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筱满连忙披上外套,疾步上前开了门。
可谁知,闯入眼帘的竟是一片血红。
“这是怎么了?”宁筱满惊呼出声,望着龙樽月咬着牙直冒冷汗已经有些昏迷的样子,她连连拉来了在一边的火逆蝶。
南风十里将龙樽月扶着坐在了椅子上,随后稳了稳气息,“出门不远,遇到了一煞的卫殇。”
“什么!”宁筱满来回的望了望颇有些狼狈的两人,一时之间满肚子的疑问不知道从何说起。
“姐姐,龙少爷的剑伤有毒。”蝶儿皱了皱眉,凑近龙樽月的伤口仔细瞧了瞧。
突然脑海中涌现出染绿中毒的场景,宁筱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颤抖的唇还是出卖了她惊恐万分的内心,“是,六重天吗?”
“此毒有一种石榴花的香味,应该不是无色无味的六重天,而是红金盏。”
“可有解?”宁筱满不懂毒,在她看来,不管是什么毒,全都是致命的。
“姐姐别着急,这毒我还是可以解的。”火逆蝶抬起头,心中已经有了医治的办法。
“你呢?你有没有事?”有蝶儿的保证,宁筱满总算放了心,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到在一边的南风十里跟前,上下瞧了个仔细。
“你放心,我没大碍,只是有些乱了气,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南风十里微笑着摆了摆手,起了身,将龙樽月扶到床上躺好,方便蝶儿诊治。
“究竟是怎么回事?”宁筱满去了里屋将蝶儿的药箱拿了出来,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她还是开口问了。
“刚出门没几步,我们就遇到了卫殇,他杀气很重,明显是来索他的命的。”南风十里抬高了下巴,指了指躺在床上的龙樽月,“可是我们对打到一半的时候,贺铃兰出现了,”他看着宁筱满微微皱起的黛眉,耸了耸肩,“结果,她帮龙兄挡了一剑,照卫殇的力道来看,估计这次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贺铃兰了。”
“你是说,贺铃兰死了?”这倒令宁筱满有些惊讶,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点了点头,“以我们两的武功,要对付卫殇还有些吃力,结果我们还没回神,贺铃兰就已经被卫殇抱走了。”见宁筱满陷入了沉思,南风十里再度开口,“宁儿,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恩!”宁筱满点头允诺了南风十里,只是她心中还想到另一个人。如果说卫殇轻易就找出了他们的下落,那么太子……
“我一会再下楼去开间房给你和蝶儿,照龙兄的样子,估计蝶儿就算再厉害,他今晚也起不了身了,这房间就留给他吧。”南风十里体贴的起身,出了门。
宁筱满目送南风十里离开,心中还是无法置信贺铃兰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为了龙樽月而死。一股吃味的感觉在心中发酵,虽然是她害死了染绿腹中的孩子,也是她拆穿了真正的叶湘甯嫁入龙家的目的,可是这女子终究是敢爱敢恨,连死也要和龙樽月扯上关系。
“姐姐。”
正当宁筱满发呆的时候,蝶儿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头一看,发现蝶儿一头薄汗,正在整理自己因诊治而起皱的衣裙。
“好了?”宁筱满紧张的站了起来。
“嗯,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以龙少爷的身体来看,休息一两日即可痊愈。”蝶儿微微一笑,接过宁筱满递上的绢帕。
“那你休息一下,小风下楼去开另一间房,一会晚上我们睡过去,这儿就让给他。”宁筱满用手指了指屋里,踱步走了进去。
“你醒了?”刚走到床前,宁筱满就看见龙樽月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了。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一汪幽潭,深深的望不见底。
“醒了一会了。”
见龙樽月挣扎的要起身,宁筱满连忙上前去扶,再拿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靠的舒服一点。
“我……”
“我……”
对望了一会,两人竟同时开口,随后又是同一阵尴尬。
清了清嗓子,龙樽月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先说吧。”
“我听小风说了你们方才遇到的事,贺铃兰死了。”宁筱满也没推辞,直接开了口。
龙樽月的双眸就这样暗淡了下去,“我,也没想到是这个后果。你走的这三年,她倒是经常来龙家堡找我,只是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她。我知道,她要的东西我给不起,我不想一错再错。”
“若是她知道,你将她对你的爱视为一种错误,我想她定会伤心的。”不得不承认,男人狠心的时候,确实很不顾及女人的感受。
“所以,我欠她的。”
“何来欠呢,她不也是亲手杀了你的骨肉吗?”宁筱满半天才说出口,虽然这样说对贺铃兰有些不公平,但她不愿意看到龙樽月自责。
她本身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对于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看的比眼前的古代人要深刻的多。她知道贺铃兰是真正爱上了龙樽月,可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是用爱就可以说的通的,当然,如果龙樽月也能全心全意爱她,那就另当别论了。可当她拿自己腹中的孩子去赌龙樽月对她的爱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全错了,一个狠心到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可以舍弃的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去得到一份完整的爱。她不愿意去想自己的出现,是否是贺铃兰走向灭亡的导火索,只因为,贺铃兰恨她在先,她也只是被迫反击。纵使,今日的结果她也不愿意看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倒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这点还是令人佩服的。”发现自己之前的话说的重了些,宁筱满随即又补上了一句。
“甯儿。”龙樽月默默的望着她,突然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一回首,双目刚好与他直视。他苍白的脸就这样跃入心间,竟然泛起寸寸不舍。
“何时,你也能敢爱敢恨……”
一语道破,两人皆沉默。
良久,宁筱满起身,“今晚就睡这里吧,你伤势刚刚处理好,不适宜舟车劳顿,休息一日再说吧。哦对了,小风说,既然行迹已经败露,那不妨早日启程。龙家堡那边如果有什么放不下的,你就尽快打理。”
她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终究和以前一样,全咽了下去,缓缓的离去。
第十章 失踪
龙樽月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而且蝶儿的医术向来都了得。龙樽月休息了一晚,翌日早晨,人就已经精神了许多。
一大早,宁筱满就端着清粥小菜敲门进屋。
“感觉好些了么?”宁筱满将早膳放在桌上,见龙樽月已经起来了。
“嗯好多了,我一会就回龙家堡处理些事情,如果不出意外,晚上我们在此汇合,立刻就走。”他下了床,用宁筱满昨晚准备好的水洗了脸。
“不赶吗?”宁筱满有些担忧的问道。她知道龙家堡事务繁忙,但眼下若非情不得已,他们也不会那么着急动身。
“不会,我打算带郁垒去,一路上有个照应,何况我们这一去,也并非一年半载的,堡里的事我会交给湛星和几个老管事,出不了多大的乱子。”龙樽月淡定一笑,对自己的弟弟和那些与他一起打拼事业的老伙计,他还是非常放心的。龙家堡家大业大,却也不是少了他就没法正常运作的。
点了点头,宁筱满开口说,“那你先吃点东西,一会还是让小凤随你走一趟吧。”对于昨晚的事,她还是心有余悸的。
龙樽月想了想,“也好。”
半个时辰以后,两人动了身。
“蝶儿,你去买些上路需要的干粮,快去快回,我和向大哥去备辆新的马车,一会我们还是在客栈汇合。”宁筱满给了火逆蝶一些碎银,斟酌了一下,还是分头行事比较有效率。
火逆蝶允诺转身就走了。宁筱满也不敢怠慢,直接去了客栈的柜台,向小二打听附近哪里有马车可以买。
“为什么不用我们来时的马车?”有些不明白其中原委的向展硕不解的问到。
“为了避人耳目,向大哥,你相信我,我不会害大家的。”宁筱满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何况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莫名的,从早上开始,自己就心神不宁,似乎总要出些什么事。
此时龙樽月和南风十里已经快马加鞭的到了龙家堡。
“郁垒!”纵身跃下骏马,龙樽月就看到在内堂的郁垒。
“大少爷。”正打算吩咐下人去寻人的郁垒看到失踪了一晚上的龙樽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消失了三年的南风十里,不免惊讶万分。
“都散了吧。”龙樽月严肃的开口,让已经聚集好的小厮们退下,“你把二少爷叫来,你们一同来我书房,我有些事情要说。”
“是。”郁垒应声退下。
“大哥。”不一会,龙家二少爷龙湛星和郁垒就出现在龙樽月的书房。
“把门关上。”龙樽月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书房中站着四个男子,龙樽月和南风十里的脸上写着凝重,而龙湛星和郁垒的脸上则透着不解。
“二弟,我一会要带上郁垒和南兄外出办些事情,估计这一去,快则两个月,慢则三个月有余,龙家堡的事情我就交给你处理了。走前我会和马叔、王叔他们打个招呼,如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你和他们商议即可。”半响,龙樽月开口嘱咐。
龙湛星颇为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大哥此去,可是为生意?”他看了看龙樽月身后的男子。
“不是,关于去的目的,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龙樽月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将一切都告诉弟弟。
“大哥你放心去吧,龙家堡有我。”龙湛星了然于心的拍了拍龙樽月的肩膀,给他一个承诺。
“郁垒,去收拾一下我和你的衣物,带上盘缠,我们立刻就走。”
“这么急,大哥?”望着郁垒的背影,龙湛星到没想到龙樽月走的这么匆忙,究竟是什么事情?
“是的,龙家堡就交给你了,二弟。”龙樽月淡淡一笑。
兄弟两眼神交汇,龙湛星也笑了笑。
“那麻烦师傅,一会帮我把马车送到三悦客栈,这是定金,您收好。”宁筱满选好了马车,看看天色,也快接近午时了。“我们走吧向大哥,不知道蝶儿回来了没。”
“宁儿。”走了没几步,一路沉默的向展硕突然开口了。
“什么,向大哥?”宁筱满回头,却见向展硕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想问,我和龙樽月的关系?”非常清楚他在想什么的宁筱满莞尔一笑。
“他,是你什么人?”向展硕终于鼓足了勇气。
“算是我夫君吧。”宁筱满在心中想了好几遍,始终不能很准确的说出龙樽月和她的确切关系。
“什么?”这下,向展硕彻底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怔怔的望着宁筱满,原来,她是有夫之妇。
“向大哥,我无意骗你,只是,三年前我到了晁辛,就下决心将过去的一切都忘记。”叹了口气,其实也怪她自己,她应该早些和向展硕说清楚的,是她狠不下心伤害一个好人,总以为自己的回避能让他想明白,谁知他却没看透其中的道理。
“不不,宁儿你误会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向展硕想解释什么,却无从下手。
“向大哥,我们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好吗?眼下最着急的是立刻启程。”宁筱满开口安慰眼前着急的男子,她怎会不明白他的心,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哦是的是的,呵呵,我们快走吧。”向展硕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瞧他,一个大男人,这般扭捏个什么劲啊,真要命了。
宁筱满微微一笑,转身向前走去。
当他们拐至小胡同口的时候,突然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宁筱满还没有回神,人已经被牵制住了。
“放开我,你们什么人!”宁筱满心中不好的预感慢慢扩大,她还是没来得及!
“放开宁儿!”已经和黑衣人打斗起来的向展硕本想抽身去救快要被带走的宁筱满,谁知两个黑衣人的武功十分了得,他能应付,却没办法抽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筱满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来着何人,请报上名来。”向展硕发现宁筱满一被带走,和自己打斗的两个黑衣人也无心恋战。
只是,黑衣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丢下一颗粉球。
球落地,炸开一团迷雾。向展硕连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等他冲出雾气,宁筱满和黑衣人都已经不知去向了。
“宁儿……”向展硕惊慌的冲着空无一人的小胡同放声大叫,只是,回应他的却是萧瑟凛冽的风声。
宁筱满非常清楚,他不会伤害自己,不然也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把自己捉来。只是,现在她的双眼被黑布蒙着,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黑暗又不踏实的感觉令她莫名的恐慌。
她试图动了动手脚,都被捆绑住了。坐在地上,她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吱嘎……”
忽然,她听到的开门声。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空洞又没有阻隔,直直的闯入她的耳朵。
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和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宁筱满深深吸了一口气,可她这次不是被请来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走着出去。
一双温柔的手拂过她的脸颊,她的鼻尖,她的唇,顺着她鬓角的发丝往上,扯开了遮住她双眸的黑布。
一时亮光刺入,宁筱满难受的闭紧了双眼。
“呵呵,甯儿,别来无恙。”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随着亮光传来。“三年了,我找你找的,真辛苦啊。”
“殿下。”
宁筱满终于慢慢适应了光线,她缓缓起身,眼前的严耀煜依然那么傲气逼人。
“我没想到,你回来了,我还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我见到你。” 严耀煜微微一笑,可笑意又立即隐没在嘴角,那一抹笑,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民女也没想到太子会使用这种伎俩。”不知为什么,等真正见到了严耀煜,宁筱满之前的慌张和害怕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甯儿,你还是一样,小嘴从不饶人。” 严耀煜的手停在了宁筱满的双唇之上,轻轻点了点。
宁筱满立刻别过了脸,“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