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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下软了,我叹了口气:“西儿,说吧,今天想让姐姐陪你玩什么。”
小娃娃立即说出奇思妙想:“我们去抓小鸟玩!”
我哭笑不得:“抓小鸟?姐姐抓不到怎么办?要不,我们叫别人来帮忙抓?”
西儿嘟嘴:“不,我只要和姐姐玩!”
我无奈了,想了想,冒出个主意:“西儿刚过来时,外面有没有刮风?”
小不点没来得及说话,暮云忱却开口了:“开春的天气,日日都有风。”
我没理他,把小不点抱到椅子上坐下,说道:“西儿等一会儿,姐姐给你做会飞的纸鸟儿。”
小不点奇道:“那纸鸟儿果真能飞?”
我点点他的小鼻子:“不但能飞,还能飞得非常高!”
我唤来小怜,让她去给我找一些彩纸、竹条、米糊和笔墨来,没有浆糊,米糊应该也能代替。小怜答应一声,就要出门。我忙喊住她,又让她找一轴渔线。
暮云忱问:“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本不想说话,转念一想,我毕竟是府里的丫环,也不能无视主子的存在,只好开口:“做风筝。”
暮云忱见我答了他的话,显然有些高兴,也在椅上坐下,问我风筝是什么东西。
我漫不经心地讲了讲风筝的做法。暮云忱可能觉得稀奇,听得很是入神。我心下想着,他怎么会连风筝也不知道?究竟是这个时代根本没这种东西,还是因为他压根没玩过这些小玩意儿?
小怜把东西都送过来了。我看着花花绿绿的彩纸,想着做点什么好。太复杂的我肯定做不来,不如做只燕子,造型简单又好看。
打定主意,立即动手裁纸。我把纸对折,开始剪燕子的模型。剪好后一看,虽然有点怪异,总算是对称的,能飞就行。在翅膀上粘上些彩纸,让它更漂亮一点,最后用笔认真地描上眼睛,一看,还不赖。开始用竹条做身子。没想到那竹条看起来软,想弯出形状却十分困难。我手都扼红了也没弯成功。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我手里的竹条,我抬头,暮云忱含笑道:“是要做燕子的骨架吧?”
竹条一到他手里,似乎变得顺服无比,三下两下就被他弯出个燕子骨架来。做好后,他把骨架递给我,问:“这样可以吗?”
我默不作声地接过,认真地把彩纸粘了上去,怕不结实,又用丝线固定了一下。最后,在尾巴上绑上两条长长的彩带,再将那轴渔线的线头取开,绑在燕子骨架上,一只燕子风筝就做好了。
我对小不点道:“大功告成,现在我们去放风筝。”
小不点早就等不及了,欢呼一声,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暮云忱,就往外奔去。
花园里的树都已经开始抽绿芽了,到处绿茸茸的。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十分舒服,果然刮着风,正是诗中所描写的那种“吹面不寒杨柳风”,真是个适合放风筝的好天气。
小不点在旁边蹦蹦跳跳,我也跟着高兴起来。
放开小不点的手,我低头对他说道:“西儿,你跟着姐姐,姐姐先让它飞起来,然后就给你拿着好不好?”
小不点立即答应。
我把风筝往半空一抛,小步跑起来,燕子就低低飘了起来。我慢慢转动手里的线轴,开始加快速度,风筝越飞越高。小不点大概觉得十分神奇,从燕子飘起来之后就大呼小叫,跟在我身旁边跑边跳。
我看着差不多了,再飞高的话把持线轴就有些费力,于是不再跑,把线轴递给小不点,让他拿着。小不点紧张地抓紧线轴,也学着我刚才的样子跑起来,发现燕子不会掉下来后,越发高兴起来,边跑边笑。
受伤后就没怎么运动过,今天这么一跑,我便气喘吁吁起来。我停住脚步,抬起手用袖子擦汗,看着小不点颤微颤微地跑远,不由得笑起来。
一块雪白的丝帕覆上我的额头。我一愣转头,暮云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边,正低头看我,右手拿着丝帕,轻轻擦着我的额头。
我脸一红,往旁边躲开:“王爷,我自己来就好了。”赶紧掏袖子里的帕子,摸了半天没摸着,好像忘拿了。
暮云忱叹了口气,没有再争,把丝帕放到我手里,手却又抚上我的左颊:“红叶,还疼吗?”
我触电般地往后退了两步:“王爷说笑,我哪有那么娇贵,一点都不疼。”
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暮云忱眼神暗了下去,转过身去,看着小不点的方向出神,也不说话。
我感觉气氛尴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晌后,暮云忱缓缓开口:“遇见你后,西儿活泼了许多。本王以前也没怎么管过他,其实……也是不知道怎样去管。”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还记得大年夜,本王说过的一句话吗?”
我不知道他指的哪句话,于是沉默。
暮云忱又道:“本王吃了你教他们做的饺子,也第一次知道了团圆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慌张,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一只蚂蚁爬过来,我伸脚去拦它,蚂蚁左右突围也出不去,干脆爬到我脚上来,我一惊,赶紧跺脚。
一双手放在我肩膀上。我回过神来,抬头看暮云忱。暮云忱漆黑如墨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风扬起他的一缕黑发,脸庞依然如往常那般俊逸逼人。我却不再有当初低喃“色不迷人人自迷”的那种心情,只觉得一阵悲伤席卷了我的心。
暮云忱又叹了口气,柔声道:“红叶,什么都不要去想,就这样,好好地呆在本王的身边,和西儿一起呆在本王的身边,可好?”
我嘴里答不出话,却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就这样呆在他的身边,可以吗?我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地呆在他身边吗?或许,那样便可现世安稳、舒舒服服地度过此生?
远处突然传来小不点的惊呼,我急急转身,只见小不点坐在地上,嘴里哇啦乱叫。
我急忙跑过去,原来西儿手里的线越放越长,风筝越飞越高,他怎么也拽不住,让燕子给飞跑了,正急得满头大汗。一看我来,立即委屈道:“姐姐,那燕子怎么飞跑了?”
我忍不住笑了,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让它跑吧。西儿,这放风筝,就是要让它飞掉的。这样的话,西儿今年一年就会平平安安的,病痛灾难都跟着风筝飞跑啦。”
西儿听了不再叫唤,只是目露可惜。我安慰他:“没关系,下次我们再做更漂亮的,还可以做大蜈蚣、蜻蜓什么的,好不好?”
小不点这才高兴了,直点头。忽地眼珠一转:“姐姐,今年西儿平平安安,那明年怎么办?”
这小脑瓜怎么转这么快?我还未及回答,却听见暮云忱的声音:“西儿说得对,那明年呢?后年呢?你年年都会陪着西儿放风筝吗?”
换了种方式,话题又绕回去了。他这是在用小不点将我的军。
我抬起头,盯住暮云忱的眼睛:“王爷怎么也会问这样孩子气的问题?哪怕红叶不在,王爷也可以陪西儿放风筝。王爷没空,府里上下众人,谁不乐意陪着西儿?”
暮云忱眼神沉了下去,剑眉皱起,眼中隐有怒火。我这个小丫环再三挑战他的尊严,他怕是要发怒了吧。
西儿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我只要姐姐陪西儿放风筝!”
小不点脸上汗津津的,一阵风吹起,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我生怕他会感冒,一把抱起他,往他住的揽竹苑走去。暮云忱却没有跟来。
决定
暮云忱可能真的怒了,好几天都没来沁芳苑。反倒是眠柳,几乎每天都来陪我聊会儿。渐渐地我发现情况不太对,眠柳好像是为暮云忱作说客来了,每次都拐着弯儿劝我,或者探听我的心思。
今天午饭后,眠柳又来了。眼看着话题又要拐到暮云忱身上,我忍不住打断了她:“眠柳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们大家都觉得做王爷侧妃是天大的福分,但我自有我的想法。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眠柳点点头。
我问:“你有没有心上人?”
眠柳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心下微惊,我只是随口一问,想引出下面的话,不想眠柳真有心上人,她以前从没有跟我提起过。
我又道:“那么让你给王爷当侧妃,你会愿意吗?”
眠柳道:“我自然不愿意……红叶,难道,你心里另有人?”
我摇摇头:“我问错了。我应该问你,你愿意去给你的心上人做妾吗?”
眠柳想了想,怅然道:“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为妻为妾,本就是我们女人的命运。只要能在一起,别的……我也不多想了。”
我叹了口气:“眠柳,你会这么想,其实也符合常理。我虽然知道你的想法没什么错,心里却无法赞同。我虽然身份低微,却也从未想过要攀上高枝、变成凤凰。我不过是想找到一个知心人,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自己的日子罢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未必理解,总之,你以后不要再拐着弯儿劝我了,我不会同意去做什么侧妃的。”
眠柳看着我,欲言又止,终是没再开口。
我又问她:“眠柳姐,你告诉我,王爷这两天是不是忙着迎娶王妃的事情?”
眠柳点点头。
果然,自己脱不开身了,就派眠柳来替他当说客。我干脆问清楚:“那日子定了没?”
眠柳道:“三月三定礼,四月四过府。”
我的心揪成一团,嘴里却笑道:“好日子,好一个‘生生世世’。”
眠柳还要说什么,我站起身:“眠柳姐,我有点累了,你知道,我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
眠柳看着我叹了口气:“红叶,不管怎么样,我一直把你当好姐妹的。如果心里有事,就让小怜去找我。别的我做不了,陪你解解闷却是可以的。”
我感激地点点头,送眠柳出门了。
当天晚上,暮云忱便来了。我心道,难道这是说客失败,他便亲自前来?
暮云忱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着问我:“红叶,这两天休息得可好?”
我纳闷,这人怎么能作出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嘴里答道:“托王爷的福,红叶很好。”
暮云忱拉着我在软榻上坐下,我便扭地往外挪了挪。
暮云忱扣着我手腕的手收紧:“本王已经和柳侍郎说好了,过几天,他就会在府上摆宴,认你为义女。”
我的火气一下上来了,“噌”地站起:“王爷,是不是红叶话说得不够清楚?那好,我再说一遍,我没福气去当什么侍郎千金,更没福气做王爷的侧妃。”
暮云忱靠在榻背上,语气低沉:“红叶,本王不想每次来这儿,都与你争执。”
我冷笑:“王爷如果真把红叶的话听进去了,那么何必每次为同一件事争吵不休?王爷不烦,红叶也烦了。”
暮云忱站起身,手负在身后,眸色转暗:“本王长这么大,何曾对谁用过这样的耐心?为什么娶傅清琳,本王也解释得清清楚楚。让你与她同日进府,也是为了你今后不被谁欺负,你怎的如此不理解本王一片苦心?给你侧妃之位,难道还能委屈你不成?”
我退开两步:“王爷可算是说出真心话了。给我侧妃之位,当真是抬举红叶。不过王爷,我也说句真心话,别说侧妃之位,就是王妃、皇后,我也不稀罕!我只问王爷一句话,王爷如果看得起红叶,就请告诉我真话。”
暮云忱点头:“你说。”
我问:“如果王爷不娶傅清琳,是否也能达成王爷心中所想之事?”
暮云忱思索片刻,缓缓点头:“自然能够,只不过……”
我打断他:“那么就请王爷不必再多解释什么。傅相千金漂亮可爱,王爷今日拿着这个理由,纳其为妃。他日同样可以以其它理由,再娶进几位侧妃、侍妾什么的。对了,那日如莺还说,说不定以后我和她也是要做姐妹的。王爷是不是也要借着报答奶娘的原由,再一并把如莺也娶进来?”
暮云忱脸色铁青:“好,好,你当真是位与众不同的女子!本王纵容出来的胆子!既然连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拂袖而去。
我发现自己被软禁起来了。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名护卫,只要我想出门,他们便拿出各种借口拦住我不放。我成了一只被人用美食华服圈养的笼中鸟。
我整天坐在屋子里胡思乱想,一会儿想想前世的父母、朋友,一会儿又想现下的处境。没两天,我就发现自己想无可想了,不由开始恐慌起来,难道我真的就要一直这样,在软禁中过下去吗?我会不会疯掉?
这日清晨,我坐在铜镜前发呆。小怜进来替我梳头,她现在是唯一能和我说话的人了。眠柳、青萍她们都不再过来,想是得了暮云忱的指示。
一大早,许管家和王嬷嬷满脸堆笑地来了。我正要出声询问,又见他们身后一列丫环小厮鱼贯而入,有人手里捧着托盘,有人抬着锦布木箱。
我更是惊奇,问许管家:“这是做什么?”
许管家满脸笑容,刚要开口,王嬷嬷抢先道:“红叶姑娘大喜,这是王爷吩咐我们送过来的聘礼。”
我脸色一沉:“莫名其妙,给我送什么聘礼?”
王嬷嬷笑道:“红叶姑娘这话就不对了,虽说红叶姑娘也是王府之人,并非外嫁,但见礼、行聘也是一样不能缺的。”说罢又凑过来,一脸讨好的笑容:“红叶姑娘,王爷给您备的这些礼,与新王妃的可是一模一样的,丝毫不差。”
我呆呆看着众人在屋里忙着摆放物件,竟是再不能成言。王嬷嬷他们一径以为我是高兴得傻了,嘴里不断说着讨好的话。
等到人都走了,我开始慢慢翻看送来的东西。有各色衣裙、钗环首饰,还有只能拿来玩的稀奇小件。最后拿起的是一串珍珠项链,粒粒圆润光亮,大小均匀。
我看着项链突然笑了,最后竟笑得喘不过气来,一下坐在桌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