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部的圣女丢了,天山南北最娇美的那朵花儿不见了,这在回疆,也是个不小的震动,很多人奔走相告,信儿也传到了陈家洛等人耳中。本来他们已寻到了袁士霄的踪迹,或许明天,或许后日,就能跟其碰面,将于万亭所谓的证物拿到手。但回部兄弟与他们有旧,喀丝丽又是总舵主的心上人,眼见离开木卓伦部落后,总舵主一日比一日忧郁,一日比一日憔悴,茶饭不思像是害起了相思,惹他相思的姑娘被人路劫了,众位当家怎能坐视不理?
十几人一商议,便留了铁胆庄周老爷子一家在大漠继续追寻,其余人等快马加鞭飞赴京城而来。周老爷子年事已高,担不得如此跋涉,他姑娘周琦又有了身孕,自然更不便长途奔驰。但周老爷子成名江湖多年,经验阅历非他人可比,留下他寻人,自然最是妥帖不过。况还有绵里针陆菲青这等谨慎之人相伴,万无一失矣。
红花会一路追寻关东四魔踪迹,虽有些许发现,但关东四魔亦是老江湖,功夫高又先于他们出发几日,自是极难追得上。等到了繁华的京城,人海茫茫更如大海捞针般困难。红花会诸当家却碍于身份,不好公开露面打探。
还是徐天宏素有急智,道既与霍姑娘有关,被劫持的又是她妹子,何不将事情告知她,由她出面?况且咱们临行时,木卓伦老爷子也是这番意思,他还说……
无尘道长等人均想他说什么,不提也罢,哪有父亲这般对自己女儿的?但七弟(哥)的提议却极有道理,如今她是皇妃,嫁给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若有她出面搜寻,自是最有效不过。
更有那心思深的,还想到乾隆是汉人,等拿到证据向他确切证明,他就会帮着咱们将蛮夷赶出关外,到时候依照于总舵主的吩咐,他就是咱们汉人的皇上啦。既已恢复汉室河山,那些满洲妃子却是不能再要的,其他宫嫔咱们不清楚,霍姑娘却是知根知底的,若以她为后,倒也使得。况且她巾帼不逊须眉、极有才略,若与皇上一心,必会成为我匡复大业中一股不小的助力!
陈家洛被众人极力劝说,虽不情愿,终还是答应了去见霍青桐。但圆明园是夏宫,帝王居所,又岂是寻常百姓、江湖豪客能够轻易进得去的?上次于万亭独入紫禁城,若非有人从中接应,也必不能成事。陈家洛心里虽惦记着喀丝丽,骨子里却不愿见到已嫁作人妇的霍青桐,如此在圆明园外流连几日,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却在一日午后,遇见了自圆明园而出的杜小月。
杜小月是不喜欢这个陈公子的,可也知道事关重大,回家立马跟纪先生报备。纪晓岚听完,立马一拍大腿,此事绝不容迟,随即便入宫向万岁爷禀报来了。
如此,便有了本章开始的那一幕。
“和廾苤迹啪琶盘岫饺撬阉鳎退担鼻÷晕⒁欢伲溃骸熬退岛瞳|和大人府上一位美眷走丢了,若城中官员百姓,谁瞧见一位身有异香的姑娘,素素来报!”
“这……”和大人背发冷汗,偷偷瞄了眼红花会诸人。跟这些人,比智慧比谋略比城府比人情世故比什么他和疾慌拢ǘ谰团卤瘸哑シ蛑隆U庑┙腥耍目啥际堑犊谔蜓娜兆樱蛩暌涯窍阆愎魉党墒俏腋忻谰欤牵瓤瓤龋换崂凑椅移疵蒚_T……“万岁爷,这,这法子合适吗?喀丝丽姑娘如斯品貌,那关东四魔怎么轻易让她人前露面?而且,会不会,会不会打草惊蛇?”
乾隆爷轻哼一声,纪晓岚却替他答道:“和大人,这你就糊涂了,咱们万岁爷这招打草,就怕惊不到里面的蛇呢!你想啊,关东四魔干什么来了?不就是要找霍,咳,容嫔娘娘报仇么?本来他们在暗,咱们在明,还有娘娘妹子在他们手上,咱们不得不投鼠忌器。如今放出话去,那关东四魔也不是傻子,必然猜到要找的人在和府。到时候咱们主场,他们客场,倒是咱们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了!”
“高招,果然是高招!”有机会拍龙臀的时候,和大人绝不放过。但他还是有些惴惴,这,关东四魔上了当,不就要误会容嫔娘娘嫁到了……咳咳咳,万岁爷,奴才惶恐啊!T_T
“其实,其实不用挪地方了嘛。依臣看来,这阅微草堂就很好嘛。地方虽然小点儿,但是,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那个,门后面藏个侍卫,米缸里躲个高手,还有那屏风后面,桌子底下……多方便,呵呵,多方便。万岁爷,依臣看,就不用去臣家了,干脆说纪大人府上的美眷走失的了,哈哈哈!”
方便个屁!乾隆爷瞪他一眼。
你以为朕愿意说是你府上啊?可圆明园是个什么地方,说了是那儿贼人还敢来么?到时候抢着喀丝丽远走高飞,朕再上哪儿找个妹子赔给朕的青儿?!还这儿就好,阅微草堂?用脚趾头想都没人相信!这儿是住了四个女人,可个个都是姑娘,纪晓岚几十岁人还是大光棍儿一条呢,说他的美眷走丢了,关东四魔会上当吗?!真是草包脑袋!
其实,还有一条……乾隆斜睨了陈家洛一眼,那家伙却并未察觉,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乾隆怀中。
混账东西!万岁爷气得直拧眉头,心里不停的骂着,闲杂人等,闲杂人等!阅微草堂闲杂人等如此之多,朕,最主要是朕的青儿,如何能多呆片刻?!
霍青桐斜倚着他胸膛,略有些不安的问道:“真的可以吗?会不会适得其反?你知道,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强盗,我真的好怕,好怕她会……”
她本是冷静自持之人,最是坚强不过。但那坚强也不过是被生活磨练出来的,她若不坚强,没有人替她勇敢,她若不冷静,也不会有人代她思考。她是大漠里的翠羽黄衫,不是因为她要做翠羽黄衫,而是因为她不得不是翠羽黄衫。现如今,有人替她勇敢,有人代她思考,有人供她依靠、为她挡风遮雨,她的心便有些软了,但同时却也觉得温暖极了。她不再是一个人……
况且,出事的是她最为疼惜的妹子,又是身在敌手独自一人,难免叫她深思紧张。
“放心吧!”乾隆将左手圈的紧了紧,右手背轻抚她面颊,坚定道:“朕保证,一定还你个安然无恙的妹子!”
霍青桐凝望他片刻,静静点了点头。只要他说,她就信。
两人再无话语,相携而出。
其他人跟的跟,留的留。只有陈家洛望着那依偎相贴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沉,眸色越来越暗……
41
41、连杀二魔 。。。
关东三魔也并非傻子,明知山有虎,哪有偏向虎山行的道理?这和仁蔷蟪迹斜赜懈呤致穹艿鞫侵薪蚬俦退闼前罅丝λ坷鲎鋈酥剩参幢啬芴值檬裁春么ΑH艋羟嗤┕四钏米樱匀涣较岢钢猓蛴幸黄矗蝗艋羟嗤└静辉谝馑米樱值芩廊似癫皇前装咨先ニ退溃�
滕一雷一寻思,便派了老二顾金标前去下书,他擅使飞叉,轻声功夫也好些。那书中言明,霍青桐若还想见她妹子,须得今日酉时去城外谷积山一会。
顾金标并不恋战,到得和府门前飞叉激射,一中门外匾额便走。
怎知螳螂捕蝉,必有黄雀在后。
乾隆爷原也没指望他们会送上门来,况且激战之中,还怕伤了青儿她妹子,只是三魔既知目标在此,一定会来探探虚实。乾隆命和妨嗽涛溃戳艉旎ɑ嶂钗坏奔衣穹透鞔Α:旎ɑ嶂钊宋涔Ω咔俊⒕热诵那校钪匾氖牵盟歉苫罨共挥贸⑻鸵樱卫侄晃慷诖竺藕竺牌攀刈诺模闶呛旎ɑ嶂凶钌冒灯鞯恼园肷健⑿焯旌旮姹�
赵半山一见来人,便悄悄自怀中摸了一粒小药丸出来。他号称千臂如来,不只因其拳法快,更因他能同时快速发出多件暗器,宛若如来生有千臂。此刻那药丸被他两指捏在手中,看似轻轻的一弹,悄悄落入顾金标发辫之中。力道拿捏恰到好处,顾金标竟半分都未察觉。
也合该他遇上赵半山,若换了擅使飞刀的骆冰,或者刚练铁胆的徐天宏,都未必能做的如此巧妙纯熟。而赵半山一出手,那乾隆给的丸药,便稳稳的寻着关东三魔去了。
这丸药很小一颗,材质却很特殊,功效也十分奇特,乃是福康安自南疆一带所得,本当做奇巧玩意儿献给乾隆以供娱乐,谁知今日却能拿来此处使用,也亏万岁爷想得出。
那丸药看上去不起眼,却能持久的发出一种人体闻不到的气味,是南疆一种蜂子最爱之物。只要丸药自盒中取出,香气便慢慢肆延,不管带到哪里,这蜂子总能寻了去,百里之内从无意外。因这蜂子颜色独特,通体艳红,若成百成千只放出,便排成一串朝那气味飞去,宛若一道红线。故而这药丸有一名字,叫做红线引。
此刻成百上千太过引人瞩目,乾隆爷也只下令,叫人陆续的放出了十只。十只先先后后,都停在一家客栈之外。
“客官,您要的马车到了!”清亮谄媚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滕一雷与两位兄弟一个对视,起身推门而出,顾金标、哈合台也自身后跟上,手中还共同提着一口大箱子。
待到屋外,滕一雷见到那说话之人却顿了一顿,“小二哥,看着面生的紧,前两日伺候的虎子怎么没来?”
“哦,虎子哥啊,”那小二哥一笑,道:“家里给说了房媳妇儿,嘿嘿,跟掌柜的请了三日假,回老家相看相看去了。要两方都看准了,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啦!”他一边侧了身做着往前引路的姿势,一边又道:“小的叫铁胆儿,是掌柜的媳妇儿的三姑的二叔家侄子的小舅子,嘿嘿,掌柜的疼我,前儿吃坏了肚子,这两天就没叫来。不过铜板还是照发的,嘿嘿嘿……”
滕一雷一看他生得矮小面相普通,那附小做低的态度宛若自来便是卑躬屈膝的役子一般,倒也没太在意。待要跟着下楼,却又听他道:“客官,这个,咳咳,马车费是得单独结了吧?”
滕一雷暗骂声,矮子心眼儿多。知道若是在柜台结账,他便落不得半点好处,此刻给他,却能克扣几块铜板。要是放在关外,以他关东六魔之首的脾性,还不得一脚将这敢给爷爷要钱的矮矬子踹到沟里去,可在京里,滕一雷却不想多事。他自怀中掏出钱串,递到那笑嘻嘻的矮子手里,心里猜忌荡然无存。
那自称铁胆儿的小伙计收了铜板,笑得更加热情,扭头快步引着众人出得客栈来。客栈门外,正停着一辆四轮的马车。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汉,生的虎背熊腰,看着极为有力。
小二哥道:“诸位爷,待小的招呼两个兄弟,帮你们把这口大箱子抬上去吧!”
滕一雷挥挥手,“不必!”却又指着那车上大汉道:“你叫他下来。”
“啊?”小二哥略作迟疑,“不是,不是要雇辆马车么?”
二魔顾金标呵斥道:“小子废话忒多,爷们儿只要马车,不要人!”他们是去谷积山赶着赴约,怎肯带无相关之人。
“可是……”小二哥踌躇了,“大爷,您不知道,这雷老四就会赶车,全家都指着这辆马车吃饭呢。您若是赶走了,把他留下,这,这……”
“王八羔子!”顾金标抬腿,就想给他一脚,被滕一雷一个眼神制止了,却仍气哼哼道:“老子会贪你他妈这破车么?真是他妈瞎了眼的王八羔子!你们要是不放心,老子就把银子留下,把这破车买了。姥姥的,能让你们再去买十七八辆这样的破车!”
小二哥一听银子,眼睛一亮,随即却又犹豫道:“这个,大爷,买车行,可你们还是自己去跟雷老四说吧。你们也看见了,他那个胳膊,比小的我这大腿还粗,我可不敢说要了人家吃饭的家伙,万一他一个生气,小的我的胳膊可就要咔嚓断了!”
顾金标跟哈合台正一边一个提了那箱子,一听此言,便要放下去威吓那车夫,却被大哥滕一雷喝止:“老二,你跟老四看好箱子,我去跟他说!”
这二魔顾金标人虽横品行也最恶劣,却最怕这大魔滕一雷,此刻只能撇了撇嘴,呆在原地不动。
滕一雷跨前两步,来到车夫跟前,“这位兄弟……”
他伸出右手,想要拍拍对方肩膀,以示亲和。若对方执意不肯卖车,他也可略加使力,逼对方就范。
谁知他伸出右手,对方也伸出右手。
他右手伸得极慢,对方右手却伸得极快。
他伸右手本是要在对方肩上轻轻一拍,对方右手却是势大力沉,呼啸着向他胸口推来,迅若闪电,势若奔雷!
奔雷掌!
在这念头闪过滕一雷脑海中的一霎那,那奔雷掌印在他胸口,砰地一声,滕一雷飞出三丈,落在地下一动不动了……
“大哥!”四魔哈合台大吼一声,扔下手中箱子便朝滕一雷奔去。他本在箱子右侧,离滕一雷比顾金标还远些,此刻却比擅长轻功的顾金标动作更迅捷,想是兄弟情深,猛然发力所致。
只是哈合台虽快,别人却也不慢。他虽抢到滕一雷跟前,却未留神膝盖后被一硬物击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头一看,正是那自称“铁胆儿”的小二哥笑嘻嘻的瞅着他。
“铁胆儿仍铁胆,倒也般配!”这矮子,自然就是红花会七当家,武诸葛徐天宏。
这边厢哈合台飞身而出,顾金标自己提了那口箱子,从背后抽出一柄钢叉来。“谁敢乱动,我就戳死这香香公主!”
他并未认出红花会的身份,但见来人武功高强,必是冲着手中人质而来。他也并非反应不及哈合台迅速,抢不到滕一雷,或者智计过人,想得出以喀丝丽相要挟叫对方投鼠忌器的法子。实在是此人品行最是卑劣无耻,别人的命,自然及不上自己的命重要,这香香公主的命固然不及,便是大哥、四弟也不行。
此刻他一手提箱,一手举着钢叉,只想自己保命,早忘了身后扑地的滕一雷,跟跪地的哈合台。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击得手后便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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