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显然别有深意,锦凉沉吟了一下,应了声好,跳上车辕,在车夫身旁走了,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看姑娘想去哪儿。东边是平安集,西边是吉祥镇,都是好风景啊。”
“平安集,吉祥镇。”锦凉轻念点头,笑道,“名字都挺不错。不知哪一边的风光更好些?”
“各有各的好。就看姑娘想先去哪一边赏景了。”
“哦,”锦凉抬头看看已经向西偏去的阳光,淡淡道,“既然天快黑了,就先去西边的吉祥镇吧,赏赏那里的夜景。”
“好嘞!”车夫爽。快地答应一声,“啪”地甩出一记脆生生的响鞭,兜转马头转向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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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吉祥镇上“好风光”
筱梅也听出了些门道,轻声问道,“喂,不是要开始了吧!”
锦凉一笑,在心里默道,“好像是的。你帮不上什么忙,别添乱就好,老老实实睡觉吧!”
“切,神气什么,以为我愿意跟你合作吗?”筱梅咕哝着反驳一句,打了个哈欠,闭了眼睛打盹。
赶车的不说话,坐车的也无言,似乎都在静听马蹄声和车轮的辚辚声。
吉祥镇还真不近,马车足足走了好几个时辰,暮色已深,车夫才勒住了缰绳,用马鞭一指前面,“我不方便过去了,姑娘自己再往前走一刻工夫,就到吉祥镇了。”
锦凉跳下车就走,向身后甩了一句,“我身上没带钱!”
“无所谓!”这位车夫对几个时辰的辛苦白费居然只是笑笑,“若我下次还能有缘载你去别的地方再一起算吧。”
他掀了掀斗笠的边缘,半张惨白侧脸闪了一下。嘴角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暮色更深,隐没了车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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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镇。
静。
一个刚刚入夜的镇,不应该静寂到如此地步。没有一扇窗格里有灯光,也没有一扇门里有人声。
锦凉在这个不大的镇上转了两个来回,竟真没见着一户亮灯的人家。现在的时辰连定更都不到,休息未免早了些,整个镇的人家集体都早睡就更奇怪了。
“喂,我怎么觉得这地方好像已经没有活人了。”锦凉一进镇,筱梅就醒来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阴森寂静,很像鬼片取景地的地方。越发越害怕,
“你胡说什么!闭嘴睡你的觉!”锦凉狠狠叱了一句。这个镇反常了,她心里也有些发怵。偏偏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扩大恐惧,真是雪上加霜。
锦凉在镇上唯一的主街上徘徊,边走边望着街道两边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去敲门试试呢?虽还未到夜深,但却已是人静,在如此的静谧里去砰砰砰地敲门,总是不合适。
可是,那个车夫告诉她的吉祥镇上的“好风光”,难道就是这不合时辰和常理的安静吗?
她正寻思着,这诡异寂静就被打破了。街道右边有一扇门开了,是从里面被打开的。从门里出来的是一个男人。街上没灯光,但今晚的月色还算明亮,锦凉的眼神也非常好,隔着条小街也看清了那是个中年男人,穿得打扮就像个农民。他的肩上还真扛着一把锄头,一副正要去下田耕作的样。
锦凉怔了怔,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辰下地干活吗?这个人也勤劳了吧?
很快锦凉就发现,勤劳似乎是吉祥镇上的人统一的美好质。那个男人出了门,就用力敲响了隔壁人家的房门,大喊道,“吴老,你睡死了?还不起来上工!”
门里立刻就有人应了一声,很快的,那扇门也开了,一个男人出来,手里也拿着农具,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还嘴里塞,吃得香甜。一见门口那人就笑问,“赵哥,吃早饭了没?”
“早吃过了,快走快走!”先前那人不耐烦地催着,然后又一叠声地冲着街道两边大喊,“都起了都起了,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上工,一个个的死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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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这里,没有活人了
那人边走边大喊着叫人起来出工,吴老也跟着吆喝。很快,吉祥镇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开了门,每家都有男人出来,肩上扛着农具,有些也像吴老一样,手里拿着食物边走边吃。
这一番景象如果是在清晨,那么再正常不过。但现在这个时辰看到就诡异得很了,难道这里的人都是“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的吗?
这些农人应是如此作息已久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彼此打着招呼,五成群说说笑笑地往村口走。
大概是才是吉祥镇的“好风光”,锦凉呆站在小街的中心看这奇景。古怪的是,不断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却对这么扎眼的外乡女视而不见。
锦凉忍不住了,既然没有人搭理她,她就主动和人说话吧。她向一个正朝她这边走来的人问道,“哎,请问,你们这里为什么是在夜里下地干活呀!”
她和那人的距离只有两、步,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可那人却像根本没听到,连眼睛都没向她身上瞟。
锦凉看这人年纪也很大了,估计是耳朵不好使。他走过她身边时,她在他肩上一拍,“请问……”
下面的话哽在喉间。锦凉看到自己的手拍在那人肩上,手下也确是接触到人的身体的感觉,可那人却似毫无知觉,仍然埋头前行,连步都没有慢一点。
锦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和她身体接触却毫无感觉的人。心里有些异样的发冷。
她还想再试一次。这下,她性站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挡住了他的。那是个看似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按道理说,绝不会感觉迟钝的。
可诡谲的事发生了,那人走上来,竟紧紧贴在了她身上。脚下却不停。锦凉不得不后退。她退一步,那人就走一步。他的表情平静,丝毫没有异样,这不是揩油也不是调。戏,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贴。着一个女在走。
锦凉慌了,而董筱梅快吓死了。那个男人木呆呆的脸就紧。贴着锦凉的脸,空洞的瞳孔映着月光,像是两个黑洞,身上竟一点活气也没有。
锦凉被这个男人推着后退一段,只得闪身避开。让那个人自己走了。
看着那些举动正常,言语正常的人们,锦凉心里阵阵恶寒。难道,从她走进吉祥镇,她就隐形了吗?
“你,你相信我,他们真的不是活人……”她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又出声了,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
“你胡说什么,这些人都有呼吸有体温,怎么不是活人!”
“呼吸,体温……都有吗?”筱梅迟疑了。锦凉现在直接控制着她自己的身体,感觉应该不会有错。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那些锦凉说的活人,都已经死了。
因为,自从进了这里,她就有一种进了平间的恐惧。她永远忘不了。父母发生车祸的那天,她被警。方告知去认尸。平间里那么冷,那么静,就连呼吸声都刺耳,恐惧就像很多很多冰冷的手,死死地抓着她……
这个镇,就像一个超级大的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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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看见你了哦!
有呼吸有体温就是活人吗?锦凉也不敢肯定。看着这群有悖自然的人走远,她一掌击在边一棵树上。触感实在,树也被她沉重掌力击得树干震颤,枝摇叶晃。很明显,她和树,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她和那些人也有过实际的接触,触感也都是实在的,而且,他们一个个地都拿着农具,如果是虚无的幻影,怎么可能拿起那些真实存在的东西?
那么,问题大概就出在吉祥镇上。是这块地方邪了,才使得居住在这里的人颠倒昼夜生活劳动,才使得他们对自己这个外来者视而不见,触而不觉。
锦凉正纠结着,吱吱咯咯地门闩拉动声响起,又有几户人家的门开了,出来的不是睡迟了耽误上工的男人,而是……小孩。
这里的小孩和别处的没有什么不同,一样叽叽喳喳,活蹦活跳,鸟儿般活泼快乐。小心地从家门里溜出来,手里拿着各种玩意儿,看到熟悉的玩伴,立刻就笑闹起来,童音的说笑声清脆动听。
“喂,你看,这些小孩是活人吗?”锦凉沉吟了一下,忽然主动问身体里的女灵魂。
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孩,要说他们不是活人实在说不出口,但筱梅还是觉得他们很不对劲。她还没回话,孩们从锦凉身边跑过,有一个撞在她身上摔倒了,他大声招呼同伴,“哎,你们等等我,我的鞋带松了,绊了一交。”
那几个孩回身,只有打趣取笑他笨,怎么连都不会走,而对他身边站的锦凉完全无视。
锦凉彻底懵了。她想像中的渡劫就是一场接一场迎面而来的凶险,她要握紧剑,咬紧牙,为自己杀出一条血才能求生。
可是,她万万也没想到,今天遇到的第一劫,没有凶险也不见妖魔,而是怪异的被无视。她宁愿直面任何危险,也不想身处这种明知自己存在,但谁都当她根本不存在的情形。
又怔了一会儿,锦凉决定去敲门,挨家挨户地敲。男人们下地去了,孩们玩去了,可是女人们还在家呀,她只要能敲开一户的们,只要有一个人能看见她也好。
筱梅想劝她没用的,既然男人和孩们都看不见你,女人们肯定也是一样。但她很明智地没出声,既是不想撞上枪口当出气筒,也是抱了一线希望。
锦凉来到一户人家门前,刚要敲门,忽然听到辚辚的车轮声从前面过来。
莫不是那个车夫回来接她了?锦凉放下手,静静等待着。
前面来的不是载她来的那辆马车,而是一头驴车。一架很大的车,车上装得东西满满当当。拉车的驴却却体形瘦小,拉着车走得特别艰难痛苦。旁边赶车的人却丝毫都不怜惜这头可怜的驴,啪啪地往毛驴身上甩鞭,每一鞭下去,驴就全身一抖,快走两步,但体力明显不支,很快又慢下来,于是鞭又上了身,驴只能再拼命加快速。
锦凉有些气愤,即使是头牲畜也不能这样虐待呀。这头驴根本就拉不动这辆重车,走得慢还要挨鞭,这不是要生生累死它吗?
她气愤的目光自然转向赶车抽驴的人。赶车人是一个老人——一个老婆婆。满头白发身穿黑衣,躬腰驼背低着头。在锦凉看她的同时,她也抬起头来,面容枯槁如朽木,眼里幽幽地泛出绿光。
锦凉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下恐慌惊呼。曾经有个梦境反复纠缠她,她在一座广阔大殿里看到了流火剑,她欢喜痴迷,伸手握剑。但在握住剑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开裂,她仿佛坠入地狱,看到许许多多的恐怖景象,其中,入眼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这个眼放绿光,黑衣白发的老婆婆。
董筱梅的定力可没有锦凉好,她一声惊叫,喊道,“我见过这个老婆,我在梦里见到过她。”
锦凉想问你怎么也会梦见她?但这时老婆咧开没牙的瘪瘪的嘴,向她露出一个阴惨惨的微笑,似乎是在打招呼,“我看到你了哦!”
这个吉祥镇上,终于有人看到了锦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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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半夜敲门送食物?
总算有个人能看见自己了,锦凉不觉欣喜,反而慌得退了两步。
老婆的阴笑不像是好意,但也只是笑笑,然后就不再理睬锦凉,继续赶车前进。
锦凉在噩梦里见过这老婆多次,但没想到梦魇竟成现实。她不知这老婆的底细,半夜更的赶着驴车拉着好多东西,出现在这诡异小镇上是干什么的,总不会是做买卖吧!
锦凉和老婆在同一条街上,那辆车再走几丈就迎面相遇了。锦凉不想和这个老婆擦肩而过,再说那辆大车的宽正好和这条街一样,就是想擦肩也擦不过去。而且她清楚感觉到,那个女人的魂魄非常地害怕,这个奇怪的魂和自己心神相连,她的恐惧也弄得自己心慌胆虚。
于是锦凉决定先后撤回避,她后退几步,刚要转身离开这条街,却见那老婆停了下来,砰砰地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边敲边叫道,“老孟家的,开门,是我。”
锦凉忘了要回避的念头,站在原地,等着看这古怪老能不能敲开门,半夜敲门是要干什么?
老婆的声音有气无力,尽力喊也没多大动静,但门里面竟然很快就传出“来了来了”的回应,然后门打开了,门里的女人只露出半张带笑的脸和一双手,口中笑道,“我算着白婆婆您今日就该来了,真是多谢您了。”
老婆笑着点点头。转身从驴车上取了两大包东西递进去,道,“这是五天的口粮,你家老孟也忒能吃了,让他以后少吃点儿,回回就数给你家送得多。”
那双被月光映得惨白的手接过两大包东西,门里的女人陪笑应承,“好,以后我看着老孟,不让他多吃。”
老孟家的门关上了,老婆又敲开了他家邻居的门,还是女人来开了门,也是不出来,只在门里和老婆交接东西,也是尊敬地称呼她为“白婆婆”。
第家、第四家也是一样,每家两包食物,只是包有大有小。听白婆婆和那些家庭主妇的对话,她似乎了解每户人家的具体情况。饭量大,人口多的人家,食物包就特别的大。似乎这整个吉祥镇上的人,都是靠这位白婆婆养着的。
既如此,那些下地劳动的男人也应该都是她的雇农,这老真是家大业大,可既然能雇起养起一个镇的人,为啥不再雇个人来给他们送粮食。偏要自己赶车来挨家挨户地送,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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