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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太后想到这不甚唏嘘,再次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拿帕子拭拭唇,朝仍乖乖坐在那不敢动的小安平招了招手,笑道:“来来来……到这边来。怎么糕点放那不吃,是嫌面前的糕点不好吃嘛?来,到哀家这边来,吃水果……”说着,剥开了个橘子,打算递给朝他走过来的孩子。
小安平看坐在上面的人朝她招手,也不管姑姑、奶奶瞪大警告的眼神,只管滑下凳子往那自己盯了很久的桌案上的糕点走去。嗯,坏奶奶。方才自己想吃面前小桌上的糕点时给奶奶瞪了眼,哼!现在她去吃那个很慈祥爷爷那的,看奶奶还敢拦着。小孩子别的不懂,可是这里谁说了算还是看得出来的,当然去这里说话最有用的人那去。
小安平甜笑着走到秋太后身边,笑呵呵的接过剥了一半皮的橘子,甜甜的笑道:“安平谢谢爷爷,呵呵……”说着掰了片橘瓣送到秋太后嘴边,奶声奶气的说道:“吃……”
秋太后看看小安平,接过他手里的橘瓣放到一边的小碟里。倾身抱起小安平,坐到他的身边,低首笑问道:“你叫安平,今年多大了?爹娘是谁?怎跟着一起来了?”
秦老太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安平到了秋太后身边,心里惴惴不安地打着鼓。舒氏则是紧张的双手在袖子里死拽着帕子,这可如何是好?这孩子究竟是小呀!
小安平抱着手里的橘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这爷爷怎这么多问题呀?歪脑眼睛眯起笑了笑,伸出手指比划道:“一岁半了,嗯。嘿嘿,是那个爷爷带我来的。说有好吃的,所以安平就来了,爹爹娘娘都在家里,没来。”说完,咧嘴朝秋太后傻傻甜笑着。
听到这话,底下直腰端坐的几个人都暗自心里舒出口气,好险!秦老太老早忘了掩饰,拿出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汗,唉,再来几次,她的命就快没了。秋太后笑笑,也不再多问,直接招呼着安平吃东西。期间与秦老太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小安平也机灵,看周围的气氛不对,只管低首吃着东西,不管其他。嗯,哼!想问她爹爹是谁?才不告诉,娘娘老早跟她说过与任何外人不得提起爹爹的名讳。不然就再也没好吃的,安平不傻才不说了。
秋太后低首看看这明显有点小聪明的孩子,敛了敛眉,不由想继续逗逗她,笑问道:“宫里这糕点好吃嘛?嗯?”闻言小安平咽下口里的食物,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放到面前的一个小碟里。拿帕子擦擦手和嘴,才抬首回道:“好吃,呵呵。爷爷为何不吃呢?那安平给你剥葡萄,嘿嘿……”说着勾起身子想去拿桌上那盘的葡萄,一边的侍人赶紧将装着新鲜葡萄的高脚金碗端到小安平可以拿到的地方,躬身行礼退到一边。
小安平笑眯眼摘了个紫葡萄,小心的剥开递给秋太后笑道:“吃,很甜的哦!”眼睛瞥了下仍放在小碟里的橘瓣,这个爷爷很难讨好哦!秋太后看小安平这样,笑着接过那剥开的葡萄入了口,丝帕掩口将皮核吐到了一边的银镶绿翠石金丝渣斗里。这孩子很聪明呀,呵呵,年纪小小就知道察言观色。敛下眉,逗趣地笑道:“看看,剥个葡萄皮手都脏了。”
一边的侍人赶紧弯腰将个小水盆端到了小安平面前,齐公公则赶紧上前几步打算给安平净手。小安平哪见过这阵势,但也不惊慌。哼!这爷爷很坏,变相说她手手不干净。回身咧嘴甜甜地笑了下,示意秋太后将她腰上的香囊袋摘下来。不是要洗手嘛,哼哼,让你看看什么叫洗手。娘娘做的东西,你们肯定没见过!
鬼灵精的安平哪肯吃这亏,顺便也给娘娘推销推销,嘿嘿!店里那些爷爷叔叔她可见得多了,哪个初次来不是那一副轻视傲慢的样子,哼!娘娘说过要让那些昂首傲头的公鸡都垂下头,张开那翅膀两眼放光扑过来,她们的胭脂水粉饰品啥的就都能卖出去了,安平也能有好吃的。哼!看这个爷爷的样子,也应该很有钱。嘿嘿,娘娘肯定会夸她聪明的。
秋太后笑着给小安平解下腰上的香囊袋,齐公公一看哪敢让太后动手,赶紧接过打开。心里暗想这小娃儿才多大,气性可不小。看看那滴溜溜转的眼睛,不定正打着什么坏主意了。秦熙越看小侄女方才的样子,低首掩饰自己压抑着的笑意,不敢有任何表露。呵呵,实话她很不喜欢这地方,更不喜欢这气氛。可是偏偏她不喜欢的是天下最权势的地方,连她为官多年的娘每次来此都是战战兢兢,怕她娘一辈子没见过太后如此吧。
秦丞相此刻恨不得晕死过去,她这外孙女可不是省油的灯呀。舒氏脸色老早是惨白,他的心脏就要吃不消了。安平这孩子要做什么呀?小安平端举着双手,示意齐公公打开香囊袋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齐公公也不敢怠慢,赶紧将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零散的摆在桌案的一角。呃,这些小白瓷盒、小瓷瓶、小木匣子是做何用的?
打量着每个小盒、瓷瓶贴的红纸上的字,心里一阵纳闷。方才拿瓶时,闻那味倒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难道是皂胰子,呃,可都装在这么小的瓶里,瓶上的字更是有些奇怪,“薰发香露”、“玫瑰精油”、“护手香膏”、“防晒水粉?”!!!齐公公越看越纳闷,这些都是什么呀?晒后修复颜露!!!定妆水?……但看这娃儿要做什么呢?
小安平看周围的人都很好奇的打量她拿出来的东西,哼!长见识了吧,开口朝秋太后说道:“嗯,爷爷把那个绿瓷瓶拿给安平。嘻嘻,安平现在要洗手。”秋太后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将瓷瓶递给她,这孩子算是反将他一军嘛?着实有趣,多久没见到这么胆大又机灵的娃儿了,且陪她再玩会。
小安平也不客气,拿水湿了手,将瓶塞扭开小心的滴了几滴到手里。开始细细的搓手小心的洗净,还故意弄出泡泡来。呵呵的笑着,眯眼打量着众人。可以出泡泡哦,呵呵,一般的皂胰子可不能出彩色的小泡泡哦。
秋太后难得耐着性子看小安平捣腾,不过这娃儿香囊袋里有的一些物品着实新奇。耐着性子不吭声,看这娃儿如何收场。余光瞥了眼秦丞相他们此刻早已吓得发白的脸色,嘴角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小安平玩够了才将手放到盆里洗去泡沫,宫人看水不净了,又端了一盆来。小安平撇着嘴将手再次伸进水里又洗了洗。呜……还要洗,嗯,现在安平的手干净得可以剁了蒸猪蹄了。噘着小嘴很是不满这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地方,齐公公低首接过干帕子给娃儿擦了手。呵呵……这孩子不满都写在脸上了,究竟是娃儿呀。
小安平扭身将手伸到秋太后面前,撒娇的说道:“洗干净了,爷爷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呵呵,底下安平可以剥葡萄给爷爷吃不?”
秋太后闻言一愣,还以为这孩子方才要做什么了?松开半紧锁的眉头,笑道:“可以。”小安平笑了笑,跪坐在位子上,小心剥开了葡萄送到秋太后嘴边。秋太后这次倒是就着安平的手吃下了葡萄,安平这才咧嘴笑开。低首抓起方才吃了一半的糕点咬了口,笑眯眼说道:“好吃!爷爷,我跟你说哦,嘿嘿,这些桌上的都是我家胭脂坊刘奶奶和娘亲她们俩亲手调制的哦,外人是买都买不到的。说句不夸张的话哦,只我这家,别家难求。”
秋太后、宫侍们此刻都有些哑然,这娃儿怎一副做生意的样子。秦熙越若不是碍于礼数,此刻老早笑趴了。秦老太的老脸更是羞涨得通红,恨不得如果现在有个地洞就直接钻下去。小安平看看众人的样子,继续说道:“嗯,爷爷你人好。我才跟你说的哦,这些都是美容养颜、化妆打扮的必需品哦。没有一个男人家少的了这些的,嗯,一般的梳头、洗脸净身的物件无非是些桂花油、桃儿碱、胭脂粉饼、打粉底的沤子、锭儿粉之类的,染指甲的也只有凤仙花汁,单调乏味……虽富贵之家总有些美容养颜的秘方药汤啥的,可是还是少了些。
做男人就要对自己好一些,所以安平今个给你介绍介绍我家赵氏胭脂铺独家的秘方保养圣品,嗯,美容养颜肯定要做足了功夫,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要护着。就连指甲也要用护肤品,这样才能保持最好的状态……首先批的就是现在的化妆术,简直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嗯,闲话太多,我先不说了。还是先讲讲这些美容养颜品,安平就先从护肤的讲起……这是每日洗面用的香膏洁面乳,安平这瓶是茶香味的……”叭啦叭啦地将平日在胭脂铺里听学来的一股脑的给倒了出来,而且越讲还越来劲。小脸通红,指着每一样东西说得是头头是道。
都是平日里听绿雯、季尤文、赵珊她们给顾客介绍店里卖品时,小安平就这么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一大堆。只是从未在人前如此夸张的卖弄过,只怕赵珊在场也得掉了下巴。她这才1岁半大的闺女不仅能说会道,而且可以说是句句在理,头头是道。
秋太后由开始的耐着性子听到后来直接拿起一个瓷瓶考问安平,小安平是有问必答,把自己听过的记住的都一一的讲解了一遍。甚至连边上的宫人都偷偷的拿眼瞄小安平带来的这些物件,天下男人谁不爱美呀,而爱美的人钱永远是最好赚的。小安平算是得了她娘赵珊的真传,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了抓住时机做生意。
很运气,眼前的这位秋太后不仅没责怪小安平的不懂规矩,反而最后是喜欢上了眼前这奶娃娃。想想一个才1岁半多的奶娃娃就有如此的本事,任谁看了都会喜欢。
等小安平讲累停口休息的空档,接过齐公公给她递的水杯喝口水后,就直接甜嘴地问道:“爷爷,我讲了这么多。你要不要买呀?”说完就星星眼一脸期盼地看着秋太后,捧着水杯模样着实惹人心怜。此言一出,秋太后低首哈哈大笑。这娃儿实在太有趣,怎会有如此可爱的小人精。做生意做到他这里,虽然可能这孩子并不太知道这是哪,他是谁?
秋太后拿出帕子揩拭去眼角笑出的泪,低首伸手捏了捏安平的小鼻子,笑道:“世间俗语常道:小人精,小人精,是不是说的就是你这娃儿。呵呵,左丞相一门真是人才辈出呀,呵呵,这么小的娃儿就如此聪明伶俐,能言善道。呵呵,怕是与她同年的娃儿连个话还不能完整说全了。左丞相好福气呀……”
秦老太一听这话,脊梁骨一阵冰凉,赶紧跪下回禀道:“太后缪赞,这娃儿今日的表现确实大大出人意外。只怕是她爹娘也不知道,臣想来怕是这孩子自幼在胭脂行铺,每日听的无非都是这样的话。耳濡目染无意中记住了几句,也不奇怪。一两岁不正是娃儿学话,爱卖弄唇舌之时。只是鹦鹉学舌罢了,请太后恕老臣管教无方之罪,安平,还不下来。”
小安平噘起嘴直觉的往秋太后怀里靠去,呜,奶奶生气了。安平才不要下去,说着就回身扒进了秋太后怀里,死活不撒手。嘴里嘟嚷着:“好爷爷,救安平。呜呜……奶奶要打安平屁股,呜,安平不松手。呜……安平最乖的,好爷爷!”
一阵奶声奶气的软语勾起了秋太后的父性,赶紧抱搂住小安平,回道:“嗯,爷爷说不许打谁敢打,那就不回去了。呵呵,在这里陪爷爷。”一看天色不晚了,想想冰蕊的事情给这一闹反而忘说了,搂哄着扑在怀里眼泪就要下来的小安平,回身朝跪着的秦丞相她们说道:“嗯,今日时候不早了。都跪安吧,安平就先留在哀家这,免得你回去罚她。”大袖一挥,拉着小安平的小手就走进了后殿。
秦丞相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这可如何是好呀?回去可如何向儿子交待,与舒氏三人都紧锁眉头,半日没那力气爬起来。齐公公回身看秦丞相还跪着,就眼色使了一下,边上的宫侍赶紧上前扶起二老。齐公公上前拱手笑道:“奴才先恭贺左丞相大人了,呵呵,尽管放心回去。丞相何时见过笑得如此开心的太后的,太后他老人家高兴,几时看他对个孩子如此的。这是令孙女的福气,让这孩子陪太后一两日。小的这就不送了,走好。”
秦丞相在舒氏、秦熙越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出了殿门,等下了台阶走远了,回身看向慈宁宫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呀。唉,安平这孩子呀!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呀!
秦老太这边不甚唏嘘,而秦府那老早翻了天。绿雯一听安平被宫里人带走后赶紧回禀秦暮锦,秦暮锦听后一下子昏厥了过去。接着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偏偏又找不到赵珊和季尤文。后来等赵珊她们谈完生意回来时,秦暮锦醒了后就是哭喊着要去宫里要孩子,这一闹不得了,动了胎气。总之府里给弄得个人仰马翻,侧夫郎孟氏更是急得直掉泪,怎他午睡一醒,家里就掀了天呀。他本就是个软弱夫孺,一下子没了主意只知道在那掉泪。
府里的下人只好去通知二少爷、三少爷回府,加上秦暮锦这边,还有冰蕊皇子那一茬,秦府怕是底下几日都没得安宁了。秦老太回府后,看到被人搀扶赤足于地的大儿子,面色僵了僵。舒氏吓得赶紧命人将秦暮锦抬架回屋,由不得他这般胡闹。赵珊站在那看了眼秦老太,摸了把自己被划破的脸颊,低首看看被撕坏的衣服,娘呀,她几时见暮锦有这么大脾气。拦都拦不住,看看三人回来独安平不在,就上前问秦熙越。
秦熙越倒是没有爹娘脸色那么难看,而是笑着将安平在宫里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与赵珊听了一遍。赵珊听完嘴角一阵抽搐,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这闺女有点小聪明,只是没想到这小丫头脑袋居然那么好,她们平时对客人的推销话语几乎一字不漏的记下了,还会根据问题,举一反三。呃,小丫头好厉害。简直神童,这点绝对传暮锦的代。
秦熙越看赵珊的狼狈样,笑道:“回去收拾一下自己,别给外人看了笑话。去吧,还有安慰一下暮锦。”等赵珊走后,秦老太上前看了眼女儿,问道:“你就如此乐观?看到你弟弟方才的样子了,唉,怕是要出事呀。暮锦这孩子性子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