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钱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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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金钱镖-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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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他们真情实话来,倒是个法子。不过咱们决不能在店里动手,咱们可以把这两个点子诱出店外;找个僻静地方,凭咱们三个人,只能捉活的。喂,乔师傅,你说好不好?”

乔茂总是疑心人家看不起他;不想他才说了一两句冷语,闵成梁把脸一沉,一点也不受他的。乔茂不由脸上一红,气又馁下来,忙赔笑道:“周三哥说的很对。闵师傅,你说他这着好不好?说实在的,出个主意,料个事,我真不行。”过来作了个揖道:“你可别怪我,我简直不会说话。”

闵成梁看了周季龙一眼,“嗤”的笑了;这个乔九烟,怪不得人家尽挖苦他,简直是贱骨头!闵成梁这才说道:“我可是胡出主意。若教我想,我们应该先把外面的道,探一下子,看好了动手的地方,然后还是由乔师傅出头,逗他们出窑(离店)。我和周三哥到敬涡子口(野地)一等,再不怕他逃出手去。捉住了,稍微一挤他,我保管问他什么,他说什么。乔师傅,你可把合(看)住了,两个点子大概扎手的。”他说到这儿,又对铁矛周季龙道:“咱们哥俩得赶紧把道探好了,天一亮,就没法子动人家了。”说着立刻的站起来,把衣服收拾利落,把兵刃也带好;这就要邀周季龙,一同出去勘道。

九股烟乔茂一看这个劲儿,暗吸一口凉气道:“好么!硬往我身上拍!两个点儿要是老老实实的睡大觉,还好;倘若人家一出窑,我老乔就得伸手招呼两下;两个打我一个,饶让人家毁了,还落个无能。这种好差事,我趁早告饶吧!”

九股烟慌忙一横身,满脸赔笑道:“闵师傅,周三哥,二位先等一等。”紫旋风闵成梁怫然站住道:“我也是胡出主意,也忘了请教你了,你若是看着不行……”

九股烟乔茂没口的说道:“不是不是,我的闵大哥,你老可别价误会!您这招好极了!不过有一节,咱们都不是外人,我可得有什么说什么。”周季龙皱眉道:“乔师傅,你就一直说吧,别描了。”

乔茂道:“不是别的,这两个点子一定够扎手的,我看还是你们二位撵底看桩(留守)。要是教我一个人在这里把合这两个点子,万一他们灵了(睡醒),一想扯活,二位又不在这里,我一个人是拾不拾?要是拾,我伸手拾不下来,岂不误了大事?闵师傅武功出众,掌法无敌,准可以把两个东西扣得住。要不然,简直咱们换一个过,我跟周三哥出去道,你老在这里把合。等着我们看好地方赶回来,您再把两个点子移到外面去取供,这万无一失。我说这话,可不是我胆小;我是量力而为,怕耽误了事。这要跟外人说,好像我是吹;贼人在范公堤劫我们的镖,上上下下六十多个镖行,净镖头也七八个,没一个敢缀下去的。只有我姓乔的匹马单枪直入虎口,两次被他们捉住,都教我挣脱出来。我绝不是胆小怕事,无奈人各有一长,各有一短,我手底下太顶不住……”

铁矛周季龙刚要发话,闵成梁连连摆手道:“好啦,好啦,乔师傅不要多心,我焉能往死处照顾好朋友。我不过看透这两个点儿,就当真跟咱合了点子,他们也不会在店里明目张胆的动手。留下不过是看住他,决打不起来。既然乔师傅怕他们扎手,拾了(失败);索性把这两个差事交给我……”

乔茂还要分辩,闵成梁一挥手道:“二位赶紧请吧,天实在不早了,咱们办正事。”

九股烟乔茂见闵成梁正颜厉色的,竟不敢再还言了;转向周季龙道:“那么,咱们就别耽误了,闵师傅多辛苦吧。”闵成梁摇头不答,只将手一伸,做了个手势,催二人快走。九股烟乔茂这才跟铁矛周季龙,悄手蹑脚的掩到店院中;对面那个八号房间,依旧灯光很亮。周、乔两个人溜到静僻处,施展轻功,飞身蹿上后房,翻出店外。

八卦掌紫旋风闵成梁容得二人走开,便将屋门闭上,又把油灯拨得微小,布置了一下,然后坐在窗前暗影中,从后窗洞往对面窥伺。估摸着周、乔二人刚刚跨墙出去,那八号房通明的窗扇,忽然黑影一闪,分明是有人起来了。

闵成梁暗暗点头:“这可得缀住了。”赶紧的站起来,要开门出去;忽又一想,看了看屋内,忙把门闩上,翻身来到后窗前。轻轻一启窗扇,涌身窜出窗外。他回手把窗扇阖好,一下腰,飞身蹿上房顶,伏脊探头,往八号窗前房后一望,丝毫没有可异处。他遂又相了相地势,八号房是西房,自己住的十四房是东房,这须要绕南房奔西南角,比较得势。遂一飘身,蹿下房来,循墙贴壁,奔西南角。西南角两排交错,旁有小棚,很是僻暗,足可隐身。

闵成梁先把退身觅好,这才绕过去,就隐身在暗影中。身未临近,他先凝神侧耳,细细听了听,八号房内并没有发出什么动静来。又看了看周围,正要扑奔八号后窗;忽然听南房后,“啪哒”的响了一声。“这是问路石子。”闵成梁急急的一缩身,就势一伏,将身退藏在小棚门旁不动,两眼注视南房和西房。

紧跟着南房房顶微微一响,闵成梁忙探头一寻;倏见一条黑影,箭似的从外面窜进来。初疑是自己的同伴没影儿魏廉回来;但立刻见这条黑影,从院中偏南一掠而过,好像胸有成竹,走熟路似的,身法迅速,竟一直抡奔八号房。看来人穿着打扮,和魏廉、乔茂、周季龙迥乎不同;一身夜行衣,背插短刀,蓦然已到八号后窗前,把数枚铜钱投入屋内。

闵成梁艺高人胆大,藏身处看不准八号房后窗全面的情形,竟将身一挪,挪过这边来,凝眸再看。只见这个夜行人,立身在八号后窗前,也不知怎么一来,屋中人已然答了话:“起了风吧!”

外面的夜行人轻轻应了一句,却没听清楚说的什么。但只一问一答,顿时见这夜行人抹转身,绕奔前面。闵成梁跟着也挪了几步。这夜行人忽又转到八号门前站住;回头瞥了一眼,撩起竹帘子,直走入屋内。屋内灯光忽然间黑暗了。

紫旋风闵成梁潜身暗隅,闪目四顾;这来的自然是老合无疑了,倒也得盯住他,看看他们意欲何为。想罢,立即一伏身,窜奔贼人后窗;侧耳倾听,屋中人喁喁私语,只能辨声,不详语意。他心里要想挖破窗纸,向内偷窥;却又怕行家遇行家,做这把戏,被人识破太丢脸。正自迟疑着,意欲举步,转到前窗,不意竹帘子一响,从八号房间,一先一后走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先行的是屋中两个客人中的一个,随着的便是刚来的那个夜行人。这两个到当院站住,四面一看,忽然一晃身,上了南房。闵成梁暗道:“不对,要出窑!”正要缀下去,再看这两个人,原来跟自己一样的打算,竟从南房绕奔东南角,又蹿下来,扑奔闵成梁等人住的那个十四号房间去了。

闵成梁大喜,暗想:“得了,这可对了点儿了。我们偷看他们,他们偷看我们;倒不错,看看谁斗得过谁。”他忙从黑影中挪了几步,匿身墙角,探头外窥。见这两人中,一个夜行人留在十四号房前巡风;另一个径上台阶,舐窗往里窥看。但是,屋里的灯早教闵成梁临出屋时拨小了,什么也看不见。贼人回身一摆手,那巡风的夜行人立刻跟过来。两个人低低私语,好像也商量了几句话;又轻轻的推了推门,竟相偕绕奔十四号房后窗去了。紫旋风暗骂道:“好大胆的贼,他竟敢进屋行刺不成!”

当下,闵成梁勃然动怒,便要上前拿人;又一想,要过去把贼人堵在屋内,教他先栽个跟头,给自己看。闵成梁才高气豪,不把敌人放在眼里。敌人是三个,他是一个人,他竟傲然不惧,从隐身处旱地拔葱,托地一跃,直蹿上南房,径掩到东南隅。

闵成梁身躯魁梧,举动却轻捷,不愧旋风之名;“唰”的像一支脱弦箭,从南房东排一跃,飘落到短墙上。又趁势一拧身,早蹿上了东房;东房一排是五间。闵成梁急伏身蛇行,将近十四号房,施“夜叉探海”式,往下面一望,急又缩回。虽然只一瞥,却已看见西房客和那夜行人,一个人在外巡风,另一个挨到十四号房后窗前,把手指微沾唾津,将窗纸弄湿,挖了小小一个月牙孔。

这夜行人却也胆大,明知屋中住的是行家,他仍然窥窗往里瞧。这一瞧,屋内昏昏沉沉,残灯微明;明暗两间房,内间房床上像躺着一个人,却是声息不闻。殊不知这床上实在没有人。

紫旋风临行时,料到自家去后,恐怕贼人潜伏的同党多,也许来窥探自己;便将带来的铺盖卷打开,在床上凸凸昂昂的堆成两个人形。他把枕头竖作人头,上面搭着一条手巾;暗影中乍一看,倒像两个人躺在床上,蒙巾遮面而睡,其实也无非暂掩人一时的耳目。

这夜行人看到床上,心里觉得奇怪,回头来低问巡风的伙伴:“喂,并肩子,你不是说,这里窝着两个点子,听动静好像都出窑了么?怎的这里还有两个脱条?”

巡风的西房客急忙过来,先四面一瞥,小心在意的侧耳听了听,然后探头往里一张。这贼人先用右眼看,又用左眼看,随后把窗孔扯大了,用两只眼细看。看罢回头,悄声说:“不对,这是空城计,你瞧床上不像是人吧?”又撕了一个纸孔,两个人一齐往内看。

巡风的人忽然一笑,伸手把窗户一推,竟悠悠的推开。回头来说道:“并肩子,你输眼了。哪里是人,这是空屋子。人早离窑了!”

两个人在房后窗前,窃窃私议。一个就要一直掀窗入室搜检,一个就说使不得,不要鲁莽了。房上的闵成梁却不禁欲笑:“屋里没有,房上可有人。可怜两个笨贼,连我在房上也听不出来。值不得在此跟他动手!有本领的人仓猝遇敌,不会喊出来。像这两个笨货,挤急了就许炸了;在店里喧闹起来,或者反而害了事。”但又一转念,还是阻止两贼,不教他进房胡翻的好。

闵成梁顿时想了个打草惊蛇之计,把身上的鹅卵石取到手中一块;“飕”的一窜,退回短墙,跃到南房上。然后一探身,抖手打出去;不待石落,自己忙一腾身窜开,潜藏起来。那块鹅卵石“啪哒”一响,掉在东房顶上;咕碌碌的一滚,坠落到平地上,立刻又是“啪哒”的一声,正掉在二贼跟前。

二贼吃了一惊,叫道:“风紧,昏天里窝着点儿了!”意思说黑影里有敌人埋伏。那个夜行人身法也够快,顿时一煞腰,猛一纵身,已蹿上房顶。那个巡风的西房寓客很矜慎,独往斜刺里一蹿,登上后墙,借房山墙隐身探头。两个人急忙四面一打望。约摸石子的来路,疾如电光石火般搜寻过来,又分两个人斜折东南,搜寻过来。

不意紫旋风闵成梁,石子才发出手,早已看准潜迹之地。这南房过厅上,前后有二尺多长的厦檐探出来,门楣上还横着一块匾。闵成梁预有打算,施展轻功,在房上骤将身子一探,由檐上“珍珠倒卷帘”,往檐底一翻,双手一找檐前的方橼头,立刻将身一卷,“金蜂卧蕊”、“壁虎游墙”,顿时悬空转来。他面向檐外,背贴檐里,手指扣方橼,脚尖找横楣。提一口气,轻轻借力,脚登楣框,胸腹往下塌,全身悬成弓形。闵成梁手脚挺劲,俨然将魁梧的身躯挂在檐底黑影中,纹丝不动,上半身借横匾遮蔽,只两腿两手微伸出来。这种轻功全凭手劲脚劲,会者不多,见者少有,是最好的隐形法。(叶批:笔触细腻,历历如绘。)

两个贼人前前后后搜了一个遍,不见一个人影,二人似仍不死心,改由一个人在房上,一个人跳下地,一上一下横搜。又搜了一个圈,却再想不到檐下黑暗影中会有人悬空。两个人心知遇见劲敌,将那鹅卵石拾起来,看了又看;只觉得这个敌人神出鬼没,错疑他腕力强,也许从店外打来的。店外西面和西南面,恰有几棵高树;两个人对着大树端详,又不信人的腕力会打出四五丈远来。

两个人正自骇异,目注十四号房,打不定主意。那八号房的同伴却等耐不得;见两人一去半晌不回,微闻房上有人奔过,急忙掀竹帘窜出来;口中微打胡哨,把两个同伴叫过来盘问。

容得两人进房,又隔过一刻,闵成梁试量着轻轻跃下平地,竟潜行南房过道,倚着门往外探;又慢慢的溜出来,打算自己索性把贼人诱出店外。不想八号房后窗忽开,房中的三个人忽又窜出一个,还是那个夜行人。这夜行人背刀急驰,竟腾身跃墙;向四面瞥一眼,如飞的窜出来,没入黑影中,绕向西南而走了。

这一番举动,竟难住了闵成梁;是赶缀这个夜行人呢,还是看住屋中的两个人呢?是立刻就预备动手擒贼问供呢,还是等候乔、周二人回来再动手呢?闵成梁主意还没打定,猛听八号房门扇一响,竹帘子一掀,又窜出一个人。这个人面向着十四号一看,回身转脸,对着闵成梁潜身的这边,唇边微打胡哨,低声叫道:“相好的露相了,不要藏麻虎了!”

紫旋风心中一动,心想:“他要叫阵,且先不理他。”果然这个使的是诈语。这个人当门发话,后窗却又一掀动,声音虽微,闵成梁正在留神,恰已听到。他暗道:“不好!贼人要分散溜走,这一定是回去送信。”紫旋风更不迟疑,回身一稳背后刀,从过道闯然窜出,向对面人招手道:“相好的,风起了!”

那人闻声侧步,似觉骇异;略微停得一停,只见他一回手,亮出兵刃来,卦闭门户,向闵成梁这边注目端详。想是看不清,这贼人口唇微微作响,低问道:“伙计,带了多少本钱来?”这自然是暗号,闵成梁猝不及答,顺口说道:“本钱带得不多……”

一句话露出破绽,与人家约定的暗号不符了。那人失声笑道:“唔?朋友,还会蒙事么?来吧,光棍遇光棍,有什么说什么。你是鹰爪、老合,还是托线?”这是问闵成梁究竟是做什么的,是官面,是江湖道,还是镖行。

闵成梁不答,微微一笑道:“你瞧我像是干什么的,就是干什么的。相好的,你是干什么的?”

两个人相隔不过数丈,空费唇舌,谁也不说实话。那人突将手一抬,闵成梁急一闪身;“啪哒”一声,暗器打在墙上。那人向四面一看,骤转身,“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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