进店买了一款。我想你会喜欢。”
说着，李优一轻握着苏九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苏九的手掌中。
“不要告诉我是求婚噢。”苏九面红耳赤的说。
“不是求婚，”李优一说。这句话让苏九的心沉了一下，失望的情绪从心底某个地方汩汩的涌上来。
“同生共死罢了。”李优一说完，拉着苏九的手，和苏九一起打开了那小小的盒子。
是一对素戒。朴素的花纹，淡淡的光泽，在超市的灯光下却晃疼了苏九的眼。她怔怔的看着那对美丽无比的戒指，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想过要和谁同生共死过。那样的承诺，得多大的勇气和坚持才能做到。再如何深深相爱，也抵不过对生命的眷念。真要同生共死者，那得该有多深的情分才会连生离死别都不愿意分开。
可是，那样的不离不弃，对于她来说就跟做梦一般。尤其当跟她说下这句承诺的人是李优一时。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可事实的确就在眼前。
“这是盟约。订立属于我们两人的约定。戴上戒指，同生共死。”李优一说着，从盒子里把戒指拿出来，将其中一枚小一点的戒指戴在了苏九的左手中指上。
“给我戴上吧。”他说。
苏九没接那枚戒指，说：“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我确定我不会放你一个人走黄泉路，再入轮回也好，从此再无来世也罢，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李优一说。
这个家伙……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还有，你没有权利跟我说不愿意或者拒绝这样的话。如果你说了，我就当没听见。”仿佛是看穿了苏九接下来的打算似的，李优一先一步说出了让苏九把话噎住的语言。
霸道……
“你休想舍弃我独自前行。你也不要想着该怎么甩开我的手。你说过，天涯海角，我去哪里你就会随我去哪里。我记得的。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在离开我之前让我对你死心，只有一个办法，把我的心从胸腔里掏出来，让我死掉。那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了。”李优一说。
苏九的眼泪流出来。她拿过李优一手里那枚属于李优一的戒指，握着李优一的指尖，慢慢的把戒指套进了李优一左手中指上。李优一的手指温热而柔软，指腹摸起来触感很舒服，让她有种踏实的安心感。
李优一抬起手，一点点的把苏九的泪水都擦去，再轻轻抱住了苏九。
他的下巴抵在苏九的头顶，声音很轻，很柔，很好听。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已经足够确定我对你的心意。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错过一分一秒。伊甸学院我不去了，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调查进行时（12）
“咔嚓！”
老式照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两人世界中的苏九和李优一回过神来。
“两位，你们拥抱在一起的画面真的太美好了！所以我实在忍不住——”
拍照的那位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穿着发型，应该是混时尚圈之类的人物。他注意到苏九两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行为，于是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解释说。
李优一朝他伸出了手。
“相机。”他说。
“要不咱商量一下，其实我是爱芭莎杂志的图片编辑。两位，你看这样好不好，本期的封面就用刚才那张照片，钱咱好好谈成吗。”说着，那男人就把相机往身后挪。看样子那张照片他真的很喜欢，以至于即使在面对李优一那样慑人的眼神下，也勉强能有拒绝的勇气。
“相机。”李优一没说多余的词，重复上一句。眼神冷冷的看着那男人，压迫感不言而喻的惊人。
男人的额角冒出了冷汗。
“这位先生，要不……”
“相机。”李优一重复第二遍。苏九相信，事不过三，如果男人再多说一句废话，李优一就该直接上手夺相机了。
男人大概也意识到面前这个年青人不好惹，万般不愿之下，最后还是把相机递给了李优一。
抠出底片后，李优一把相机还给了那个男人，说：“手机。”
男人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他愣愣的问。
“手机。”李优一懒得废话，又说道。
男人犹豫一下后，将攥在手里的手机递给李优一。
李优一没接住，不，不是没接住，他是故意让男人的手机掉落下去，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接着，他抬起脚跟，重重的朝着那部手机跺下去，只听得一种电子器械零部件碎裂时特用的声响响起，等李优一把脚移开后，地上只剩下连手机制造商都没办法认出来的破烂玩意儿。
李优一一脚的力量就将那手机全部碾压进了钢筋混凝土的地面中。
那个男人像看恶鬼一样看着李优一，浑身发抖。一叠红色大钞出现在他眼前。
“你手机市价不超过二千。这里是三千。别再做这种事了。”苏九说着，把钱塞进男人上衣口袋里。
因为看到李优一和苏九这一对特别养眼的情侣互诉衷情而停下脚步的围观者们，再看到李优一将那拍照男人的手机一脚碾压成这副模样后，表情大概都跟拍照男差不多了。还有些年纪轻一些的，也许十四五六左右的少年少女们，则露出惊讶混合着崇拜的目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电影电视中才会看见的场景，竟然有朝一日会在现实里上演。还是如此耀人眼球的主角。
如果不是刚才李优一那一脚踩下去所出来的惊人效果，或许现在所有围观者都会不约而同把可以拍照或者摄像的工具拿出来，将李优一这么威风这么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拍下来，传到网上，让全世界都围观一下。看看，在M市里，也有如此牛逼的人物。
永远游离于世界边缘的李优一拉着苏九的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如常的走出了人群。那些围成一个圈的人们则在李优一和苏九过来之前，自动的无声的让开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让两人离开。
直到两人走了很远之后，这些被李优一那一脚所震撼到的人们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说话交谈的功能。他们之前已经完全被李优一的行为所震到了。
苏九任李优一拉着自己，一直走出了菜品区，走出了超市大门，走上了街后，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她知道李优一有话要跟自己说。不过不需要自己先开口。
“我竟然嫉妒了。”李优一几乎是笑着说的这句话。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嫉妒的，那有什么呀，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无用。嫉妒这个东西，不过是羡慕别人有的，自己没有的。没意思。太没意思了。可我明明有，我却还是在嫉妒。”
李优一站住，苏九因此也停下来。
“我嫉妒别人也能看见你的美好。”李优一说。
这句话让苏九下意识握紧了李优一的手。
“……其实我知道，那叫吃醋，不能算嫉妒。”李优一说。
苏九抬起头，看着李优一的眼睛。
“你知道你会离开我，对吧？”李优一问。
苏九点头。
“什么时候？”
“不能说。”苏九艰难的吐出那三个字。
“不准放开我的手。”李优一说。
苏九没点头，也没摇头。
“如果你敢放开，我们可就……有今生没来世了。”李优一慢慢的说。
“我不放开。”苏九眼圈红透，声音微哽。
“好。我信你。”李优一说着，低下头，吻住了苏九的嘴唇。不过是轻轻一点，却烫的苏九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
对不起，我说谎了——苏九在心底说着。闭上眼睛后情绪不会再尽情流露出来，只是那根戴上了戒指的手指，却也越发的沉重。
心结 离别（1）
李优一牵着苏九的手径直回了小区的家，什么话都没说，一路上那样的紧握，就好像生怕苏九会真的突然消失一般。
让苏九觉得心脏都疼痛起来。
惴惴不安，忐忑不定的是李优一，因为李优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消失。她明知结局，却毫无能力去阻止，还只能眼睁睁看着拉着自己的手的李优一，就像一个什么都有的孩子，宁愿抛弃一切去换取最不应该换的东西。
真想对他说：她不值得他对她如此好。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会听的。
只是却有想，自己凭什么能遇到这么好的男子，还让这个人为自己如此伤心难过。竟然连同生共死的誓言都说出了口。沧海桑田、黑夜白昼，日夜相伴却只能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她真的太对不起李优一。
回到家，苏九勉强用要准备菜肴为由让李优一暂时放开了手，看李优一的样子，如果他再发现一丁点儿的要生离死别的征兆，说不定他就会立刻拉着她的手，远走天涯，从此与世事再无瓜葛。
这样子的话今晚上要吃的菜是没法亲自去挑选了。
李老头就给苏九出主意，说他列出需要菜品原料的清单和一个特定的供应原材料的电话号码，让苏九回家打这个电话让那边专人送过来就是。既然李老头认为这样没问题，那就这样办吧。
趁着李优一回房间收拾行李的空隙，苏九打通了那个李老头提供的电话，对方只是问了她一句她的介绍人是谁，她说了李老头说的那个名字后，对方就答应了她要送货上门的要求。允诺半个小时内送达。
那个号码十有八九是以前李老头做菜的时候常用到的菜品原材料供应商的联系方式，至于那个苏九没有听过的相当于暗号的名字，或许就和以前去“一言堂”典当时所说的古大右的名字一样，不过是个介绍人罢了。
刚刚打完电话，李优一那边也搞定了。从卧室出来，走到苏九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伸出手揽住了苏九的肩膀，把那个略显单薄的身体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李优一的手有点发抖。
“怎么了？”注意到这一点的苏九轻声问。她下意识以为李优一可能淋到雨，感冒了。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想，如果出来没看见你怎么办。走出卧室门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不敢去看客厅里面沙发上是否还坐着人。我是不是很傻？”李优一说着，最后轻声问。
他是在害怕啊。
苏九听出了李优一的心声。恐惧，担忧，害怕。只不过是为了她。
“一点也不。”苏九说，稍微往另一边移了一些距离，然后身体下倾，把头靠在了李优一的双腿上。
“我爱你。”她听见自己闭上眼时如此对李优一说道。
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侧脸，鼻尖，嘴唇，下巴，一点点的让她感受到李优一的回应是那样的柔软而温暖，一如他这个人，简单而浓郁的情感，能将任何一个冷漠到极致的人融化成水。
心结 离别（2）
“虽然那么想，我却没有急着出来看看到底结果如何。”李优一在轻轻的触碰间隙对苏九说。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要走，我没办法追到你。我很确定这一点。”
苏九想睁眼看看李优一的表情，却被李优一的手掌温柔的盖住了眼睛。眼前是令她安心的黑暗和宁静。
“既然没办法追到，既然注定如此，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承认它，接受它。就不应该再对你说，我会追到你到任何地方。”
“我不想逼得你逃离我的身边，还不如就这样，当作另外一场生离死别的人生游戏。”
说完，李优一移开了盖住苏九眼睛的手掌，苏九却舍不得睁开眼了。
有一滴微热的液体滴在了苏九的脸上，苏九想，那是李优一的眼泪。
“我应该明白，人生有走有停，如果你执意要一个人走，就算我说再多你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还不如……就这样目送你离开。”
撒谎。
你想的，肯定是等目送我离开后，再一声不吭的了结自己的性命，然后追上黄泉之路吧。
你以为我是能被语言所轻易欺骗的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你是在宽慰我的心，我却还是觉得心好痛。你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却什么都没给过你……前世今生，我到底欠了你多少，我下一世又当如何偿还干净？我怎能蒙你如此眷顾，我何德何能，让你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