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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他的手狠狠甩开:“谁是新货?我都道歉了,你干嘛揪住我不放?”
男人的手被我甩到桌上,他一声痛呼,目光蓦地变得凶狠。
我有点害怕,往门边挪去。
那人冲过来,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拉。我也火大起来,抓住他的手反头就咬了一口。他疼得松开我的头发,我立即往外跑,他围追堵截,两人开始在屋子里玩老鹰抓小鸡。
眼看着他的魔爪就要够上我,我闭上眼睛等死,此时一声惊呼响起:“哎哟我的天哪,柳公子,红叶姑娘,你们这是在拆房子不成?”
我与那位柳公子同时停住,看向门边,只见容嬷嬷身后,水仙一脸阴沉,慢慢走了进来:“柳公子?”
柳公子一愣,拱手道:“墨公子。”
靠山来了,我“噌”地跳到水仙身后,水仙看也没看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好像看到你在抓红叶。”
柳公子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脸有些发白:“红叶?原来是墨……墨公子的人,误会,误会。”
水仙双手负于身后,冲着那柳公子微微俯身:“柳公子,这红叶,不巧正是区区在下的小师妹,你竟也欺负?”
我头一次这么喜欢他阴森森的语调,揉了揉刚才被柳公子扯得发疼的头皮,激动得双拳紧握,水仙果然还是护内的。
水仙接着道:“这样的货色你也看得上眼?”
这是什么话?我刚要发作,又听得水仙叹口气:“看来需要帮你松松筋骨。”两名护卫立即冲上前去,扭住那柳公子。
对,扁死他!我高兴得直点头。水仙,我对你有点好感了。
水仙提高声音:“也让你今后长长品味!”
我怒了!我真的怒了!对准水仙的小腿,一脚踹了过去。“哎哟!”为什么我踹到的是桌子腿?!
我被水仙拎回了他的房间。
水仙歪在床上,斜睨着我:“红叶,你嘟着嘴作甚?”
我气还没消:“水仙,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了我的人格!”
水仙看着我,“噗”地笑出声来:“人格?有趣。”
趣你个头。刚要开口,水仙懒懒地沿着床头滑下:“我累了,要先小睡片刻。你老实坐在这里,不要出门。”
一听他这样说,我立即站起身往门边走。刚走到门口,一根白色锦带“呼”地飞过来,缠住我的腰。
我回头看去,水仙正慢条斯理地把锦带的另一端系在床头上,看都没看我一眼,径自躺下睡了。
我低下头,使劲解腰上的锦带,竟然怎么也解不开。我开始在屋子里乱转,想找个刀子什么的工具割断它。忙活半天,什么也没找着,倒是发现,这根锦带十分变态,长度刚好够我走到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但就是出不去门。
我还在团团转,只听得床上传来一声叹息。
我扭头看去,水仙狭长的凤目盯着我:“红叶,你怎么这样闹腾?”
我冲过去:“你这只死水仙,快放开我,你拴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小狗!”
水仙手枕在脑后,笑意盈盈:“不是我想拴着你,红叶,你……委实太不安份了,我实在不能放心。”
我怒:“我怎么不安份了?是那柳公子要抓我,关我什么事?”
水仙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说,短短半年,你怎的就成了苏品的红叶?”
我奇怪:“什么叫苏品的红叶?”
水仙道:“是他说的哦,‘我们红叶’。”
我反应过来:“那是他随口那么一说。”
水仙又道:“还有很多人上门求亲?”
我没好气:“那是苏品瞎编的。”
紫瞳盯住我:“竟还招惹上了祈辰王爷。”
我一惊,抬头看他,水仙怎么会知道我与祈辰同行之事?
紫瞳里泛起一丝冷意:“你与祈辰王爷……看来交情不浅哪。”
我问:“此话怎讲?”
水仙漫不经心道:“身为东延国的皇子,不仅为你掩护行踪,还将我门下之人引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否则……你能在外逍遥半年之久?”
我心下微有些诧异,这些祈辰从未与我提起过,心里不禁泛出一丝感动。对比之下,更显得水仙恶劣,不但莫名其妙将我抓来,还讽刺我、用绳拴我。
我恨恨地看着腰上的锦带。水仙低声一笑,抬手一抽,锦带被他收了回去:“唉,让你这样一闹,我也睡不成了。算了,下去吃饭吧。”说罢轻身翻下了床。
我呆在原地不动。水仙走到门前,忽地反头一笑,径自扬长而去。
回眸一笑百媚生……我抖……
抓贼事件
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思考,水仙抓我是要做什么?他要带我去哪里?我不会傻到以为他只是要抓我回去玩。我把与他相识以来的所有情形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找不到答案。我只能说,墨影此人,实在是深藏不露。
我猛地坐起身,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冥思苦想,直接去问水仙不就完了?
我穿衣下床,往水仙的房间走去。快走到他门口时,突然想起现在正是三更半夜,这种时候去找他会不会不太好?
我犹豫着想反头回房,一眼瞟见水仙的房间窗外蹲着个黑影,有贼!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正准备大喊一声,那黑影却“咕咚”一声,自己倒地了。
我疑惑上前,只见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倒在地上,手上紧紧抓着一支细竹管。我刚想蹲下去看他的脸,门“吱哑”打开,一只手将我拎了进去。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手又猛地松开,我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抬起头,水仙眸色深沉地看着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他:“你拎我干什么?”
水仙挑眉:“小师妹,你半夜不睡觉,却鬼鬼祟祟地跑到我这里来,这是何意?”
我拍拍衣服:“谁鬼鬼祟祟的?鬼鬼祟祟的可不是我,小贼在外面躺着呢,你再不把他抓住,他就跑了。”
水仙有些诧异,打开房门,身形一顿,稍稍弯腰,拎住那人领子,将他抛进了屋内。
我笑:“我没骗你吧?不过他怎么自己晕了?”
水仙拍拍手:“这人伸了根竹管进来,我觉得有趣,就摸了摸那竹管,谁知他却倒了。”
我暗叹这贼可怜。此人必是想用竹管往屋内吹迷药,不想被阴险的水仙用手指堵住管口,因此反把他自己迷晕了。
水仙端起桌上的茶杯,“扑”地往那人脸上泼去。那人毫无动静。
水仙点点头:“迷药还不错。”手指拈了桌上一枚点心,往那人眉心弹去。那人迷登登地睁开眼睛,抬头看见水仙,立即跳起身来,戒备地后退一步。
黑衣人正要开口说话,水仙突然站起,身形变动间,从他胸前掏出一块令牌状的东西。水仙看也没看,将手里的东西拍向桌面:“果然又是你们。”
黑衣人脸色灰白:“今日既已落到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水仙坐回椅上,缓缓道:“你放心,我不杀你。如若杀了你,谁去替我带话?”
黑衣人目露惊讶之色,显然不相信自己的好运。
水仙又道:“你们三番五次,杀不了暮云忱,便将主意打到我这里。你且回去告诉你们主上,如果以为将我杀死,就能撼动暮云忱一分两分,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另,我没有太多耐心,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此类事情,如若再有发生,那么眼下的局面怕也维持不了了。”
说罢将桌上令牌往黑衣人怀里一扔:“滚。”
黑衣人接住令牌,急急闪出门外。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脑海里只回旋着那三个字:“暮云忱……”
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字会让我如此的痛彻心骨?这个名字,仿佛一个启咒的密语,将我半年多来刻意尘封的记忆轰然开启。
我后退一步,额上虚汗涔涔。
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原来,强装的快乐,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原来,强逼的忘却,不过是无法遗忘的华丽伪装。
水仙曲指敲了敲桌面:“红叶,这样晚……”
我急急打断他的话:“谁?谁要杀他?”
水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这样紧张做什么?”
我固执问道:“谁要杀他?”
水仙慢悠悠地说道:“你不必知道谁要杀他。你只须知道,这世上,怕是还没有人能轻易杀死他。”
我想起暮云忱的话:“这世上能伤及本王的人……大概还不多。”但愿如此,我松下一口气。
水仙欺身过来:“红叶,既然如此牵挂,当日为何要走?”
我冷冷道:“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知道。”
水仙微眯着眼,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究竟,是喜欢得不够,还是喜欢得太多?”
我心下一阵紧缩,仿佛被人看透心事,傻傻地站在原地。
水仙走近一步,牵起我的手。我刚想挣脱,水仙轻声道:“红叶,疼吗?”握着我的手轻轻一紧。
手心蓦地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看去,只见我的两只手掌上,竟渗着丝丝血痕。
水仙悠悠道:“一个名字,就能令你把自己掐成这样。”
我的心完全乱了,平日的伶牙俐齿不知跑去了哪里,一径呆立在那里,讷讷不能成言。
水仙掏出一块丝帕,放在我的手上,将我的手轻轻圈起。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抬头看水仙,盯着他的眼睛:“墨影,你告诉我。”
“什么?”
“是不是他让你来寻我的?”
水仙笑道:“他是谁?谁是他?”
我语气一冷:“别装了,你明明知道。”
水仙收去笑意:“那么,你想听到怎样的回答?是,还是不是?”
“你!”
水仙眸色晦暗难明:“是,也不是。”
一直以来,我的情绪总会在夜晚无限放大。在午夜静谧的时分,很小的事情也会在我心中搅起无限感慨。
此时,看着水仙那张美得不入凡尘的脸,一阵莫名的委屈突然涌上我的心头。我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碎片四溅。
水仙脸色一冷:“你这是做什么?”
我擦掉涌出的眼泪,冲他吼道:“是,也不是。什么叫做是也不是?从我莫名其妙认识你那天开始,你就一直这样,真真假假地逗着我。这样很好玩是不是?是,我没有你们那样的地位,没有你们那样的风光。可是我也是个人,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把我逗得团团转?凭什么你们想让我怎样我就要怎样?凭什么你要我离开临边城我就得离开?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水仙冷冷地看着我:“你们?现下你眼前只有我一人,你们指的是谁?你现在真正想骂的究竟又是谁?”
我无力地后退一步,我总是说不过水仙,他只需淡淡地扔出几句话,就能揪住我的痛处。
屋内陷入沉默。
水仙叹了口气,走上前来,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红叶,别哭了,脸都花了。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此后……我自有安排。”
我不想哭,可是眼泪仍在汹涌而出。
水仙放下替我拭泪的手,在我颈后轻轻一敲,我蓦地感觉一阵眩晕,身体软软倒下。水仙伸手揽住我,我便倒在他的怀里。
我奋力睁开不由自主想要闭住的双眼,看着水仙莹白如玉的脸庞,紫瞳里有流光划过,仿佛一潭清泉,却深不见底。
第二日一早,我迷登登地醒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仅着亵衣。昨晚的记忆停止在被水仙敲晕的瞬间,我“噌”地坐起,四周环视一圈,还好,是在容嬷嬷为我安排的房间里。
我肿着眼睛,没精打采地吃着早饭。一阵茉莉淡香飘过,看也不用看也知道是水仙来了。
我低头吃饭,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对面怎么悄无声息?疑惑地抬起头,水仙正看着我,凤目眼角上挑,一片盈盈笑意,脸上不见丝毫倦意。
目光往下,看到他身上的长袍,我一个哆嗦,手里的勺子掉在汤碗里。
水仙探过头来:“小红叶,你手抖什么?”
我嘴角抽了抽:“您这一身衣服,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哪!”有男人穿浅桃色的衣服么?有男人该死的……能把这种颜色穿得这样好看么?
水仙挑眉一笑,怡然自得地喝起粥来,脸上不见丝毫异色,仿佛昨晚的事情只是我自己做的一场梦。
我几次想问他昨晚是谁给我脱的衣服,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水仙频频看我,嘴角的笑意越牵越大。
刚放下手里的筷子,便被水仙拎进一辆马车。我挣脱他,在车厢里面的软榻上坐下,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头趴到车厢窗外,看着外面眼睛乱转,水仙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正想得出神,水仙突然起身,抓住我的手猛地一拽,我立时扑倒在他身上。
水仙低下头,男子清爽的气息扑到我的脸上:“让我看看,眼睛怎的肿成这样?”
我一通挣扎,爬到旁边:“你可恶!”
水仙紫瞳流光溢彩:“可恶?红叶,你从前可自己说的,要与我成为朋友,现在怎的又可恶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水仙道:“断肠崖,‘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想了想,貌似自己是说过这样的话。那边水仙又是伸手一带,我再次跌到了他怀中。
水仙摸摸我的头发,语气温柔:“既然把我当朋友,为何这样抗拒?我们该拉近些距离。”
一大清早的,再三调戏我,我很不高兴!大力把他推开,坐到他对面:“谁要跟你拉近距离?你这登徒子!我竟还曾要把你这种人当朋友,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水仙一愣,靠在车厢壁上,抬手搭上额头,“吃吃”低笑起来。
我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涨得通红,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美人痣
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