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寻味的话:“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杀意,希望有一天我们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兵戎相见!”
这句话就像偈语一样,刻在了两人的心中,那一刻盛宣煜有种强烈地对未来的不安,似乎伊贺音在向他传递的一种危险的信息。
他说的“某个人”是谁?是指任倚婕吗?自己会为了这个丫头而和他翻脸吗?
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否定着,到最后连自己也搞不明白,他究竟认为的结果应该是什么。想不通的难题就放一放,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所以他决定先回归到当前这个案件上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先放一边。
交待了伍飞该做的事,他带着伊贺音离开了东来铁铺,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店喝酒。无论如何,他要先弄清楚伊贺音在这件案子中扮演着什么。
清风酒家离铁铺大约隔了五十步左右。此刻夜色降临,清风酒家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显得特别的醒目上。进入酒家,二人选了一个靠里的位子坐下。姿色犹存的老板娘一见到两大帅哥,顿时两眼冒花,殷情地上前询问搭讪。
简单地点了几个小菜,再叫了两大壶酒后,盛宣煜便冷冷地以官威把老板娘轰跑了。伊贺音则笑吟吟地旁观着,默不作声,可心里却在暗暗思量着等下的回话。
果然,一杯酒下肚后,盛宣煜便直奔主题,说:“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你为什么会去东来铁铺?”
如今夏老汉死了,线索又断了,伊贺音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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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迷雾重重 第二十九章:音的秘密
伊贺音微微一笑,并不接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酒店外。线条柔美的侧脸在光影下神秘而诱惑。
“每当看到长安城里那些热闹非凡的景像,我就会想起我的故乡平安京。”(注:平安京即日本京都的旧称)
“既然想家,为什么不回去?你伊贺氏在东瀛也是世族大户,你又何苦留在大唐过着飘泊的日子。”
“呵呵,离家太久了,久得我都不知道回家的路了。或许我是该回家了,等案子查清后,我打算带着小婕一起回东瀛。”
盛宣煜冷哼一声,那一声“小婕”让他极度不满,面带讽刺地说:“你就这么有把握她会跟你走?”
“那是当然了!”伊贺音微仰头,满脸自信地说,“我伊贺音想要的女人,没有人会拒绝的。”
盛宣煜白了他一眼,受不了他那自恋的样子,但潜意识里也禁不住浮现出任倚婕一脸花痴像,急呵呵地跟着他走的场景。懊恼地挥去这不该有的瑕想,他发现他们的谈话又偏离了方向,急忙提醒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催问,并没有让伊贺音立即回归主题,只见他悠闲地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饮下,不紧不慢地问:“我们认识有六年了吧,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妄自尊大,固执透顶,又自以为是的家伙!”
“哈哈哈哈!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么不堪啊?”
“哼!”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固执,所以我说过这案子我管定了,我就一定管定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东来铁铺吗?不瞒你说,我就是因为查案子查到那里去的。”
“哦?”原来满脸不屑的盛宣煜这一下来了精神,急切地问,“你查到什么了吗?”
“自那日与你们分别后,我就跑到赵府门外蹲守了几日,夜晚又偷偷溜进去查看赵大人被害的那间屋子。一开始毫无收获,直到今日下午,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赵府的管家避开了所有的人,神色慌张地溜到后门处,塞了一包银子给东来铁铺的夏水俞。”
盛宣煜的眉蹙了起来,赵府的管家赵禄,他是熟识的。这赵禄别看他平时对着他和赵大人毕恭毕敬,对待下人或府外的老百姓可都是指高气昂的。夏水俞这样一个小铁铺的铁匠平时就算是想见赵禄的面也不容易,更别说让赵禄拿银子给他。看来这中间是有古怪!
伊贺音显然和他的想法一样,只听他继续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堂堂的赵府管家,怎么会和铁铺的铁匠扯上关系,怀疑着是不是有其他什么人委托了夏水俞前来取银子。于是便一路尾随着他,直到来了东来铁铺。夏水俞入了铺子后,一直没有出来,我想这么守着也不是回事啊,就想进去瞧瞧,结果就和你们看到的一样。夏草根杀了所有人,最后又自刎了。”
“原来是这样!可夏草根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干出这样的事呢?”
“呵呵!这我不知道了。你是大理少卿,查案是你的份内事,当然就交给你来调查了。”他无赖地双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了解了想了解的事,盛宣煜觉得此刻并不是可以把酒畅饮的时候,铁铺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必须立即通知京兆尹(官名,京畿地区的行政长官)。而伍飞此刻一人在现场处理事务,怕也忙不过来,于是便匆匆向伊贺音告辞。伊贺音也不挽留,笑咪咪地由他离去。
盛宣煜走后,伊贺音望着杯中的酒,立即收敛起他玩世不恭的一面,原本柔美的脸霎时展露出它的另一面,阴郁而冷酷。
今晚,他要去见一个人!
……
紫烟林。
乳白色的月光普洒在紫烟林内,犹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白纱,惨淡的星光稀稀落落地点缀在夜空,如天眼般窥视着人间。
紫烟林还是一如继往的静谧,这里常有猛兽出没,因此白日里都是人迹罕至,更不要说此刻深夜了。然而这一夜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
伊贺音早早地到了约见的地点,却未发现赴约之人,于是他找了一颗参天大树,一跃而上,蹲坐在树杆上等待着来人。这样的高位可以让他对整个紫烟林的动静一目了然。
大约过了一柱香光景,终于耳边传来了些微的动静。他极目望去,不远处有树叶的抖动,冷笑,他知道他约见的人来了。
果然很快,茂密的树林里探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的夜行衣让他与这夜色几乎溶为一体,若不是伊贺音有着强大的目力,只怕根本就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来人到了约见地点后,警惕地向四周环视。
“别找了,我在这里!”伊贺音突然从树上飞身而下,停落在来人的身边。
“伊贺音,你深夜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来人不悦地问。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赵擎宇是你杀的吗?”
“什么?”来人一惊,身子不由后退了一步,而这一步恰巧就暴露了他的心虚。伊贺音冷笑,心想:果然是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人在冷静过后,立刻意识到刚才的失态,连忙进行否认。
“呵呵!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不过我现在手上有一样东西却足可以证明东来铁铺的凶案是你划策的。”
“什么?”来人的呼吸急促了,手心满是汗,可他还是要强制镇定自己紧张的情绪,努力让语气平缓下来,“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伊贺音邪笑着望着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果然来人大惊失色。
“你想怎么样?”
“我要想怎么样,刚才就把这东西交给盛宣煜了!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若不是我抢先一步进入铁铺,发现这个东西,你只怕现在就要被抓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当然不会出卖你,可你也应该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来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点头说:“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帮你找到。”
“还要多久?”
“快了!事实上我已查到那东西的下落了。”
“哦?在哪里?”
“现在不方便说,一个月后我保证在这个地方把那东西交给你就是。”
“好!希望你不要食言!”
伊贺音满意地一笑,正要离去,忽听那人又说:“你为什么会去插手赵擎宇的案子?”
“有一个姑娘做了你的替死鬼,现在正被大理寺当作凶嫌关起来。我觉得那姑娘挺有趣的,想帮她才插手的。”
“离她远点!伊贺音,这是忠告!”那人突然严肃起来。
“为什么?”
“因为她太聪明了,在她面前你迟早会被剥去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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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迷雾重重 第三十章:那块碎布
大理寺,厢房内。
任倚婕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天了,不,应该说趴了五天了。这五天对她来说是一种艰难的煎熬,一方面她要承受着背上仗伤的疼痛;另一方面她一直得不到案情的进展消息。可恶的盛宣煜以仗伤为由,禁止她插手案情调查,甚至于在他们调查后都不告诉她进展,这让她气得把盛宣煜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一日,她感觉身子没有以前那么痛了,看来这古代的草药虽然看着落后,疗效倒还可以,五天过去她的伤愈合得很好。于是她咬着牙坐了起来,想活动一下筋骨。轻微活动后,她觉得自己只要动得不太厉害,还是可以忍受伤口的不适的。
无论如何,她在屋内已快憋死了,她要出去透透气,更要找盛宣煜那混蛋算帐!
下了地,她突然有了重生的感觉,仿佛自己是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然后重新站了起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她把自己所有遭受的苦难都归疚于盛宣煜,如果不是他,她根本就不会被打。越想着越来气,她迈开步子就想往门外走。
这时,她瞥见墙角处的柜子边掉了一块黑布在地上,她慢慢走过去,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可是那天她在赵擎宇房间里找到的那块碎布!从赵府回来后,她一直藏于身上,后来可能因为徐妈妈给她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出来。
忍着痛,她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心里一阵庆幸,幸亏没遗失,这可是重要的证物,遗失的话就可能会使案子陷入僵局。小心地捧起这块丝滑的碎布,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她像珍宝一样地准备将它放入抽屉。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在21世纪,有一次母亲被人骗了,买了一件仿真丝绸睡衣,后来父亲为了让母亲吃一堑长一智,便教了母亲和她鉴别丝绸的方法。
如今看着这块小碎布,不知何故她竟有了想验证一下的念头。这块碎布,它究竟是不是丝绸?
如果它是丝绸,那么能穿丝绸衣服的人就定不是普通小老百姓,当然丝绸也有好坏,听上次赵府管家说起来,这个布的面料不如赵大人身上穿的。这样分析下来,是不是说明这个布的主人官职比赵大人低?
但如果它不是丝绸,那……
突然,她面色大变,她发现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徐妈妈,徐妈妈!”她朝着门外大声喊叫起来,声音中带着焦急。不一会儿,徐妈妈便奔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徐妈妈被她的喊声吓着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见到她便问。
“有打火石吗?”
“有!任姑娘,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现在来不及解释,麻烦你先去给我取来,要快!”她催促着,心因为这即将到来的结果“呯呯”地跳得厉害。徐妈妈满腹狐疑地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先给她去拿了火石再说。如今这个丫头是越王爷护着人,她哪敢怠慢啊。
不一会儿,火石便取了过来。初用火石,任倚婕还有些不习惯,打了半天只打出一些火星,却怎么都点不燃油灯。徐妈妈看着她摇了遥头,嗔着:“还是我来吧!你呀!笨手笨脚的,像个公主一样!”
“呃……”她尴尬地吐吐舌头,把火石交给了徐妈妈。
也不知怎么的,火石一到了徐妈妈手上,就顿时有了灵气似的,没两下就点燃了油灯。这时,任倚婕小心地从那块碎布上抽下几根丝线,放在火上燃烧。只见那几根丝线一近火就熔缩,离焰后仍然续烯,滴落的熔燃滴在桌面上泛起了一个个小泡。
任倚婕的瞳孔收缩了,实验的结果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不是丝绸!
为什么会这样?她迷茫了……
“盛大人现在在大理寺吗?”她问徐妈妈。
“在啊!我刚看到他在议事厅和伍飞他们商议着东来铁铺的事。”
“东来铁铺?”
“是啊!你这些天在屋里不知道,东来铁铺里人听说五天前全死了!”
“什么?”
这一下,她再也顾不得背上的伤痛,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出门,直奔议事厅。
议事厅内,盛宣煜正听着伍飞等人的汇报。自东来铁铺命案发生后,他一边表面上将案子全权交给京兆尹处理,一边暗中命伍飞和其他四个手下调查赵禄和夏家的关系。
伍飞查到的信息显示赵禄原名王禄,是七年前来到赵府的,因自许终身为赵家家奴,而改嫁主人的姓。七年前,他曾经是吴王府的门客,因精通打理财务,算帐,而被吴王李恪赏识,留在了府中。后来李恪因谋反罪赐死,他经人引荐认识了赵擎宇,赵擎宇见他也算是一个人才,便收留了他。此后他的管理能力更进一步地得到了赵夫人的认可,于是在老的管家去世后,他就升任为新管家。
至于赵禄和夏家的关系,还真调查不出什么。他们既不是同乡,又不是故友,甚至在他进入赵府后的七年内,也从未听说过他和东来铁铺有过来往。
可如果他们是毫不相关的人,那么为什么赵禄会偷偷摸摸送银子给夏水俞呢?
看来他要再去一趟赵府,当面问问赵禄了!
盛宣煜正这么思量着,就看见任倚婕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靠在门上不住地喘气,苍白的脸上因背上的伤而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安份一点啊!他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很想不去理睬她,可见她痛苦的样子,又忍不住使了个眼色给伍飞,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