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这名被唤作伊贺音的男子仰天大笑,说,“有本事,就来追我啊!你要是追上了,我把她还给你,要是追不上,这个女人就是我的了。”
“该死!”盛宣煜狠狠咬着牙诅咒着,马鞭一挥,紧追而去。
刚才他确实有心整整任倚婕,谁叫这丫头敢耍他,可他绝没想让她死。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到眼里,从她不顾尊严地求救,到愤怒地破口大骂,再到倔强地自我求生,她的每一种样子都让他感觉特别可爱。本想着,等到她实在坚持不住了,自己再出手相救,却不料半路杀出个伊贺音将她救走了。
伊贺音,东瀛遣唐使伊贺俊秀之子,十三岁时便跟随父亲来到大唐,现与妹妹雪奈居于长安。六年前,在一次查案时,他与盛宣煜不打不相识,从此便视盛宣煜为武学上最大竞争对手。每年他都会来大理寺向盛宣煜下战书,而每次,盛宣煜也会应邀而战。两人常常是斗得精疲力竭,最后以不分胜负告终。
在这种势均力敌又光明磊落的较量中,双方都渐渐对对方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视对方为兄弟。可是即便如此,好胜心强又爱恶作剧的伊贺音却仍然喜欢时不时地给盛宣煜捣捣乱,出出难题。
例如这一次,抢走任倚婕。
不知为何,盛宣煜的心从没有像现在这么乱过,对伊贺音也从没有这么生气过。特别是看到任倚婕紧紧搂着他,那依恋亲热的样子只让他冒火。
然而纵使他使出全身解数让马跑得更快,他的坐骑也比不上伊贺音的那匹“黑旋风”。没过多久,伊贺音和任倚婕便脱离了他的视线。
……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下是急驰的骏马,任倚婕头上固定发髻的发带在急风中早不知了去向,一头柔顺的秀发随风而起。
男人的胸膛温暖而坚实,稳健的心跳让她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男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龙舌兰香让她有种迷醉感觉。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抱着一个男人,她的脸微烫,却有夹杂着一丝甜蜜的笑。
抬头,她好奇地向他望去……
天!为什么在21世纪几年也见不到一个美男,可到了古代美男一个接一个啊!
先是冷酷的盛宣煜,再是儒雅的越王李贞,现在居然又碰到一个比女人还美的邪魅男人。
狭长的丹凤眼迷离,钩魂,长发没有像盛宣煜那样中规中矩地梳成髻,而是自然地散落,在风中飞舞,一身紧身的黑衣隐隐勾勒出结实而线条优美的肌肉,嘴角永远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整个人像极了漫画里那些唯美得比女人还妖艳还妩媚的男人。
“看够了吗?”伊贺音勒住马,低头用那双钩魂的眼慵懒地盯着她,捉狭地问。
“呃……”任倚婕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男人,竟然破天荒地嘴笨了。
“呵呵,看够了的话,能不能松开你的手啊,我可要下马了!”
“呃……”她赶紧松手,脸上烧得跟红碳一样了。
伊贺音飞身下马后,斜靠在马上,像是很好奇地看着她,问:“你不打算下马吗?你要在上面坐一辈子吗?”
“呃……”她这时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下。为什么她会这么没有出息,见到美男就变成白痴了。下马后,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救了我!”
“光说声谢谢就行了吗?”
“呃……你还想要什么啊?我没有钱啊!”
“唉!”伊贺音突然叹了口气,一脸失望地说,“瞧你刚才的花痴样,我还以为你会用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呢。”
“什么?以身相许?你也太会自作多情了吧!我刚才虽然……是有点花痴样,但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女孩子啊!”
“哈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要真以身相许,我逃还来不及呢。不过,你是第一个说我自作多情的女人。看来我没救错你,你果然有点意思。”
切!这男人看来不是一般的自恋啊!任倚婕暗暗地想,不过他这么自恋也算是有自恋的资本。唉,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上部:迷雾重重 第十五章:宣煜吃醋
在与伊贺音相互交换了姓名后,任倚婕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小树林。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她不安地问。
“这是长安城外的紫烟林。”
“为什么到这里来?”
“嘿嘿!”伊贺音不怀好意地笑笑,说,“就是要让盛宣煜找不到你啊!”
任倚婕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喜上心头,想不到要逃离那混蛋的魔掌竟然这么容易。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让她忽略了曾经答应过李贞不逃跑的承诺,反正她又不是凶手,凭什么要去兑现那生死状。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用了“我们”,很明显是把伊贺音当自己人了。凡是和盛宣煜作对的人,她都一律归类于自己人,这就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然而伊贺音似乎没有和她想一块儿去,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发现她满脸黑线,才收敛了一点。
“你不会想赖上我了吧?刚才救你只不过是和盛宣煜开个玩笑而已,并没有打算带你回家做老婆。”
“伊—贺—音!”
“啊呀!生气了?不过看你有些姿色,要是你实在离不开我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做小妾。”
“你……你去死!”任倚婕的怒火被点燃了,来古代受的委屈一下子全爆发了。她一个飞腿便向伊贺音踢去,他赶紧闪开,没想到这只是虚招,实招是紧接而来的重拳。伊贺音避之不及,肚子被击中,连退数步。
这一下,他再也不敢小瞧任倚婕了,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说:“你居然会唐手!”
唐手是空手道的旧称,任倚婕学了十年空手道,自然知道唐手就是指空手道,只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伊贺音只通过一招便知道这是空手道,莫非他也是空手道高手?
“是又怎么样!”
“你是跟谁学的?”
“不告诉你!”
伊贺音的眼睛眯了起来,唐手源于琉球,因溶入了一些大唐中原的武功,故称为唐手。而他的师父工藤静义便是东瀛最著名的唐手高手。他来到大唐后,与中原武林很多高手交过手,从未见过有人会唐手。如今这个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的少女居然会唐手,难道说她也是师出东瀛?
两人相互对视着,揣测着,最后伊贺音微微一笑,说:“呵呵!很好!那么我们就较量一下!”
说完,他便是一连串的攻击,狠、准、辣,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手是女人而手软。几招下来任倚婕便招架不住,节节后退。虽说她学空手道时间也不短了,可那毕竟都是业余学的,平时没什么实战机会,而伊贺音的攻击力又根本不是她那几个老师可比的,她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很快,她就被他顺势带倒在地,他欺身而上,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压在她的身上,控制住她的手脚。
“看来你还没有学到家!”伊贺音故意将嘴凑了上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暧昧的气流拂过,令她浑身酥麻。
望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孽脸,她的心“砰砰”直跳,脸早就红到了脖子。
“快放开我!”她别开眼,再也不去对视那双勾魂的眸子,气呼呼地说着。
技不如人,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气的是他为什么要长着一张祸害女人的脸。
“那你认输!”
“我认输有意义吗?你一个大男人就算赢了我一个小女子,很光荣吗?”
伊贺音一愣,想想也是啊,男人与女人打,胜之不武。可是看着她倔强的俏脸,因为害羞已红得像苹果一样,他突然很舍不得放开她,就想再逗逗她。
火热的唇忽地落下,印上她的额间,然后缓慢地向下移……
任倚婕大惊,难道自己的初吻就要给了这个妖孽男?
“伊—贺—音,快放开她!”林子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一把匕首破空而来,直指伊贺音。
这一变故让伊贺音不得不放弃亲吻任倚婕,只看他飞速起身接住匕首,浮起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这么快就找来了。”
话音刚落,盛宣煜的身影便出现他的面前。盛宣煜没有睬他,而是直接奔到任倚婕身边将她扶起。
“你没事吧?”语调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可关切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我是没事,所以你很失望,是不是?”她的眼有点红,不知为什么,一见到盛宣煜,她就委屈起来,忍不住要跟他抬扛。
盛宣煜讨了个没趣,火更大了。自己心急如焚地来救她,她不领情也算了,还出言顶撞。瞧这丫头面红如潮,刚才被伊贺音亲吻时也未见反抗,定是……
“哼!看来失望的人应该是你吧!本官来的真不是时候,坏了你和他的好事了吧!”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伊贺音张狂地笑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一付看好戏的样子。这原本应该是他与盛宣煜的斗争,竟演变成盛宣煜与任倚婍先斗起来了。这实在太有趣了!
他的笑声让气氛更加紧张,盛宣煜倏地拔出配刀一下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伊贺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去突破,否则后果自负。”
伊贺音根本没有在意脖子上那把刀,仍然挑衅地说:“这个女人对你这么重要吗?”
“是!”几乎是冲口而出,可马上盛宣煜又补充说,“因为她是大理寺的重犯,杀害赵大人的凶嫌。”
“你真相信她是杀害赵大人的凶手?”
“……”
“如果最后查出她不是凶手,你是否愿意放她离开?”
“……”盛宣煜死死地盯着他,却并不马上回答。
“呵呵!如果她不是凶手,你还不愿意放她走?”
“如果案情查明凶手另有其人,今后她爱去哪儿与我无关!”
“好!”伊贺音突然大喝一声,收敛起以往那玩世不恭的神情,说,“就冲你这句话,这案子我管定了!案子结束后,我要带她走,希望你到时兑现承诺!”
此话一出,不仅盛宣煜震住了,连任倚婕也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伊贺音那双邪魅的眸子流转到她的身上,微微一笑,说:“他不信你,我信你!”
上部:迷雾重重 第十六章:长孙驸马
“他不信你,我信你!”
伊贺音临走前说的这句坚定不移的话震撼着任倚婕,这是她来到大唐后听到的最令她心动的话,那一刻她有种便是死了也值了的感觉,因为这世人终于有人信她了。
在回大理寺的路上,她一直傻傻地笑着,心情大好。而她身边的盛宣煜却阴郁着脸,一声不吭。伊贺音的话同样震撼着他,他竟然要带她走,那份坚定与认真是伊贺音从来没有过。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受内伤的感觉?
斜眼瞟向身边的丫头,笑得跟花痴一样,显然满脑子都是伊贺音。自已一定是疯了,为对一个嫌犯动了感情。不!这种情况一定要制止,他是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的盛宣煜,永远不会有人能进驻到他的心里,而影响他的办案。
到了大理寺,他立即招集手下来议事厅商议案情。只有投入案件的调查,他才能挥去心中的失落。这时自己派出去到京城各大铁铺暗访的几路人马已全部回来了,正准备向他汇报。
议事厅内,五个劲装的衙役一字排开站在一边,他们的身边立着一个五十来岁,粗布麻鞋的老汉。一见到盛宣煜,这老汉便“扑通”一场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草民夏草根参见大人!”
盛宣煜瞥了他一眼,未有出声,转而向那五个衙役望去。
“大人,这夏老头是京城城西东来铁铺的打铁匠。属下等多方查探后得知,杀害赵大人的凶器便是出自此人之手。”为首的衙役伍飞道,顿了顿,他又厉声对着老汉道:“夏老头,你把你知道的,关于那张制刀图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盛大人,不得有任何遗漏!”
夏老汉连连点头,然后抬头望了一眼盛宣煜,诚惶诚恐地说:“大人明鉴,此事真的与草民无关,草民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多月前,有两个华服男子自称是长乐公主府上的执事,来铁铺打一柄特殊的刀,于是就给了草民这张图纸。草民见他出手大方,又是公主府上的,哪敢多问了,就接了活连着几天替他把活做了。之后,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大约在半月前一个晚上来取刀。后面的事草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说是长乐公主府上的执事来让你打刀,那你可知他是受了何人之命?”盛宣煜一听此事居然又和长乐公主府有关,不禁剑眉纠结。
“这……”夏草根略一思量,说,“大人这么一问,草民到想起一件事来。那两名执事中的一个曾经说了这样一句话:‘驸马近来行事古怪,就像这事吧,不知有何用意。’从这话听说,像是驸马爷让他们来打的刀。”
“嗯。那本官再问你,你刚才说到取刀之人是另有其人?”
“可不是啊!当时草民也觉得奇怪,可那人出示了公主府的腰牌,那草民也就没再细问了。”
“你可看清此人的长相?”
“不瞒大人,那人来提刀时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加上又是深夜来取,草民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不过此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老,年纪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盛宣煜点了点头,心下已了然。看来此事与驸马长孙冲是脱不了干系了,自己要设法去公主府查探一番。可是长乐公主乃太宗皇帝的爱女,又是当今皇上的姐姐,平日骄纵惯了,而长孙冲又是权臣长孙无忌的长子,冒然行事,只怕会打草惊蛇。
挥了挥,他示意夏草根起身,并说:“好的,本官知晓了。你先回去吧!如果想到什么,立即向本官禀告,如刻意隐瞒,你应该知道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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