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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姑姑假意客气的说道:“为皇上办差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本份,苏夫人这般,奴婢怎么好意思。”嘴里虽是这般说,但手却没有闲下来,还是把长孙晓月递过来的银子收到了手里。
长孙晓月看了她一眼,立时笑了起来,然后客气的说道:“张姑姑请坐。”
两人分了宾主坐下,张姑姑这才说明了来意,果然是冲着苏若尘来的,只是却还没有明旨让她入宫,只说是让她去尚宫局里问几句话,长孙晓月当然明白这些入宫的规距多,只怕还要先检查一番身子啥的,才好办的。不过,到了这一步,已经是十之八九了,可是这会子,苏若尘病的半死不活的,她只觉得左右为难,若是直说了吧,只怕这入宫一事便黄了,若是不说嘛,听婉然的话意,病成那样也是瞒不住的,想了想,长孙晓月几乎是咬着牙的说道:“真是那若尘那个丫头福薄,前些天,她就病了,这些天越发渐重了,只怕是去不了啦。”
“啊。”张姑姑惊叹了一声,接着两眼一眯,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病的这么重,可请了大夫,唉,这样吧,既然来了,奴婢也去瞧瞧若尘姑娘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长孙晓月心里有些暗恼了张姑姑,她那话里的意思,明显便是信不过长孙晓月的话,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宫人也是办差不易,不过心里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子火,只是没好气的说道:“婉然,你便带着张姑姑去瞧瞧吧,我就不去了,大夫说过没确诊之前,要众人回避,以免有传染之危。”当下寻了这样的借口,长孙晓月一摆袖子便扭过身走了。
婉然留在当口向张姑姑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姑姑随我来。”
这张姑姑虽然说不过是宫里的一个老宫女,要是宫里那也是必然要伏小做低,可是她出了门,便是教习宫女,从来在官家子女,便是官家夫人面前都是有些身份的人,这会子居然凭白受了长孙晓月这份冷遇,当着长孙晓月的面,虽然她还笑着,只是长孙晓月一出了屋门,立时她的脸也沉了下来,婉然只当不曾瞧着,规行矩步的带着张姑姑便往苏若尘的屋子走去,一进屋里,苏氏又坐在苏若尘的身侧,张姑姑也不与她客气什么,只是走过去瞧着苏若尘,见她脸上正灼的痛红一片,还有几处皮肤似落未落,挂在脸上,更显的吓人,她只闭着眼眸,看起来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那张姑姑那里还有怀疑,当下立时收起了自己心下还想着怎么折磨苏家的小姐来出气的想法,她瞧着这样子,这位苏家的小姐,怕是没有命入宫了。
张姑姑一出门,苏若尘便立时悠悠醒转,瞧了一眼在一侧的苏氏,母女两人相视一笑,心下猜度着,这一关,该是过了。张姑姑当然不知道她出门后,这两人的举动,只是回了宫里,便去向王午回差事,王午一听张姑姑的话,反是觉得心下大定,不管这女娃子是怎么病的,但只要她有正当的理由不能入宫,自己又能在皇上面前交待的过去,便也不用怕秦王用个有伤天子龙运这样大义的名意压下来了。
王午当下喜不自胜的赶紧去向李渊回差事,李渊那时候刚下了早朝,正准备用些点心,听到王午说起苏若尘染上了恶疾,他眼眉不动的淡淡的说道:“这么小的年纪,可怜呀。”
王午立时拍起马屁的说道:“皇上仁德,怜惜她,可惜她是个福薄的人。。。。。。”王午的话还没有说完,已听到李渊继续说道:“嗯,便让御医去给她瞧瞧吧,这么小的年纪。。。。。。”说到这里李渊又微微摇了一下头,不知道是在怜惜苏若尘,还在可惜她因为生病不能入宫,王午那一瞬间只觉得快让自己的口水咽着了,皇上居然说,要给那个小丫头遣御医去。。。。。。。那一刻,王午便明白,这件事,只怕还没完了。虽然他心里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李渊应了一声,然后示意王午退下,王午缓缓退出大殿,心里却开始捉磨着要让那位太医过去的事儿,思来想去,这位还没入宫就得皇上这份注意的人,还是当得起让太医正去瞧瞧吧。王午想着便提起步向太医院走去,待到他从太医院出来,又回了自己的住处,那里的消息已如是让风捎起来的沙砂一般,落的满处都是。
秦王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与长孙无忌一起饮茶,却是刚才进尚书省的两个小吏把这事儿当成了笑话一般的说着,却没想到两位大人正坐在厅间,两人的脸色立时都微微起了几分波浪,秦王虽不曾言语,长孙无忌却是脸色一厉,然后说道:“身为官吏,岂有在背后议起宫闱中事。”那两人立时吓的噤若寒蝉,长孙无忌这才打发了他们离开,然后瞧着秦王浅浅的笑着说道:“这些人,不好好办事,却是喜欢议论些闲话。”
“嗯。”秦王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只见他继续拿起一侧的奏章继续翻看着,似乎之前那些人说的话,都是真正的闲话,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也毫不在意,长孙无忌一直坐在一侧小心的偷偷关察着秦王的神色,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心里暗自下了决心,得要去瞧瞧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妹妹长孙晓月。
这个时候的刘隐也正坐在一处案上,他的身侧正有一个鹰架,那上面正歇着一只雄鹰,雄鹰昂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奖励,可是刘隐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只是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小的薄卷,慢慢的他的嘴角抿的如刀锋一样薄,脸色只是寒的如是冰水一般,他默默的瞧着窗外,突然似下定决心般的开始提笔下了一行字:“计划提前。”便将那小小的锦帛卷了起来,然后自一侧的书案里取出一本书,在那书的夹层里有早就制好的小竹筒,他小心的把竹筒封好,然后用红胶封好了,绑在了雄鹰的腿上,这才打开窗,将那只雄鹰放飞了出去。
那雄鹰立时一飞冲天,隐没在了云层之间,刘隐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全是肃杀之气,那里还有几分过去的那份悠然气质,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出来这一切,居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义父,你说的对,仇恨是一件很可怕的利器,不分敌我。”
南山卷 098 情系在一水间
098 情系在一水间
苏若尘与苏氏刚安下几分心来。却不曾想没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那御医便来了,御医来回看了苏若尘半天,最后结论是用药不当,所以误食中毒。
苏氏与苏若尘两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头大汗,虽然不中,亦是不远了,说明这宫里的御医实在有两把刷子。最后,御医不只开了副清毒静心的方子,多是嘱咐着苏若尘要多休息,找处空气清爽之地静养。
苏若尘听到耳里,便与苏氏商量了起来,若是再留在长安必然是不好,不如早些寻这个理由回乡静养,也好避开这事非之地。苏氏想了想便应了,便去与长孙晓月商量,到了长孙晓月的屋里,却听说她正在与长孙无忌述话,苏氏呼得在侧厅里候着,呆到过了一会子,婉然方过来请了苏氏,苏氏把之前与苏若尘商议的话与长孙晓月说了一遍。长孙晓月虽然一直是黑着脸,却还是应了一声,只是厌厌的说道:“便是这般吧,苏家在渭县那里有一处依山建的庄子,渭县是一个依山傍水之地,离长安城也近些,你们就去那里歇着吧,回头里有缺些什么也好让府上给你们送去。”
苏氏原本以为长孙晓月必然不会同意,没成想到她却是应了下来,虽然去渭县也免不了有长孙晓月的眼线,却比这在长安里要自在的多,一想到此处,时心下一松,难道恭敬的回了一句道:“是。”
长孙晓月摆了摆手便让苏氏退了出去,当天母女两人躺在床上彻夜难眠,方听鸡鸣,便一起从床铺上爬了起来,一着地,两人就是一阵折腾,把苏若尘再次成功的打扮成病厌厌的样子,苏氏这才去吩咐了阿九与婉然备车,婉然早就呼了长孙晓月的叮嘱,看见苏氏来吩咐,便说道:“姨娘,婢子早就准备好车辆了,不过只能送到万年县,在那里的渡口换船去渭县。”
苏氏应了一声。便让鄂大娘与阿九一同把用被子包的紧紧的苏若尘抬了出来。两人抬到了车上,阿九便坐在了外面,苏若尘坐在车上三摇四晃便与苏氏一起睡觉了。
到了万年县渡口,苏氏吩咐阿九去顾船,过了好一会子,才听阿九来回道:“这时候正是水潮高涨,风浪大的时候,没有几叟船愿意出水,所以坐的人都多,只有一条小船只有一个公子订下了,但到现在还没有来,那船夫说可以先让咱们上船,若是到了申时天,那位公子还没到,就先摆着咱们过去。”
苏氏想了还是能,便应了,苏若尘便与苏氏一起下了车,阿九与鄂大娘一起跟着走到了渡口,又在阿九的引领下上了船,那船确实不大,左右不过四五米长。两米多宽,里面有两间船仓,便把苏若尘按排进了里面一间先歇着,苏氏也坐在她的身侧,隐隐可以听见鄂大娘与船夫娘子两人在船头说着话,打听起来了这里的见闻,正说着话,却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船家,船家。”
苏若尘敛了一下眉眼,立时想起来了是谁,可不是崔锦书身侧的那个书童的声音,她立时想起那个立在树下总是有些微咳的少年,果然听到一个人轻咳了几声,苏若尘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船夫赶紧上前说道:“这仓里搭了一位女客,还请公子担受些个。”
书童立时怒道:“这船我们可是早就订下来了。”
“咳,咳。算了,反正不过两个时辰的水路。”正是崔锦书的声音,苏氏也听到了以后,轻轻咦了一声,然后说道:“这是崔锦书的声音。”
苏若尘望了一眼苏氏,却见她没有出去与故人打招呼的意思,她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却听说崔锦书已轻声说道:“咦,鄂大娘。”
鄂大娘这时候也看到来人是崔锦书,便应道:“崔公子。”接着便感到这船身微微的晃动了几下,想来是船夫摇近了一些,好让崔锦书等人上船,不多时只听到鄂大娘已说道:“崔公子。我家夫人与小姐都在内里,要不要我去请一下。”
崔锦书轻声应了一句,却是先小声问道:“怎么的姨娘也出了长安城了,可是去那里游玩。”
“不是,是我家小姐病了,所以。。。。。。。”鄂大娘说完了以后,崔锦书立时说道:“若是这般,那确应该去瞧瞧。”崔锦书说着话,不多时便在船仓外轻轻敲了一下门说道:“姨娘,我是锦书,可方便进来。”
苏氏打开了门,便将崔锦书让了进来,这时候苏氏正好站在门侧,确觉得这小船竟猛烈一震,然后听到阿九焦急的声音传来:“船夫,这是怎么了。”只听到船夫边哭边说道:“起大浪了。”一听到这一句,苏氏立时心里提了几分,她也不及招呼几人,便说道:“我去瞧瞧。”转身就出了船仓去寻船夫去了。
苏若尘正半靠在床上,瞧见崔锦书,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青灰,气色极是不好,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关切的问道:“你这些天没睡好吧,怎么脸色那么差。”
崔锦书愣了一下,仿如感到自己才是她的病人,苏若尘脸上药灼伤的地方已经脱过了一层皮,虽然还有些灼的发红,但今天早上才让苏氏用药水敷过,出门前,阿九又为她上过粉,已不如之前那般吓人了。
崔锦书瞧了瞧她,终是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这时候船又巨烈的晃动了起来,不多会儿,居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就在时候听到了船夫娘子哭骂的声音说道:“早便与你说过,这天是龙王出江的日子,不能下水,你偏不听,这会好了吧。。。。。。”
接着又是几下巨大的摇动,苏若尘脸色微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这船不会要沉了吧。”
只在这说话间,这船仓已经开始进水,苏若尘也顾不得装病了,赶紧起身,只是船身不稳,一连睡了这么几天,她的身子又痛疼的历害,竟半天也挣不起来,崔锦书欲将进去扶她一把,只这船晃的太过历害,甚是着急,居然一下便倒在了苏若尘的身上,两人一时脸对脸,面贴面,俱是双颊生晕,只这样一折腾,这船就彻底沉了下来,就在这时候,苏若尘听到苏氏叫道:“若尘,若尘。。。。。。”
苏若尘赶紧推着崔锦书起来,可是那船实在晃的厉害,好半天,两人才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只这一会功夫,水已经过了大腿,两人一起想要顺着船仓向外走去,刚走不到几步,便已漫过了头顶。苏若尘连呛了两口水,屏着气,顶着水流胡乱向前挣扎,苏若尘心中明白,要是自己不能从船仓中出去,肯定必死无疑。凭着心里的那样一口气,竟让他们顺着船仓壁挣扎了出去。到了江水中。苏若尘只觉得这口气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心中暗想,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正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个人环住自己,心中一松,就晕了过去。
迷糊中苏若尘感觉到有东西顶在自己的腹部,有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略将头抬起,另有一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背,连吐了几口水,方才醒了过来,睁眼查看,方知已是在岸边,低头一看自己竟是趴在一人的膝上。这时,这人已欲起身,并将苏若尘扶着坐下。苏若尘这时才发现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崔锦书,崔锦书看见她醒了,并未多言,只是软成一团的摊在了地上,苏若尘也让水呛的失了力气,只能与他一起倒在那里。
苏若尘默然了片刻,方才轻叹道:“不知道我娘她们怎么样了。”崔锦书却是没有回应,不过一会,他又开始轻咳了起来,苏若尘赶紧爬起来,扶起他,轻轻抚着他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