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那边,眼看着内部耗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放策妄阿拉布坦进藏,这是个学问,胤祯没有这个经验,得重新考虑平藏的将领才行。在这之前胤祯必须先吃一次亏,乖乖地跟着新将领一起入藏,这才是最理想的进程。
现在,一切正向着康熙希望的那样顺利进行,在国家大事面前,中秋家宴,他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停办。整儿子才是大事,身边还有两个闲着的,也要想点事情来给他们做做才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后的心思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后的心思
康熙在避暑山庄迟迟未归,紫禁城里的太后心不定了,最近老觉得心里惶惶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连着几个晚上都会做梦,梦到那些已经逝去的老人们,那些姐姐妹妹形容生动,宛若重生。
老人家知道自己入了魔障,心结已成。这一日,太后扶着五福晋的手,驾临奉先殿,这里供奉着孝庄文皇后,孝康章皇后以及孝敬献皇后皇后的画像和牌位,太后站在大殿里,环顾四周的画像,一时间泪眼朦胧,没想到,在自己行将作古的时候,大清朝出现了储位危机,犹记得太皇太后弥留时,曾再三叮嘱,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胤礽的太子之位,避免大清亡于内患。
这也就是为什么胤禛生来抱养,玉碟上却还是包衣奴婢之子,孝庄故意造出孙子克妻的表象,在仁孝皇后之后,再没有皇后生子,身在后,宫没点手段怎么能行呢?
孝庄的要求并不高,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些重孙儿野心勃勃,都不甘心被一个内定的太子压着。可是当初为了倚重索家,又或者是孙子的一时冲动,金口玉言,许了仁孝皇后一个旷世恩典,中宫嫡子,婴儿太子。
然而,随着太子的成长,长嫡之争愈演愈烈,太皇太后对康熙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证皇太子的地位稳固不可动摇,孝庄的意思非常明确,他们虽然是满人,治理的却是汉人的天下,汉家规矩,先有嫡庶之分,再有长幼之论,中宫皇后地位无疑是超然的。
既然你为了仁孝皇后封了坤宁宫做祭祀之用,又立她的幼子做了太子,就等于告诉天下人,满人也开始走正统传承的路线了。既然如此,坚持才是王道。不能因为其他儿子不服,就推翻了之前做的一切。这不仅关系到皇室传承,也关系到满人治理下的汉人江山能否长治久安。
毕竟部落选举那样强者位尊的模式对广大的中原百姓来说,太落伍,太血腥了。汉人,一向喜欢平稳过渡型的政权更迭。
因此,孝庄太后在时,太子的地位固若金汤。然而,敏锐如孝庄一早就发现孙子对这个儿子的期望值一直高于现实。长此以往,必将导致父子矛盾激化。于是,她在临终前先召见了现在的太后,给了她一个任务,在康熙和胤礽出现矛盾的时候,她要站在胤礽这一边给予调停。
这让现任太后很为难,而且,她并不知道,孝庄太后接着召见康熙,康熙在她边上情深意切地祈祷她能好起来,她却说了一句看似无奈却颇有深意的话:“辅佐孙子这许多年,我累了,要歇了,至于重孙子,就顾不上啦”
这句话其实在变相给康熙减压,她在的时候,立场鲜明,尊王攘夷,一切以保太子为主。其实在老人的心里,丈夫,儿子,都没有眼前这个亲手带大一步步培养的孙子重要。所以,老太太给孙子的遗言和给儿媳妇的遗言完全不一样。这也导致了现任太后无比痛苦和纠结的状况。
胤礽被废了,石佳氏死了,婆婆的遗言怎么办啊?叫她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婆婆啊太后纠结了,太后病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康熙出去旅游中秋节都不回来了想到这里,太后更加郁卒,泪水滴沥哒啦,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受丈夫待见,老了还不受养子待见,为了爱新觉罗家的这点破事,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真真亏得慌
边上五福晋惊悚了,见老太太哭,立马跪下来:“皇玛嬷……您这是……”太后接过嬷嬷地上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五福晋,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真该戴副老花镜再给胤祺条媳妇,这他塔拉氏,恭顺有余灵性不足,当初受伤,不能再有子嗣,自己对她颇为怜悯,然而嫡妻无子,在皇室也不是稀罕事,其他福晋不是照样活得自在风光。
可是,这个媳妇怎么看怎么泄气,老太太长叹一声:“今儿辛苦你了,回吧”五福晋磕头:“媳妇告退”
太后回到寿宁宫,嬷嬷端上差点,她一闻味道,就来了精神:“这是什么,这么香?”嬷嬷躬身:“回太后娘娘,这是前日储秀宫良主子送来的方子,厨房试做了出来,请太后尝鲜。”太后眼前一亮:“储秀宫送来的,莫不是那丫头的新点子?呈上来我尝尝。”
宫人端上盘子,里面摆着的却是三圈六瓣梅花形状的小饼,一阵阵奶香扑面而来,太后食指大动。亲手用银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口感酥脆,清甜可口,香气浓郁。太后连着吃了几块,撞死不满道:“这丫头,抄经便抄经了,好想着做这些个东西孝敬婆婆……”
嬷嬷恭敬地说:“良主子说了,此物可以调节心情,舒缓忧虑。太后觉得如何?”太后嘴角一勾:“恐怕不只是解哀家的忧思,也是解她的忧思吧?她想用这东西来探哀家的口风呢”
良妃进献的东西,恰是敏芝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给良妃带来的奶油小酥饼,她一直敦促东庄发明一种用炭火提供热量的烤箱,可以用来做饼干,蛋糕之类的东西,谁知描述了半天,人家还是有听没懂,随后还是洋人传教士听懂了敏芝的意思,和师傅们指手画脚地沟通了一番,才弄出了一个西欧宫廷式烘烤作坊。
原来,敏芝想得太简单了,烤箱是工业**后期才发明的东西,在这之前,烘烤的每一道步骤都是分开的,整个流程就像是杂技团表演一样,饼干可以有,巧克力就没有了,咖啡也没有。敏芝非常囧,在得知法国人以喝中国茶为荣的时候,她内牛满面。
饼干做出来了,敏芝试吃的时候心里有点小失望,和现代的闲趣甜趣奥利奥根本没法比。即便是这样,一起参加试吃的胤禩都觉得非常神奇了。敏芝尝试了奶油蜂蜜口味,奶油香葱口味等等,最终选定了几款水果口味的给良妃送了进去,本来是想也送太后一份的,却没想到赶上石佳氏病重,太后也跟着病重,她就没敢往里面送。
后来又是一连串的废太子,太子疯,自己被关禁闭,一来二去完全忘了这档子事儿,谁知道良妃现在把方子献给了太后,小厨房的厨子们经过反复实验,愣是把饼干做成了中国式的酥饼,没想到正合了太后年纪大,牙口不好的特点。佛堂里的敏芝完全没意识到,区区一块饼干成了她离开佛堂的契机。
太后连吃了几块不通口味的酥饼,又用些凉茶,方觉心情好些,顺口就对边上的嬷嬷说:“让我看看她今天抄了什么递进来。”嬷嬷心知肚明,捧上一叠纸:“主子,请看。”太后拿了最上面一张,细细一看,是《药王典》便笑了:“这孩子,《药王典》她闭着眼睛都能抄下来吧?当初她在皇帝跟前炫耀,一百遍女诫抄出死种不同字体的事,哀家可记得真真的,皇帝当时还说,这可是皇家媳妇中独一份的。”
嬷嬷揣摩着主子的语气,又知道主子向来喜欢的是那位,于是虚应了一句:“廉郡王妃如今可算是明白您的一片苦心了……”太后摇摇头:“还不够,她拥有比石佳氏更睿智的头脑,更广阔的视野,唯独缺的,就是一颗心。而石佳氏,天生就拥有这种气质,皇帝没选错人,只是配错人罢了。至于那丫头,却是意外的收获,她若是生在门阀世家,双亲姐妹俱全……若是那样,也生不出这种性格来……”
太后笑了一下:“再等等吧,几天几十天的,哀家还等得起……”太后如是说着:“今年那些个秀女,佟氏怎么说?”“回太后的话,坤翊宫那儿还没有消息传来,想是几位娘娘意见有分歧。”
太后眉头一皱:“十五的亲事已经定了,还能有什么分歧?难道这其中还有她们的亲眷不成?”嬷嬷不敢说话,太后略一沉吟:“传旨,两天内将名册递进来,不得有误”
坤翊宫里,佟贵妃皱着柳叶眉,翻看着一张张秀女的画像,千秋亭上的初选,十五阿哥的两个媳妇顺利晋级,剩下的却让她犯了难。除了这两个内定选手以外,今年身份特殊的姑娘还真不少,而且还都是朝廷大员的女儿。
三年前,正白旗兆佳氏被内定成为十三福晋,这让满人大员们看到家族跻身豪门的希望,因此,今年选秀,官员女儿开始显威,那些个上三旗的也就算了,连汉军旗的一个个都训练得进退有度,行礼如仪。让人更眼镜的是,汉军旗本来是陪衬品的,这次居然有了喧宾夺主的姿态。
翻翻履历,一个个都惹不起,不是一品大员的女儿,大统领的女儿,惹不起啊可是每年选秀的名额有限,黄子们配置也都齐全了,这么多秀女,呈现出一副僧多粥少的局面。偏生康熙还不在京里,事先也没有更多的内部指示,叫她这个初选的总裁判很难做啊
第二百五十章 安排
第二百五十章 安排
九月初十,康熙回宫,第一件事情,不是调兵遣将支援西川驻军,而是做了一番人事调整,原工部左侍郎年希尧升任内务奉宸院总理大臣,兼任营造司主事,正式供奉内廷。原宫廷画师郎世宁升任工部员外郎,兼任宫廷画师,成为外国涉足中国官场的第一人。
另外从翰林院中抽出一部分人,由张廷玉带领组成编写小组,在文渊阁成立工作室,开始着手编写《康熙字典》。准备调用全国的藏书来完成这不旷世之作。原先编写幼教读物的那些个,也搬到了文渊阁工作室。这里渐渐形成了国立编辑部。
紧接着,康熙又把目标转向了户部,胤禛原户部右侍郎,按照道理,侍郎是尚书之下的第一级官员,手下有大批类似笔帖士,郎中,以及更加多如牛毛的员外郎才对。胤禩当年在吏部的时候,其下属郎中和笔帖士加起来逾百人。有这样一个团队伺候着,难怪这小子如鱼得水,干什么有什么呢反正工资是户部发的,不用他养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户部和吏部天生有仇,而官员们多偏向吏部的原因,胤禩是给饭碗的,被他看上的就能做公务员,没有人数限制,可胤禛是发工资的,人一多,俸禄负担加重,那边就想着法儿抠门,什么福利补贴统统没有,官员们穷得叮当响,京官苦,好比墙角打洞的老鼠,地方官富得流油,外块多还不满足,贪赃枉法五毒俱全,京官别说油水了,能不能拿到全额工资还要看户部小吏的心情,有的时候,某些官员领工资迟到,那边小门一关,下个月的今天清早。
胤禛不但对官员们抠,对自己更抠,户部掌管天下税务,其繁琐程度可想而做,他手下的人偏偏是各部门中最少的,问到他,他还理直气壮地说:“税务乃国之根本,岂是人人都能染指的?”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导致了一种情况,那就是除了他和他的心腹之外,所有人都消极怠工了。
做什么他都能挑刺,不是你心腹你就指手画脚什么都不放心,那还不如全都你一个人干了,我们又不要在皇帝面前表现什么,有皇子愿意为我们分忧,那再好不过了,反正户部被成为六部中最清水的清水衙门,朝廷每年都有大部分的赋税流失,战争,灾荒,皇上日行一善,地方官中饱私囊,种种叠加,户部本来就穷,你还一副守财奴的模样,外人看着就更可怜了。
这种情况发展到现在,康熙都看不过眼了,胤禛这孩子,就是一根筋,只知培养心腹,却不知驾驭心腹之外的人,才是上位者的能力体现。对于这一点,康熙不得不承认,胤禩是个中天才,无师自通。而胤禛,只能赶鸭子上架,强迫他改变思路了。
老人家亲自下旨,也不往外面新招人了,就各部最底层的员外郎一级里面挑选人员增补给户部,并且明确规定,这些人三年内不得外调。胤禛眉头大皱,这算怎么回事,老爷子这是把我的地盘当作垃圾中转站呢?各部的员外郎?都是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读书人,他胤禛最厌恶这种人。
在清前期,有一项税赋叫“地丁税”,除了官员以外,其他比如商人,手工业者,农民等都要交一定数额的地丁税,这也是为什么,康熙下诏“滋生人丁永不加税”的时候大家欢欣鼓舞了。
然而,有一种职业的人是不用交地丁税的,这种人就是书生,只要有地方学馆的学籍证明,除非脱离学籍或者获罪,其终生都是免税的。这样的规定,初期是为了稳定明末知识分子的情绪,二来也是为了体现统治阶级愿意亲近中原文化,愿意认同孔孟之道的姿态。因此,读书人在清前期是有很多优待的。当然,对他们的看管也是很严密的。
读书人不上税,这在胤禛看来绝对是荒谬的,读书人一不耕田二不经商,无法产生财富价值,更何况他们的出路只有科举这一条,每年能从这条路上走出来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剩下的这芸芸众生还都不用上税,这不是看着一块大蛋糕却不能吃么?
在国库这么缺钱的情况下,你说他能不对这一群“特权阶级恨之入骨么?因此,胤禛对康熙的这一举措非常抵触,碍于君威,他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当然,这些人在户部是注定要被边缘化的。
做完这些,老康才把目光放到了西北的战事上,胤祯入川,并没有改变葛尔丹侄子的意志,隐忍数十年的爆发,其破坏力何等惊人。而且他们个个都是蒙古莽汉出身,没有什么军纪可言,到处烧杀抢掠,欺男霸女,和原先盘踞的盗匪沆瀣一气,几乎不需要磨合,瞬间就能发挥强大的战斗力。
信郡王得了康熙的密旨,主张守而不攻,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反扑。胤祯则不然,青年血性,他怎么能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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