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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雯看这房东不仅会抬价,还不知礼节的直盯盯瞅着他看,更是窝火的大。但知道家主找屋子不容易,别把这买卖做僵了。翘起嘴角,甜甜一笑,说道:“你是吴老板吧,嗯,这屋子我前后也看了一圈。唉,本还以为不错。没想到破旧了些。地理位置又偏了些,家主,你不是说刘二给你寻了几处更好的嘛。走,趁日头还早,我们去看看。”说着就作势要走,赵珊一听这话,心里虽诧异,但还是赶紧跟上。
吴老板一看,急了,赵珊定金都付了,而且她今日就打算走的。家眷行李啥的早先行几日了,她特意多留些日子就是为了把这屋子卖了,反正不打算再回来,不如卖了做盘缠。怎说不要就不要了?
赶紧上前几步,拦住赵珊她们,尴尬地搓搓手,说道:“那个,五娘,你这就不厚道了,定金都付了,要是你现在毁约,让那十两银子的定金,我可就不还了。”
赵珊闻言皱了下眉,这买卖做的!绿雯嘴角弯起,甜甜笑道:“唉,吴老板。买个布匹尚要货比三家,我这是买房子。付定金是本就该的,我只说去别处看看,又没说不要你的房子。你是急了火上墙了,还是怎么了?
这做买卖可没见过买家不急,卖家急得的。只有拿钱买不到的东西,哪有卖不出去的理呀。嗯,就这样,我再去看几家,若是你家最好,价钱也是最公道的。我自然回来与你说话,且如此了,莫送了。家主,快些。打的什么愣!”
赵珊瞪大眼看着绿雯说这番话,呀呀呀,绿霸王果然得罪不得。这张利嘴,明明啥都没提,可却什么也都说了。话中话呀,牛,佩服呀。赵珊心里一阵赞叹,赶紧朝急得头上都冒汗的吴老板点点头,算是回礼告辞。忍住想笑的冲动,低首乖乖跟在绿雯后头。
吴老板一听,急得想上前拉住绿雯。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唉,看自己急得,连礼数都差点忘了。罢了罢了,人人都说:赵五娘家有个公老虎姐夫,嘴巴比刀子还利,人更是精明到家。赵五娘被他□的现在是人模人样,从头到脚换了个人。
她本还不信,一个夫孺有何本事?赵五娘这女人也太没用,让个男人骑她头上。但今日她信了,这刀子嘴,真真的明明看他一脸娇笑,却看出这男子精明厉害的很,犀利的紧。
她也不必再拖延了,唉,别贪那几两银子!导致这房子锁在这里就不好了。如果她有时间耗也就罢了,可她没时间,赶着要走。从怀里掏出房契,无奈叹口气,喊道:“赵妹子,别看别家的了。浪费啥时间,就我这家吧。”一手反扶着腰,皱着眉头,无奈地看着绿雯他们。
前面走的绿雯,嘴角微微弯起,扬起一丝笑意。却没有马上转头回来,就是面朝外站着,状似在思考的样子。赵珊愣在一边,就看绿雯如何行事。吴老板一看,颓然放下扶腰的手,补说道:“价钱好商量,若真是实诚要这房子,我们进屋谈,一会谈妥,咱们就签个过户,房契就归你们了。”
绿雯这才转身,朝赵珊笑了笑,说道:“家主,吴老板是个实诚人。我们还是守约的好,既然定金都付了,就别去别家看了。和吴老板谈谈就是了,价钱好商量不是?”
赵珊有些傻眼的看着绿雯,明明是他要走,怎变成不守约的是自己了,厉害!
吴老板一听这话,赶紧咧嘴笑道:“两位里面请,咱们喝茶慢谈。价钱自是好商量!”
三个人进了屋,等姜老爹处理了上一单生意赶来时,绿雯他们已经签好了契约,钱物过了手了。而心情甚好的吴老板,正在热情的给他们细讲关于这屋子的故事。姜老爹喘着气打量了眼赵珊,再看看一边坐着的绿雯,心里有了数,还担心珊丫头讲不下来价,要吃这吴老滑头的亏了。
得,珊丫头还真精。直接把绿雯叫来压阵,嗯,这小子如果做他这行当,只怕他姜老爹就要喝西北风去了。想到这,赶紧朝众人打招呼,而吴老板为了酬谢房子卖了,自然要给姜老爹报酬。将事先封好的红包递给了他,姜老爹笑笑接过,收进袖子里。
接着,几个人就这样闲话寒暄了几句。赵珊他们看时候不早,也就起身打算告辞。吴老板也跟在起身,就将腰上的那串钥匙取下来,交与赵珊,笑着说道:“房子都是你的了,是我告辞。我行李早先就收拾好了,马车在外面也等了一阵子了。就不多留了,后会有期。”
赵珊赶紧接过,拱手弯腰回了礼。吴老板就和姜老爹一起顺道走了,绿雯看众人离开,这才放软身子,随意靠在椅子上。见赵珊送人回来,笑道:“家主,这房子只花了56两纹银。嗯,确实不错,就只这后院,也都值这价了。算是送了个门面店铺,家主,我们再稍微修理拾掇一下,就可以搬来了。出来有些时候了,回去吧,别让少爷担心。”
赵珊嘴角抽抽,无语的看向绿雯。强,她都不知道绿雯还价那么厉害,让吴老板不但没有提价,还降了三成下来。方才又是说屋子老旧,又是说窗框破损。吴老板拿家具都留下,几乎没带走做为理由。
绿雯回了她句:都是便宜的杨槐木料,又是老旧的家具,自家也置办了新的,让吴老板将屋子里的旧家具搬空,他不需要。吴老板听傻了,她现在如何搬呀?没有办法,只好赶紧转移话题,这价钱就给绿雯压下来了。
现在人都走了,就这么说。噗,绿雯看咧嘴傻笑的赵珊,撇撇嘴,说道:“姜老爹的酬劳给了没?笑,笑,笑,有本事你自己谈。找我做啥?”
赵珊赶紧作揖道歉,回道:“姐夫大人,妹子错了,请责罚。”惹得绿雯羞恼地瞪了她一眼,赵珊赶紧转移话题,补说道:“那酬劳,姜爹爹不肯收,我想,下次他再来我这进胭脂时,我少收些钱便是。”
绿雯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起身和赵珊将门窗查看一番,确定都关锁好后,就赶紧回家去。当晚,赵珊下厨做了顿好菜。请来刘师傅夫妇,一家人好好地庆祝了一下。席间,赵珊说了还价的经过,顺便说要趁此机会给尤文和绿雯把婚事办了。
钱老太听后,拍着大腿叫好。众人更是笑了个开怀,绿雯气瞪了眼,就差拍桌子跟赵珊急。可最后还是酡红着脸,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季尤文高兴的喝酒喝得满面霞红,嘴里不忘谢谢干娘和弟妹,众人一团和乐。
流云虽面上带笑,心里却不由有些悲伤。但很快压下了心里的难过,暮锦姐夫说了店铺让他照应,现在他总算回到小时候那样了。有珊姐,姐夫,还有钱姨大家,虽心里为那一夜的莽撞后悄然离去而后悔,但他现在不愿去多想,上天对他够好了。如果那女人那夜的话是真的,就该会寻找他。若是有缘,就再续前缘。若是无缘,那几日的甜蜜相处足够了。
笑着,夹了块蜜汁鸡肉入口。唔,好甜,呕……感到喉咙一阵难受,捂着嘴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弯腰一阵干呕。本笑闹的众人停下来,跟着出来。暮锦看到流云这样,白了脸。不会是……看向赵珊,赵珊一脸的迷糊,这鸡肉有问题嘛?她也吃了哎!
刘师傅的夫郎于诃于氏看出了些端倪后,皱了皱眉。不会是有了吧!可流云这孩子还是个未婚男儿呀,暮锦看赵珊一脸状况外的样子,松了口气。心里暗笑自己终还是怕呀,如果与珊无关,那是谁?鲁俞鲁管事?
钱老太朝绿雯使了个眼色,绿雯赶紧招呼让大家先回屋吃完饭。暮锦则将流云带回里屋,赵珊则不敢马虎,赶紧去请秋大夫。暮锦的意思是流云肚子里有孩子了,赵珊心里骂着鲁俞混蛋,居然一走了之。难怪流云最近总是精神恍惚,该死,该死的浑球,被她逮住非揍死她不可。
秋大夫来后,一把脉朝边上的暮锦看了看,再看看眼睛哭红的流云,说道:“嗯,快两个月了。恭喜,确实是有了身孕。”秋大夫认识流云,看看暮锦,终压不住心里的好奇,试探的说道:“流云呀,都要做爹爹了。唉,我终是老了,对了,怎看不到你妻主?既然许了人,也不告诉我,我可是连喜酒都没喝到呀。”
流云一听这话,急红了眼。眼泪唰唰往下流,死咬着嘴唇,揪着衣襟。秋大夫一看这样,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就叹了口气,嘱咐些该注意的事项,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秋大夫后,赵珊赶紧回屋,看到不管暮锦如何追问,流云就是哭,什么也不肯说。最后,绿雯急了,说要去汪府找人问鲁俞的下落,非抓她回来有那混蛋女人好看。流云才哭着拉住绿雯,让赵珊回避,告诉暮锦他们孩子不是鲁俞的,是自己与别人的。
再追问那别人是谁?何来历?流云只是傻傻的流泪,不知道该如何说。那人是自己在香叶寺下山,无意迷路崴了脚正着急时,那人正好路过,因为脚崴伤了,就被她带到个草屋休养了几日,两人就在那几日互生了好感,一时忘情也就好上了。没想到就有了孩子,自己那时是偷偷溜走的,不知道这女人叫啥,只说那人叫憨子,别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开了个胭脂铺
再问为何叫憨子,流云红了脸,想起那人的傻气和笨拙,又甜蜜又心酸。急得臊红了脸,低首死绞着手帕。绿雯他们一看流云这样,也就不再追问。怕这是两人之间的爱语吧,憨子,噗,怕那人也是个和家主差不多的杠头。
就这样,流云这事搞得大家一阵手忙脚乱。钱老太当天晚上商议后,就决定不许流云再回汪府了。第二日,钱老太亲自带着流云去汪府请辞,说搬回家住。汪府的当家主夫不错,还赠了十几两银子给流云,说是主仆一场这么多年,实在不易。
接着,就让身边的奴仆陪着流云下去收拾行李,留下钱老太细细询问了一番。才松开紧锁的眉头,原来是一家人团聚呀。也好,流云迟早要嫁人。本以为会嫁给府里的人,或者被他的女儿收为侧室。可这孩子死心眼,就是等他幼时的娃娃亲。
呵呵,现在能回自家住,自然好事呀。与钱老太闲话了几句,就去佛堂念经去了。钱老太则守礼的告了退,到汪府后门那等流云。大概两刻钟的样子,流云就在府里哥儿们的簇拥下出来了,大家都红着眼,有人羡慕流云总算回家了。也有人嘱咐流云要多长个心眼,外面比不得汪府里。但大家都还是祝福他总算自由了,让他有空多回来看看大家。
也有哥儿给流云塞了香包之类的小礼物,众人都有些红眼,抱在一起哭泣,有些舍不得分别。爱哭的流云更是哭岔气,原来大家一直对他这么好。看这场景,性格开朗些的哥儿就取笑说:“以后只要多去他那赵姐姐开的胭脂铺,咱们不还是可以见到流云。”
听到这话,众哥儿马上纷纷破涕为笑,拿帕子抹泪的抹泪,笑对方丑鼻子的丑鼻子。气氛瞬间好了起来,流云拿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笑道:“嗯,是呀,想我时就来珊姐姐的铺子看我,我是搬去和姐姐姐夫一起住。大家不必担心,姐夫他们对我很好,和亲兄弟般。”
平日里和流云好的哥儿这才都笑开,推着流云出了门。笑着和他话别,钱老太看流云出来,就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袱。呵呵,流云这孩子这么多年不容易呀。自己的衣服就这么一点,怕还是府里给他添置的。现在苦也算熬到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和流云一起往家走去。可流云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大家,钱老太笑道:“还是在一个城里,想回来看看时,就回来看看。孩子,哭可不好。当心身子……”
流云点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朝钱老太抿嘴羞涩地笑了下,钱老太这才点点头,拍拍流云的肩膀,说道:“孩子,以后有钱姨照顾你。不怕,还有珊丫头他们,不许哭,怎现在这眼泪和决堤似的。”
流云眼泪在眼睛里滚了两圈,终忍住了。吸吸哭得通红的小鼻子,回身朝还在门口站着的哥儿们大力的挥挥手,喊道:“回去吧,有空来看我。我有空也会回来的,回去吧。天冷,风大。”
哥儿们这才红着眼,依依不舍的进了门。最后一个嗓门大些的哥儿替大家递了个话:“流云,嫁人时,别忘请我们。好好照顾自己……”流云大力点点头,等看到那后门关上了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钱姨这次没再阻止流云哭,呵呵,这孩子与府里的人处得不错呀。单看这,都看出来了。流云是个好孩子呀,哎,可惜珊丫头与彤儿好了。自己也不能偏帮谁,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流云肚里的娃儿,就要他遭罪了。她一定要尽力照顾好流云,这是她们欠他的。
更多的是因为流云这孩子,确实是个难得的贤惠乖巧男儿。刚才那主夫大人的话,钱老太还是听出来的。流云这孩子是个标准的贤惠夫郎,连那主夫大人都动过心思,想把流云许给她女儿做侧夫,流云都没答应。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曾经对珊丫头那可真是一心一意的等待。只是命不好,碰上了她们。给硬生生插了一杠子,破坏了原本平衡的一切。必须好好照顾他,弥补心里这份内疚。
流云回家后,暂时就和秦暮锦住一起了。赵珊她们则是赶紧加快动作,将那房子里外收拾一下,请了几个人帮忙重新粉刷了墙,修整了门窗各处。前面店铺的“赵氏胭脂铺”那门匾也已请人做好,送来就等着开张挂上去了。以前的吴老板留下的一些东西倒是派上了大用场,绿雯按照暮锦的意思,简单装饰了一番。
这本是布料店,所以柜台啥的倒是现成的。绿雯让尤文买了些镂空雕花装饰板,简单的给店铺做了隔断,在墙上适当的位置也镶嵌了这镂空雕花装饰。再摆上几件雅致些的桌椅、茶案,挂上几幅字画。店铺瞬间变了样,显得幽雅别致。有些书生文人所追求的清雅淡然,却不是那种冷冷淡淡的。几处珠帘装饰与隔断显得又有了几分男儿家才有的温柔娇媚,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