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拎起裙角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干干净净的长衫上。
“想什么呢你?我是那种人吗?!”
是哪种人跟丘梦动不动她有关系?赫连靖鸿依旧沉着脸,难得一会儿好脸色跟蓝沐冉的耐心一样,总没个长远。
女流氓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大早就被他视金钱如粪土般从瀚墨朝歌揪出来,还有为什么走了大半条路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堪比海尔冰箱,原来都是丘梦闹的。不,不该说是丘梦闹的,应该说是小心眼儿城主的嫉妒心作祟。
说到底,他还是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亲近。
与一身淑女轻纱长裾极不相称的无耻表情漫上脸蛋,蓝沐冉腮帮子堆起贱笑,小白牙一排跟美好心灵似的倍儿亮堂:“吃醋了?”
附近行人纷纷低头窃窃私语,没见过哪家楼里的姑娘这么离谱,一会儿踢人一会儿又笑,两只手还贼不老实地搂着客人的腰,虽说淮江风月之地极为繁华,这种伤风败俗的动作一般姑娘还是不敢在外边尝试的。
觉察出周围目光不善,笑容变成了白眼一顿四散狂甩:“看什么看,没看过姑娘跟客人亲热么?”
发火也不是笑也不是,赫连靖鸿忽然想不到这时候该露出什么表情,干脆一如既往没表情,冰冰冷冷拖着某人后衣领往人少的地方走。
不走,他会忍不住杀人灭口。
“还没回答问题呢,说,是不是吃醋了?”被小鸡崽儿一样拎着的女流氓一脸悠闲,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瓜子吧唧吧唧又开始嗑,声音吵得前面男人眉头一个劲儿皱着。
“别吃了。”
“我饿。”
“……”
本想无视某人的诉苦,无奈看到明知是故作可怜的表情时还是被攻克了,赫连靖鸿几不可闻地一声低叹。无力感由心头上涌:“去吃饭。”
一声怪物似的欢呼,刚被放开的黄衣小妓女上蹿下跳,也不知道是几辈子没吃过饭终于心愿得满。
事实上,蓝沐冉确实是憋坏了也饿坏了。
在瀚墨朝歌虽然每天都要为设计丘梦和金啸月的事忙得没有太多时间睡懒觉,可闲下来的时候既没有冷冰冰的城主可调戏,又没有好欺负的苏尽可出气,真心把她憋够呛。
昨天陪某三个铺张浪费的家伙灌了一天茶水后紧接着就是应付丘梦,除了那根味道浓郁的大葱外。到刚才被赫连靖鸿拖出楼外为止她还没吃过一口饭,肚子早就饿过了头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在名字都忙得没时间看的某间酒楼中,满桌珍馐后是一张风卷残云饕餮暴食的可怕嘴脸。
“急什么,没人跟你抢。”赫连靖鸿忍不住皱眉,真怕她被鸡骨头噎死被米饭呛死,“没吃饭怎么不早说?”
对某古怪部下极为关注的凉城城主十分了解眼前丫头的习性。受伤她不怕,阴谋诡计她不惧,就连城主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唯有饿肚子让她无法忍受,每次少吃一两顿都会饿的嗷嗷直叫。
在没人精心照料的青楼里,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沐冉。该回来了。”
思虑半天,赫连靖鸿还是忍不住淡淡开口。
“唔?唔……啊唔呼唔……”甩了两个表示“老子在忙没时间理你”的白眼,狂暴的食客继续闷头狠狠对付碗里的大块五香牛肉。
端起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巨大声响吓得对面人差点把满嘴的食物一口气喷出来,抬起头,维持不了好脾气的男人果然又拉下了脸:“不然就永远别回来。”
“咳……呸!”关键时刻顾不得形象,反正也一向没顾及过,蓝沐冉急忙把没咽下去的东西都吐到地上。抢过茶杯咕嘟咕嘟一顿猛灌后长长出了口气,“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呢提什么回不回的。”
“必须回来。”冷冷的声音不容反驳,却在瞬间又变得柔和。女流氓眼前一花,意想不到的轻触落在脸侧:“你瘦了。”
“咳咳咳——”
赫连靖鸿你混蛋!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老子吃饭时来这套!
尼玛。呛到了……
颇有自知之明的城主当然不会认为好不容易咳完抬起头的苦逼脸上两趟清泪是被他感动的,不过他也没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撑着额角颇有些懒散:“既然是为了实施计划才去的,那么成功后自然要回来。”
谁不知道早去早回啊。问题现在情况有变,意料之外揪出了南肃的蛛丝马迹不是么。
“再给我几天时间,还有些话我得从丘梦那里套出来,再说情况还没稳定呢,着什么急。”
那个名字让脸色稍微缓和的凉城城主再次阴沉。
她一向喜欢黏着他,无论是当随侍的时候还是身份被揭开之后,这次,他有心她却无意,无论如何反复要求她都不肯离开混乱的青楼。
如果是为了让他着急故意这么做的,未免有些过分了。
“该说的那天我已经说清楚,蓝沐冉,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在那种地方停留。”
谁没事闲的喜欢在那种鸟不拉屎还随时要被人鄙视蔑视揩油调戏的地方呆着?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大事,不是为了搅乱淮江的反凉城联盟,谁又会选择远离他每天躺在硬邦邦床上默默哀叹?
无名火瞬起,憋了这么多天还要被责怪,她惹着谁了?
啪嗒一声筷子甩在桌上弹飞好远,赫连靖鸿也是微愣,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火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执子之手,咬子一口
“赫连靖鸿,你脑袋被烟花炸开瓢了吗?天天穿着恶心巴拉又紧绷绷的卖萌肚兜你以为我很爽快是不是?”
平时蓝沐冉的嗓门就比普通女人高了几分贝,这会儿发起飙来更是响亮,虽然是在雅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仍然吸引了无数四顾寻找的目光,最终落于半天没动静的某间门上。
这一沉默就是半天。
不是蓝沐冉无话可说了,而是想说说不了,没事儿就惹惹祸捅捅篓子的嘴被紧紧堵上。
按照天雷滚滚狗血文的发展脉络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花样美男以口堵口才对,但她是苦逼沐,是一个向来与幸福与套路无缘的存在,所以堵住她剩下半截话的不是什么温热唇瓣而是一只馒头,一只洁白的,喷香的,已经被她咬过一口的馒头。
城主大人好功夫,随手一丢都能塞这么准,怎么不见您去当杀手撇飞镖养家糊口呢?蓝沐冉叼着馒头瞪着眼,以夸赞的口吻在心里把赫连靖鸿诅咒了一千零一次。
“口无遮拦,什么时候你能分清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凉城自此再无歪风邪气。”提起茶杯轻啜一口,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诅咒拉肚子三天的凉城城主冷冷淡淡道。
他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话竟会惹她生气,可是什么肚兜都喊了出来,实在……
她真的会穿肚兜?
猛然发觉自己在想一件很离谱的事情,赫连靖鸿摇摇头努力驱散乱七八糟的思维,伸手拿掉了堵着黑窟窿的馒头,又夹起满是油水的鸡腿放到对面碗中:“先吃饭,有话之后再说。”
静玉说过。她的气性大且很容易引发旧疾,刚好不久的身体,他怎么忍心再去伤害?
他是城主,却因为一个部下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连自己都想不通。
“不吃,气饱了。”蓝沐冉头一扭,然而手爪子依旧向碗里的鸡腿伸去。
“饱了就走。”
白脸瞬煜蚣ν鹊淖ψ有诎肟眨骸按蟾缒闳米盼业愣恍新穑亢么跷掖┳排艘路兀 �
“你穿不穿衣服都一样。”
“流氓!”女流氓咬牙切齿。
长眉一挑。好整以暇:“彼此彼此。”
完,曾经纯洁无暇除了冷一点没什么其他瑕疵的城主大人堕落了,竟然学会了她的流氓臭不要脸还有苏尽的毒舌,这世道再没法混。见赫连靖鸿起身就走,蓝沐冉知道这顿饭是没后续了,忍着吧,谁让自己嘴欠自有天收拾呢。
可是忍不是办法啊!
刚出了酒楼没走两条街。扁扁的肚子又叽里咕噜闹开了,欢腾得她家男人直皱眉头。
“看什么,是你不让我吃饱饭才这样的,黑心肝小心眼儿,不就是顶了你两句么?”黄裙少女满脸怨念,无精打采地挂在有力的胳膊上。
这种程度的揩油不算什么。赫连靖鸿根本就没在意,仍是径自往前走着。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四条街……
“淮江城很大吗?”清亮的眼睛眨啊眨。
“很大。”
“那我们是要一条街一条街走到饿死为止?”
“我不饿。”
再次语塞。
想想一年多来她的惹祸功夫不断成长,而她家城主的黑心毒舌大法也渐渐冒头,虽然还不及静玉和君少游,对付她倒是足够用了。
每个暗黑男身后都有一个苦逼的女人。
很不幸赫连靖鸿身后的那个苦逼女人就是老子。不算很久之后的某一天。蓝沐冉一脸黯然地对挚友幽小凉这么说道。
实在饿得走不动了,从不知形象为何物的蓝副馆主噗通靠在墙上,坚毅面色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打死也不再走半步”的深刻中心思想,任半侧身回看的冷男人如何挑眉威胁我自岿然不动。
“要么,再走两条街然后休息一晚后回去。要么,现在原路返回。”
人生没有双选题。对蓝沐冉来说全部都是多选:“今晚我就睡这里了。”
“那就别再说我食言。”
“啊?”一时间没弄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蓝沐冉痴呆地望着脸上不露一点儿痕迹的城主大人。“食什么言?你答应过我什么?”
早知道她忘了的话还不如不折腾。赫连靖鸿伸出手,深邃眸中光明一片。
“再走不远,就是淮江最大的花街集市。”
嘭嗵嘭嗵,干涸的小心脏再次蓄满能量整装待发,片刻前一脸死气沉沉的饥饿部下猛地跳起,四肢百骸灌满九十七号汽油似的满是动力。不算大的两只眼睛光亮有神,充满喜庆:“城主大人,你是世上最好的领导!”
两爪激动地握住领路人伸到面前的手,蓝沐冉真想泪牛满面以示敬意。
“你才知道我的好?”拉着骨感的手转身,轻描淡写一句低低飘过。
你还敢再暧昧一点儿吗?!
这人是谁,啊喂!这个紧紧牵着她的手还说些容易引人幻想的话的好男人是谁?!别说他是那个整天臭着脸就会训斥她的冰山城主,喵的打死也不信啊!
难道,昨晚赫连靖鸿睡觉掉地上把脑袋摔坏了?
小心翼翼偷瞄了几眼品形端正的脑袋瓜子,蓝沐冉心里直突突。
“……属狗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赫连靖鸿回头,果然是身穿黄衣的小伪男在闷头咬他。
咬人的家伙一脸无辜:“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正常来说都是咬自己确定吧?!
罢了,反正世间一切通用准则在她蓝沐冉面前都是废物,就好像所有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在她的策划下都会离奇发生一样。
牵牵手,一起走。
小时候老妈经常给她唱的儿歌忽然再次忆起,遥远的泛黄记忆温馨清淡,就好像此刻的感受。
其实闹腾一辈子。也就是想找个能安安心心牵手坐等白头的人而已,执子之手,将子拖走,这一拖就是一生一世,爱谁谁都别想掰开,除非把人拆散架。
不过能把她家城主拆散架的人,估计造物主还没这胆量制造。
紧紧甚至有些过紧地握住苍劲修长的大手,蓝沐冉一脸满足傻笑。耀武扬威地走在了赫连靖鸿之前,后者闭上眼无奈摇头,再睁眼,坦然接受。
过往烟云散,漫步繁华,需怜眼前人。
今天正是花街每月一次的赶集日子,十里长街熙熙攘攘。吆喝声叫卖声讨价声不绝于耳,菜香味花香味脂粉香味涌入嗅息。
“不许乱跑。”看见人多就有些烦,赫连靖鸿手上加了分力道,紧紧拉着左一步右一步看啥啥新鲜的凉城乡巴佬,生怕一转眼人影无踪。
让她单独逛荡,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事难以收拾。
“……唔。”
毫无意义的音节也能构成赫连靖鸿脑子里一片风暴。不是他想得太多,而是蓝沐冉口水都快流三尺地望着某个食摊,一看就知道是被馋虫给勾走三魂七魄了,只是她瞄准的所谓“美食”着实让有着洁癖且口味清淡的凉城城主无法接受。
油炸臭豆腐。
顿时脸色黑了一半。
“不许吃。”
“我饿……”
正常时间里能像讨食时一样老实安分还带着几分娇弱就好了。然而就算她摆出强烈十倍的凄婉眼神,赫连靖鸿仍是不为所动,臭豆腐这东西绝对不能靠近他身边,而她又绝对不能离开他身边。
几声悲鸣如流浪小狗,蓝沐冉再次摆出无精打采肉干脱水样。她的挚爱之物就这么被她家男人赤果果地鄙视了,而且摆明不许吃,今天不许吃,以后更不许吃的态势。油炸臭豆腐,想当年一周吃三回都不解馋的美食啊!拧着脑袋想想这都一年多没吃过了。没有还好说,这眼巴巴看着一群人吃得兴高采烈张牙舞爪。她只能苦逼地一步三回头口水长流,换谁谁受得了?
“赫连靖鸿。我想去茅厕。”
城主大人一眼望穿白痴阴谋:“憋着。”
“我真的想去。”
“身上钱交出来。”
这家伙究竟有多精明多阴险多恨臭豆腐啊!蓝沐冉要狂躁了,就这么个小小的心愿也不能满足吗,大不了她吃着他远远看着也可以啊!
“吃完浑身臭味儿。”细长眉眼瞥了她一眼,脑袋里想的事情全被点破。
没整了,谁让好干净好清淡的城主大人是城主大人呢,部下就是苦逼命,永远只有跟着领导走的份儿。搔搔头,目光只好不舍地离开围满臭友的摊位,蓝沐冉抽抽鼻子揉揉眼睛,打算继续寻找下一饕餮目标。
难怪刚才在酒楼他不许她吃饱,原来是在这等着呢,这花街集市绵绵十里人山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