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琉璃水脆
第 一 回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可能性,也就存在着太多的“如果”。
如果我们并不处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或空间,因为在这个宇宙中,有无数的平行空间,我们不知道下一秒我们会走进哪个空间中,也就有了无限的分支。可是,你能说那个在另一个平行空间中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么?
就像是在一个固定的点上做射线,射线可以做无数条。那么,你能否认其中任何一条不是这个点上的射线吗?答案是否定的。
有一个很著名的“祖母悖论”是这样说的,如果我们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杀死了我们年轻时的祖母,那未来的我们又是如何存在的呢?既然我们不存在,又是谁去杀死祖母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有人说:由于时间与空间相关,因此祖母被害,世界因历史的改变被一分为二,从而产生时空的分支,那么在这个空间里的我就不存在了,但另一个空间的祖母仍然存在,也便还有我存在。
以上说了那么一堆,虽然现在的科技无法证实是否有平行宇宙、是否可以穿越时空,或者说是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和狭义相对论是否是事实……但是,我确是相信的。
因为,当有一天,我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恢复意识后,脑子里有人跟我说了一段很不可思议的话时,我就完完全全地相信了以上的猜想。
『因为时空中的某些能量从量变到了质变,而你,正不巧处在这个中心,因而从第一位面的时空来到了第二位面的时空,准确的说,这两个时空有了你的到来,就不是平行的了,而是相交的。所以……好好活下去吧,为了不对这个时空的剧本进行太大的改变,请你必须按照我的提示做……』
神秘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然后,有个梳着双髻的丫头进来,哭喊了一阵,“小姐啊你可算醒来了啊,你得的高烧可真怪异啊,京城里的大夫都治不好啊!”
然后一个男人进来,也哭喊了一阵,“女儿啊爹虽是朝廷二品大员但也只有你一个女儿啊,亏我丁某自负才高,竟连自家女儿的性命也挽回不了!”
最后是一个女人进来哭喊了一阵,“敏君啊你今年才八岁啊,怎么小小年纪就遭此横祸啊!”
我越听越黑线,这几个人,三句话竟然完全把“我”的身世概括了一遍,难道说是那个神秘的声音安排的NPC?
既然如此,归纳一下,这个平行空间中的我——八岁,之前在发高烧,爹是朝廷里的大官,姓丁,而我,叫敏君,合起来,丁敏君……呃,好难听的名字。
……等、等等啊!什么?丁敏君?
那个荣登金庸小说十大老女人榜,评语是“尖酸伶俐爱耍阴谋诡计”,江湖人称“毒手无盐”,既不聪明又不狡猾,既善妒又没手段的那个——丁、敏、君?
完了……这里是《倚天屠龙记》?
『醒来。』
没等我理清思路,脑海中骤然出现了之前神秘的声音,我想起那声音吩咐我要按它的提示做,连忙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之后的情节开展得很顺利,三个人惊喜地请大夫等等,我躺在床上挺尸,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反派混下去。
『下面,提出加入峨嵋派。』
原来这个指示,是要我按照原本丁敏君的路走下去么?
“爹、娘,我体弱多病,唯有上灵秀之处潜心修行,方能去病消灾,我听闻峨嵋山是修身养心的好去处,其中峨嵋派更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故想上山入派,静心调理,望爹娘答允。”
我斟酌了好久才酝酿出的半文半百虽说不太像八岁的小孩,但估计这原本的丁敏君年幼时也是早慧的女孩儿,所以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之后爹娘又是担心又是不舍,我很配合地跟他们一句接一句周旋。其实对于看过古装片的人来说,这样有些半文半白的说话方式倒并不是太过陌生,何况我的饭碗还跟这古代的物事颇有关联,应付来去自然不在话下。
多番周折,爹娘是同意了。他们帮我上下打点好,更是为我准备了精致的生活用品,我自是感动于这份亲情,因为,无论是高烧前的丁敏君,还是高烧后的丁敏君,都是我,只不过,在不同的位面上,但是其本质还是不变的。
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峨眉山的山脚下,我屏退了侍从,只带着几个侍卫一起攀爬峨眉山。
峨嵋山巍峨高耸,连绵千里,峰峦起伏,平日里只见白云环绕山腰,不识山顶真容。山林密布,飞瀑奇岩,珍禽异兽,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天下闻名。
平心而论,峨眉山并不是特别的陡峭,至少与我前世攀爬的那些难于上青天的山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八岁儿童的体力亦是有限的,所以这停停歇歇,这山竟爬了十天,才到达了山顶,峨嵋派的所在。
峨嵋。
这两个字早已渐渐渗透在了中国武侠玄幻中,形成一种独有的风骨。
峨嵋派大多皆女子。
然而,浩浩武林,却没有人敢轻视这强大的娘子军。
走走停停到了山顶,终于见到了在我心头盘亘数日的峨嵋派。
那时,正值太阳升起,那些华美的建筑便被抹上了一层金色的阳光,琼楼玉宇一般……
“你可是丁敏君丁小姐?”一个绿衫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她一袭绿衣如出尘芙蓉,墨黑长发被透亮的翡翠簪子绾着,腰间配着长剑,眉宇间虽还有着青涩的稚气,但仍是掩盖不了她的毓秀灵气。
“正是。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我姓林,名七七,是峨嵋派大弟子,你且随我上山罢。日后,我便是你的师姐了。”
绿衫少女微微一笑,拉着我的手便往山门里走去。
峨嵋派是极美的。
几块花窗,框起这天人合一的融洽。一道长廊,连接那曲水流觞的深邃。
位于峨眉山顶峰的峨嵋派将园林的美发挥到了极致,隐隐约约之间,似能听到一曲绵延的咏唱,吟唱得风风雅雅,是女子独有的柔情似水。
我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灭绝师太。
她身穿着那种银灰的宽大袍子,很端庄严谨的款式,头上带着类似尼姑戴的的那种帽子。在她的身上却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无论是面容还是素手,都是那样的柔白细嫩,她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用茶盖拨弄着茶沫,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平静无澜的眸子,茶杯中水汽的蒸腾氤氲了她的眼。
我一时间找不到语言,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尼姑打扮的未来师傅——美人,灭绝。或者说,她的存在,就让全天下的美人灭绝了。
“你,便是敏君吧?”
灭绝放下茶盏,淡淡地道。
“正是。我叫丁敏君,前来峨眉山拜师学艺!”然后很豪气地一抱拳——想来这个姿势我看古装片时早已牢牢记住了,今日终有用得上的一日了。
“很不错的孩子,虽是体弱,但颇有灵气……到我门下来罢,我亲自教导你。”灭绝师太依然是那副自若的表情,但眼中却已闪过微微和蔼的笑意。
“但、但敏君自知自己的资质并非上乘……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不然,不然。”灭绝微微摇头,“我收你为弟子,是因为我喜欢有灵气的女孩,练武练得如何,与这个是无甚关联的。”
我终于笑了,这个灭绝师太,着实有趣。
“那么……拜见师父。”
从此,我便成了灭绝师太所亲自收的第三个弟子,开始学习峨嵋派的武功。
……
在灭绝师太座下习武的三年有余,在第三年的最后一天,我拿出那张三年前一日一月积累写下的纸头,叹息。
——进入峨嵋的第一年:九岁。
苦练内力。有小成。悲情苦命的美女纪晓芙到来。观察之。此人虽十三岁。但资质不错。性子温和。结交之。稍稍讨好灭绝。得其欢心。
——进入峨嵋的第二年:十岁。
苦练内力。师父嘉许之。大师姐林七七下山后失踪,原二师姐李卿卿成为大师姐,而我成峨嵋派二弟子。用两年苦练的实力坐稳了该位置。
——进入峨嵋的第三年:十一岁。
不为人知悄悄苦练剑法。峨嵋剑法初步掌握。贝锦仪到来,观察之。此人性子小白资质平庸。因曾救过小不悔一命。故无视之。
——进入峨嵋的第四年:十二岁。
一切未知。
……
第 二 回
……
峨嵋派的后山。
正值春季,桃花开得格外烂漫,一片片云蒸霞蔚的淡白粉红。
嫩粉色的里衫,轻薄的白纱衣,高挑纤细的身形以及高高束起清爽的墨黑长发,手执越女剑,然后“锵啷”一声抽出,手腕翻转间是一个利落的剑花,如一泓秋水般的荧光耀了人的眸子。
这几天的辛勤没有白费,毕竟人家只练十几次的起手式我练了千百次,华丽得让人眼晕,这架势,一端出来,就是高手的风范,翩翩女侠仗剑江湖,多么美好的意境啊……只要,只要……
“敏君,跟你说多少次了。起手式熟练是好的,熟练到华美的高手境界也是好的,但是,你之后的剑招呢?你练好了没?”
我转头,反手将长剑倒背在身后,对着身后的李卿卿师姐微微一笑。
回眸一笑,虽不能做到百媚生的境界,但……至少,摆脱了原本丁敏君“毒手无盐”的称号。
原著里头的丁敏君颧骨微高,阔嘴皮黄,长挑身材,外貌给人更多的感觉便是尖酸伶俐,奸险阴鸷,最爱耍阴谋诡计。
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首先,我人品端正,看上去自然也是干干净净,秀秀气气,至少第一眼看过来,人家不会觉得你是反派。
再说了,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蠢女人。
其实很简单,多吃蔬果,劳逸结合,身心舒畅,肤色自然就雪白起来了。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气质。
总结一下我这个人的性格,也就是随遇而安。虽然在这个相对危险的倚天屠龙世界中,没点防身功夫是不行的,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混个中上,在灭绝师太手下走上三十招,我就此生无憾了。
不过没等我思量完,李卿卿李师姐又不满地道,
“敏君,别傻笑……峨嵋弟子注重修身养性,娴静舒雅,整日如此轻浮地笑成何体统……”
这个李卿卿师姐,真是比师父还要唠叨!
不过话说回来……师父虽然收了我为弟子,但是却是很少来指点功夫,只是让大师姐李卿卿来指点我的功夫。倒是我为了前途常常去讨好她,偶尔送点精致的小点心,摘几束新鲜的花朵插在瓶中,或是常陪她一起看看书,不过通常都是佛经之类的书籍,我好歹也是对古文学涉猎颇深的新世纪人才,偶尔看看,倒也别有领悟。
“师姐教训的是。不过……师姐,我可是下了些功夫来练后头的剑招的。”我认真地说着。
李卿卿微微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敏君,你也会用功么?去年里,你可都推脱没有在我面前练习的……还说不是贪玩么?”
“师姐你什么意思啊!”
“啊我承认你也用功了一段时间,那两年你的确在内力上的确是下了功夫的……但是,为什么一接触剑招你就懒得很,除了这起手式还不错以外……”
才不呢!目光短浅!
内功,基础就是要打得牢!其实,终日盘腿打坐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天方夜谭,可我不是,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看书练功,采花做点心之外,就真的没有我什么可以做的事儿了,所以,我的进展才突飞猛进。
但即使是勤奋得很,我也不愿领先其他孩子先学剑招,反而是巩固了好几遍,这样一来,我又验证了一个说法是正确的:笨鸟先飞。
我这只笨鸟果然飞得果然很快,如今,在峨嵋同一年龄段的孩子里,我自问没有谁的内力能比我更精粹,更厉害了。所谓,勤能补拙,正是这个道理。
“师姐,你这就小瞧人了吧。我可是真的努力过了。”
我将长剑唰地抖出,如银白蛟龙一般的剑光闪耀起来。
峨嵋的剑法向来是几大门派中的佼佼者,有诗曰:蛾眉剑法妙入神,残虹一式定乾坤;身苦惊鸿莺穿柳,剑似追魂不离人;非同凡技欲歌舞,应是奇传道数真;输赢只须出半手,纵是越女也失魂。
更何况是喜爱华丽剑招的我,务求每一招都有着华丽的光华出现,然后还要衣带当风,飘飘欲仙,要比跳舞还要美,自然这样练起来速度就慢了下来,几乎每天练一式,每一式都精心钻研了哪个角度华美,哪个速度艳丽……
“黄莺穿柳,燕子入林。”
粉红色的长裙以及白纱外罩如烟霞般散开,速度在千百次的练习下早已快过了原本的招式,当然,其原本做主要的目的是……让原本高挑的身形更显纤细。
“避青入红,移花接木。”
长剑光华耀目,在桃花缤纷下舞出至柔的绚丽。墨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的弧度很完美,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样完美的弧度下不会抽到自己的眼睛……
“拂花掠影,紫竹入云。”
在一片桃红色与粉白色交杂的迷雾中,就在云深不知处时,寒芒惊闪!相较于之前的轻功与巧招,这招,却是真正轻灵的剑法,我不敢私自改动,只是一遍一遍地演练,尽量让动作更显美感。
“素女掸尘,西子洗面。”
就如一场绚烂华丽的舞蹈,在桃花如雨落下时显得格外有意境,我一边柔化面部表情一边如同表演歌剧一样夸张动作,至此,峨嵋剑法已被我改的面目全非,除了第三招,其他三招似乎都可以各立门户了!
舞好剑,我不忘很拉风地甩了几个剑花……呃,这是我最熟练最有腔调的动作之一,然后静静等着师姐缓过神来。
李卿卿神色怔怔的呆立了半天,半晌才喃喃地道,“敏、敏君……这、这还是峨嵋剑法么?”
“呃……是。”
“……”
李卿卿嘴角抽了抽,然后忽然就不见了人影。
我还双手搭在额上做凉棚状看了半天,“估计是去找师傅了吧……唉,不就是改了改剑法么,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