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痕之倾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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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痕之倾城乱-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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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崖,你不需要操心,我不会让你再回去……”他将雪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却听到她低声喃道:“楚城究竟还要逼我到什么地步……他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她觉得那么冷,前所未有的冷。楚世的手滑到她背上,轻轻的拍着,传递着暖暖的温度。

  她轻轻闭上眼睛,靠在楚世肩上。似乎只有在他身边,她才可以喘口气,轻松下来。

  “雪崖,嫁给我好不好?”

  耳边低低的声音,温暖如阳。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漆黑中透着一丝茫然——“好。”她听到自己的喉咙中,轻轻的滑出这个字。

  她已经,回不去了。带着满身罪孽,一身血腥,再也不能回天上——她还能去哪里呢?

  是楚城,一步步将她逼到了楚世身边。她再也无法抽身,无论是楚世,还是蜀州——楚城已经将她和整个蜀州紧紧连在一起。

  “真的!?雪崖!你答应的,不许反悔了!”他欣喜地捧住雪崖的脸看着她,“我们明天就成亲!” 

  “嗯。”她轻轻应着,脸上淡淡地扯出一个笑容。

  ——新娘子,应该笑的吧?就算笑不出来,就算她的心里,只剩一片黯然。

  回不去,她就只有楚世了。

  楚世在她额头上浅浅印了一吻,眸子里荡漾的都是温柔和说不出的开心,“我立刻去叫人准备,你好好休息,嗯?”

  雪崖点点头,看着他有点恋恋不舍,又有点迫不及待,三步一笑一回头,出了院子。

  她脸上一直浅浅挂着笑,让他每一次回头,看到的都是笑容。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外,她脸上的笑容再也不见。 

  就算她不回天上,仙凡结亲,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楚世,或者只是一步步被逼到如此,顺势而为。凡人的姻缘亲事她不是很懂,但是想到嫁给楚世,心里却很平静。——并不讨厌,甚至是有些温暖的。这会让她忘记楚城,哪怕只是一时也好。

  两日后,楚城会上报皇上——蜀州已反。是正是斜,都在太子的一句话,届时,大军压境,蜀州将血流成河。这是她带给蜀州的命运,她只能和蜀州一起面对。蜀州,只有她能救回。

  面临不久之后将到来的危机,蜀州却在此时一团喜气。带着对于命运的一丝决然和坦然,他们依然用真诚的笑脸,筹备着二皇子的婚事。即使不久之后到来的是毁灭,喜事依然是喜事,依然值得大家的祝福。

  一切虽然匆忙,但不失隆重。当大红的嫁衣放到雪崖面前,她微微怔然——这一日,终究到来。洛儿所见到的未来真的发生了,此时她却很想知道,最后,洛儿是用怎样的心情看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红色床单帐幔,红色蜡烛喜字——

一切都是按照民间的婚事操办,二皇子娶亲,本不必如此,可是楚世依然坚持着,大红花轿,明媒正娶。

  满眼的红色,与眼中的血色混成一团,她分不清。

  楚世拉着她的手走进喜堂,从盖头的间隙,她看到一身红色喜服的楚世,那身红色,如烛火般温暖。楚世对她微微一笑,听司仪高声道:“一拜天地——”

  他们转了身,向门外天地拜去——蓦然间晴空响雷,震耳欲聋——乌云在瞬间便滚滚而起,被闪电瞬间映亮,转而回归寂静。楚世微微一怔,下意识向雪崖看去,雪崖只垂眸看着地面,头抬也不曾抬起。

  该知道的事情,她早已经预料。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心中无悔,便不会害怕。

  见她并无反应,楚世略略犹豫着看了一眼司仪,司仪再次高声道:“二拜高堂——”

  二人均无高堂,坐上只有二皇子母妃的牌位,随着他们拜下,雷声再起,却仿若闷在乌云里,声音已经沉闷许多。 

  楚世心里隐隐知道,这并不是巧合。

  方才的晴空,此时已经遍布乌云,越来越厚。

  “夫妻对拜——”

  声音已起,楚世却越发犹豫,心里隐隐觉得担心——雪崖是天人他早就知道,但是自己真的没想过,她嫁给他,真的没有问题么?她会不会有事?

  见他没有拜,雪崖稍稍抬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乌云这么浓,就算天上的人,也看不到什么。” 

  乌云会遮住一切,遮住了天的眼。

  盖头下能够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似乎在让他不必担心。既然她这样表示,他就应该不用担心什么吧。 

  他们缓缓拜下,头顶稍稍碰触在一起——

  门外的雷声,已经完全被湮没在厚厚的乌云里。

  酒宴上并无人灌酒,终究不能忘记现在的紧急时期,这热闹喧哗的展家大院之外,已经安排了密密的守卫。这样一场婚事,喜气中,宛若漂浮着悲伤。没有人知道二皇子和雪崖的夫妻能够做多久,也许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

  在人间,嫁了,就是一生。只是她的一生太长……长到不能白首。

第二十七章 双龙战17

  “什么!成亲!?”

  泓楚城狠狠将密报撕裂,掷在地上。探子的头越发低下去,几乎碰到地面,没有勇气面对那本应清逸的脸上,狰狞阴鸷的神色——“你说竟他们成亲了!?”

  “是……连城门上都悬挂了红绸张贴喜字,蜀州……于昨日,全城鞭炮庆贺……”

  轰然声响,沉重的桌案被掀翻在地,泓楚城紧紧地握着拳,关节泛白,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

  “好……好——既然他们要拖着整个蜀州陪葬,我就成全他们!”

  他曾于不断深陷的黑暗中紧紧抓住了一只手,若有她相陪,也许他会甘心沉沦。然而最终她还是甩开了他的手,让他一个人坠落——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和蜀州,一起来陪葬。

  一封书信足以决定了蜀州的命运,然而湘南郡的将领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感到迟疑——真的有必要让蜀州百姓生灵涂炭?太子明明有过更好的机会擒获二皇子——他这样,真的是为了擒拿叛贼么,无论怎样看,都更像是一己之私——为了一个女人。关系百姓的大事,岂能儿戏。

  眼见太子的书信已经上路出发,有人终究是按耐不住,向上通风报信。

  没人料到,这封密报,却到了楚世手上。

  楚世拿着那封密报,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等到这最后一份证据。”

  “二皇子,那是小王爷送来的书信?”

  “没错,是令时在红业郡拦截下的密报——墨枫,搜查的证据已经都准备好了吧?”

  “是,万无一失,请二皇子放心。”

  “好,那么只要再加上这一份密报,就足以证明太子和叶国舅的陷害……”为了一个女子如此陷害自己的弟弟……楚世并不想扳倒楚城,也没有那个必要。但是,至少要让父皇明白原委,阻止发兵。“现在的问题,就只是由谁去京城,将东西送到香时手上——”

  朝廷之中的事情自有泓香时会安排,而泓令时离得虽远,也不见得使不上力。加上朝中还有许多站在他这一边的大臣,施加压力不难平反他的罪。只是,要将证据及时送到,最好还要赶在太子的书信之前,这却……

  珠帘掀动,雪崖从内室走出来,淡淡道:“我去。”

  “不行!”楚世站起来迎向她,下意识地想去扶,“你的伤才刚刚……”

  “伤?”雪崖浅笑,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哪里有伤?”

  光洁细腕白皙如玉,全无半点伤痕。

  楚世怔了怔,随即释然的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总算,放下一桩心事。这样多好,不必日日心痛,还要担心她什么时候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遇到危险……找一个仙人当夫人,也真不错的。

  雪崖知道他有所动摇,继续道:“你就算找别人去,也未必能够赶在楚城的书信之前,万一迟了怎么办?我去才是最万无一失的,况且越早送去,朝中的人也有时间可以早作筹划。”

  楚世轻叹,“好象你所说的事情总是让人无法反驳。”

  “事关重大,整个蜀州的命运,怎能不尽量妥当些?”

  点点头,仍旧有些不放心,“你的伤真的痊愈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普通人,这样的伤……怎么会放在心上。”

  怎么会放在心上?身上的伤,只三天便和不曾存在过一样,不曾存在……不曾受过伤害……可是,心呢?那崩坏的一角,如何修复?在那支离破碎中,即使可以忽略,仍旧无法阻止缓缓入侵的黑暗。

  她说服了楚世,拿过那些证据收好,出门之前却若有若无地向墨枫扫了一眼。那一眼,貌似无意,墨枫却心里微微一动,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雪崖离开之后,他便也告退,跟出门去。

  远远地看到雪崖在等着他,他走过去,低头行礼道:“二皇子妃有什么吩咐?”

  雪崖无奈一笑,“这样的称呼我还是有些不习惯,不必这么多礼了。楚世他真的打算只平反了自己的罪名就算了吗?”

  “是。二皇子的确是如此打算。”

  “墨枫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明白吧?”墨枫沉默点头,他们都明白,如果就此放过太子,就算平反了楚世谋反之罪,他日太子登基,一样不会放过他们。该发生的事情依然会发生,一切不过是短暂的拖延而已。这一点,连他们都明白,楚世想必更清楚。

  “墨枫,楚世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他在顾虑什么,你也是知道的吧。”

  墨枫微微促起眉头,既然雪崖也全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楚世的确一直都在顾虑,因为他不是皇上的亲生子,不想让太子和皇上之间有所隔阂。那个位子,只属于太子一人。

  “二皇子仁善……但是……”

  “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放过楚城,因为他不会放过我们。”

  “……您想怎么做?”

  雪崖缓缓转身,盯住墨枫,字字句句道:“除掉楚城,扶楚世继承皇位!墨枫,你是楚世身边最近,最信任的人,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让你知道,才能够辅佐他。”

  墨枫犹豫片刻,这也是他的心愿,他没理由反对……“但是皇上……”

  “这些都由我来处理。楚世必须继位,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是蜀州百姓的活路。”

  她要改变这一切,这由她一手造就的灭亡之路……就算因此要逆天改命,她也一定要做到!她不能够再忍受,每天都能预见到眼前人的死亡的日子。

  洛儿,是不是连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你都已经预见到了,所以才将你最后的力量寄托在这双眼睛上?——雪崖伸手摸上自己的眼,这一片血红,要生生将人逼疯。

  事到今日,墨枫没有什么理由不相信雪崖能够做到——即使他曾经不信,当日手脚俱废,现却好端端的雪崖,已经足够证明他听到过的话。雪崖只身前往京城,她跟墨枫的见面没有人知道,她跟墨枫说了什么,更不会有人知道。

  京城,一夜之间风云变色。

   

  几日后,太子泓楚城没有等到朝廷派兵,却得到了二皇子泓楚世平反,反叛之罪实为奸人所害,某朝廷重要官员入狱的消息。那个官员是国舅的人,显然事情的矛头已经指向国舅,但是叶国舅在朝廷多年,势力已是根深蒂固,要动那个老狐狸并不容易,而那个官员不过是替死鬼而已。

  楚世究竟哪来那么大本事,人被困在蜀州,居然还能够扭转局面!

  他盯着眼前皇上下令撤兵的手谕,紧紧攥住拳——不、能、撤、兵!他决不会楚世任何翻身的机会! 

  “太子殿下!叶国舅传书——”

  “拿过来!” 

  他打开,微微蹙眉——这是怎么回事?皇上竟然在收到他请求出兵的书信之后大发雷霆,传闻多位朝中重臣和王爷突然一同进宫面见圣上,当夜皇上急火攻心得了急病,闭门不见任何人。国舅连见到皇上的机会都没有,就听到宫内传出下令给楚世平反的消息——

  父皇居然闭门不见任何人?究竟宫里发生了什么?母后呢,难道她也不知内情?

  要把事情弄清楚,只能继续派人镇守,他亲自回京城走一趟!

  “去校场叫将军来见我。”

  待下人离去,他走出房间,抬起头,天空中乌云压顶,厚厚的云笼罩着这片大地,阴暗而沉闷。眼前的花园在这片阴暗中毫无生气,花仍在,人却已经离开。

  这个园子,从雪崖离开之后,他不允许其他人随便进来。乌云低压,看不出晨昏,天地间好静,静得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昏暗的光线里白色的牡丹白得令人心慌,他伸手用力将花扯下来,在手里握碎——白色的花瓣片片坠落,摊开的掌心上被花萼划出细小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的心也在痛,不知道哪里被扎了一根刺,找不到,却无法忽视地隐隐作痛。

  耳边忽然响起了琴声,熟悉的曲子,每一个音都清透美好,连在一起,却不复纯净。他心中一震奔向花园深处,灰蒙阴暗的天空下,坐于琴前缓缓抚琴的白衣女子依然静好,只是再无幽谷深雪般的悠然干净,她已是人间的雪,沾染了三千红尘,便再也洗不干净。

  楚城震惊地看着她,他不信,他亲眼看她手脚被废,筋脉已断,从此只能远离了这弦琴。只是那跃然弦上的手指,何曾有过被毁掉的痕迹。

  雪崖缓缓抬头,对他勾唇一笑,透着几分沉沉的凄凉,那双眼瞳中蛰伏的黑暗,与他如出一辙。

  “你说……不想再听到我的琴声。现在,你可满意了?”

  琴声还在,意境全无。现在的她,再弹不出往日的清澈。这琴声冰凉,浑浊,带着脓腻得化不开的阴沉。闻琴识人——这就是现在的她么?容貌未变,心境全非。

  楚城,你满意了?

  沉默地对视着,楚城突然觉得,雪崖离他好近——再没有那高不可攀的距离,他们从没有距离如此近过。 

  “你的伤——”

  楚城的话刚出口,却又停住。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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