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这也是当初冷连答应过地事情。
冷连微微一怔,瞬间收敛了笑意,沉默稍顷便垂眸起身道:“我给你拿药去。”
看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我极力让自己不去揣摩他地心绪……只要成功逃过眼下这一劫。也许幸福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
嗯,当务之急还是一定要回去找师父说个明白,毕竟我们曾经历过那么多分离和考验才一路走到了现在,就算我没有自信,也应该相信他的坚定。如果我们之间如此轻易就被间离,那岂不是会让腹黑冷连觉得正中下怀?!
可惜很快有醉枫来敲门说墨松冉已经醒来,正在唤着我的名字,于是我又只得暂时放下一切,又去专心照料墨松冉。
转天清晨起了个早。我好生梳洗了一番,便又穿过回廊朝师父地房间缓缓走去。
今日的晨光依旧灿烂,牵牛花依旧在庭院里随风摇曳……让我不由得又想起昨天早晨看见的那位红衣少女……
快要行至门前,我有些踌躇,在心中努力将昨日之事按捺下去,尽量调整好自己地情绪,不想待会见到师父之后尚未弄清楚实情就因控制不住醋意而变得歇斯底里。
可我还未走近,房门就被推开,然后出现师父月白色的身影。手里拿着个提篮似要出门去。那提篮。昨日的此时曾盛满青梨……
难不成,昨日他收下了那少女的一番心意。今日就趁机将提篮还回去,有来有往,一来二去,顺水推舟地培养感情?
我强忍即将爆发的醋意,趁他还未看见,便停住脚步欲转身离去。
“予蝶!”这时身后传来师父急切的声音。
我只得站定,稍微调整好情绪又转回身去,见他凤眼中写满欲言又止的迟疑,便对他淡然一笑,说:“我只是过来拿两件衣裳回去换洗。”
师父竟然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垂眸轻声低语:“你在那边待了两夜,为夫一直想要将你的换洗衣裳送过去,但又……但又怕被墨王爷撞见,受了刺激……”然后就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转身推开房门让我进去。
我走进门,一眼就看见堆在桌上的青梨,那色泽青涩而又纯净,几乎灼伤我地眼睛!
师父替我将衣裳收拾完毕,整齐地叠于床上,见我一直看着桌上的青梨,便问我:“可想吃梨?”
我问:“这梨是从哪来的?”
“是为夫昨日从集市上买来的……”这个不假思索的回答将我的心猛然拧紧,紧得令人喘不过气……初夜之时你曾对我许诺绝不会对我打诳语,难道你早已经将这话忘记?
网友上传章节 五十二,双刃的决绝
我依旧定的地看着那些青梨,近乎无声地低语:“那你削给我吃。”
师父便拿出一把匕首样的刀具坐在桌边为我削梨,我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看着他握刀的手指,看上去骨节发白,动作有些僵硬……果然,他那修长的手指天生只适合用来抚卷,握刀什么的就好像完全不适宜……
他终于削完皮,将雪白的梨送到我嘴边,我张嘴轻轻咬上一口这梨竟然如此酸涩,酸得让我想要哭泣……
师父忙问:“怎么,不好吃?”
我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说:“你自己尝尝便知。”
他便尝了一口,低叹:“的确是酸的……”
这梨其实只酸不涩,但酸的是梨,涩的却是分梨时的心情……一想到那修长的手指可能不久就会抚上别人的身体,我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心……
师父慌忙放下手中的梨,用汗巾将手擦干净,便伸手似要将我揽进怀里,“是不是又在害喜?颈上的伤可有好一些?”
我躲开他的手,起身走到床边去拿衣服,却赫然发现枕边有用水色绸绢与黄缎裹起的两包东西……这些东西,应该早就在私奔逃亡的途中遗失。
师父走过来向我解释:“那次逃亡被擒之后不久,冷公子就差人送还咱们的行李,想必是他手下的人止住了那匹驮运行李的惊马……原本洞房之夜就该告诉你,可是为夫觉得既然今后永远不必再分离,那就不再需要用什么信物来解相思之情,所以就被为夫忽略,收起之后就一直忘了告诉你……”
我伸手拿过那两包久违的东西,打开来看,紫檀佛珠及紫水晶项链都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黄缎与绸绢上面,有我们初夜的记忆,有在长乐寺偷欢的证据,还有师父亲笔题的字。是我自己模仿《孔雀东南飞》里的辞句随口吟的打油情诗
君心若紫檀。妾心似水晶。水晶坚而明。紫檀韧且郁。www。shudao。net
这不仅是情诗。更是为爱坚定信念地誓言对于我们地爱情。我地心要像紫水晶一样坚定而且透明。他地心则要像紫檀木一般坚韧而又馥郁……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一根筋地坚守下去。但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之间坚定馥郁地爱情会在今日因一句谎言而化作镜花水月地幻影……物是人非。只留下这几样空泛地信物。空泛得令人黯然神伤触景生情。
而我。如今竟没有当场揭穿他地勇气……
“予蝶……”师父慌忙要捧住我地脸为我拭去突然间滚落出来地泪。我却撇过头去躲开。然后拿起紫水晶项链转回头去对他说:“既然已不需要再用来解相思。那你帮我戴回去。”师父迟疑。“可是你颈上有伤……”
我含泪苦笑:“不会碰到伤口那里。”伤在心底。项链无论如何也碰不到那里……
师父只得为我戴上去。动作依然小心翼翼。我垂着头。不似在别离。而像是在举行神圣地婚礼。
“谢谢你。”
我近乎呜咽地低语。谢谢你曾给过我那么美好的往昔,谢谢你总是包容我的任性,谢谢你曾为我做过的所有的事情……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你在对我撒谎,我却还是无法讨厌你……
师父又想将我的脸捧起,我却将脸埋进他地怀里,继续低语:“静好。我爱你,只爱你,但是如果你对别人动了心,或是觉得别人比我更适合你,那你不必对我有所顾忌,只要你坦白地告诉我,我绝不会……绝不会执意与你纠缠下去……”
只因我这令人憎恨的爱情洁癖,明明自己一直与别人纠缠不清,却容不得自己的爱人有一丝地不干不净。就算只是一瞬的心灵出轨也不行!
师父的心,倘若不再纯粹坚定,也就不再是我所爱的师父了……
“予蝶,你可知你在胡说些什么?!”师父伸出手臂将我搂紧,语气竟有些微愠,“为夫怎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
“当真?”我由他怀中微微抬头,被泪水迷蒙的视线里有他一如既往温存的笑意,只见他颔首道:“当真。。shuDao为夫早就说过,有你的地方。就是极乐。为夫又怎会背弃极乐。任由自己坠入地狱?”
我开始忍不住抽泣……我真是个傻瓜,明知这是谎言。但还是爱听!
就在这时,门外有叩门声轻轻响起。
师父只顾执起绸绢为我拭泪,我却抢过绸绢,极力忍住泪水示意他去开门。
门开了,投进一片璀璨的光影,而师父地背影,看上去有些迟疑。
我从师父的身侧瞧过去,竟是昨日清晨那位红衣少女!只见她俏生生地站在门外,芙蓉面上青涩如昔,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微垂着螓首对师父低声喏嗫:“久等没见你来,只好就又上门来找你……”
她的话音极低,我却一字一字听得无比清晰,不由得将手中染泪的绸绢绞紧好得很,刚才还在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如今对方就找上门来了!
我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他方才削梨的刀具,用力划进它们的纹理,曾经珍藏已久的美好记忆,很快就在刀下变成了破布褴褛!
“予蝶!你这又是为何?!”师父大惊失色地冲上来抢我手上的刀具,我当然不依,争抢之中不慎划破我地手心,伤口很快渗出殷红的血滴……
“予蝶,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捧着我的手,慌忙要去拿汗巾为我止血,我却丢掉手中的刀具,勾下他的脖子轻触上他干涩的薄唇,然后趁他还未来得及将我抱紧,就推开他往门边退去。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必对我表示任何歉意。我没有怪你,我怪的只有我自己,怪我自己竟然无力挽留我们的爱情……
紧攥的手心已经感觉不到痛意,不知我此时地脸是否笑得非常冰寒凄迷,就连自己说话地声音也已经听不清
“离别之吻,这是精魅地礼仪。既然我们已经分过梨。信物也已经被销毁,从今以后,各自嫁娶,再无关系!”
“予蝶!”师父不禁提高了嗓音喝斥,修眉紧紧纠结在了一起,“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凤眼中地痛心又渐渐染上一层低迷的雾气,颤声低吟:“莫非……你真的……要跟冷公子……在一起?!”
“那正好能成全你们继续!”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有些歇斯底里,趁他怔住之时赶紧转身离去,绕过一脸惊愕的红衣少女径直沿着回廊往回走。恍惚中隐隐听见师父唤我的声音,于是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予蝶!”师父终于追上来将我抱紧,“你不要跑。你有身孕……你听为夫解释!”
我挣扎着说:“你离我远一点说,不然我不听!”
师父只得放开我退后几步,与我隔着几步地距离字斟句酌而又急切快语:“为夫知道在你们精魅的世界里夫妻双方都可以自主提出分离,你若是真想跟别人去为夫绝不会阻拦你,但是你要先听为夫将误会向你解释清,关于那个欣姑娘的事情……”
“欣姑娘?!”我原本还残留着些许期待的心顿时跌落谷底,冷笑着打断他的话音,“原来你连人家的闺名都已经问清……”
还说什么你若真想跟别人去为夫绝不会阻拦你……只能说明你对我根本就不在意!
他闻言一怔,我趁机又赶快逃离。旭日透过泪水耀花了我的眼睛,眼前是明晃晃的一片金色的光影,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正跑向哪里……
没跑几步,就一头撞进一个满是沉香地怀里,头顶传来冷连寒洌的声音:“你若再敢对我的女人纠缠不清,我就饶不了你!”说罢将我拦腰抱起,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再没有传来师父地声音,整个世界除了冷连急促的脚步声。万籁俱寂。
这次我静静地待在冷连的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将我抱回他的房里,又任由他将我放在床榻上,找来一条干净的汗巾为我擦脸,又拿来药和绷带为我包扎手心,其实手上的伤,早已没了知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右手还留着簪梳扎过的印记,左手就又添一道划痕。颈上的伤还没痊愈。全身都快没有一寸平整的地!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如此伤心?!”
冷连地质问听起来有些恍惚。我只能流泪不语。
他不会明白,师父对于我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个男人而已,还是理想中的自己,更是纯净美好遗世独立的代名词,我曾在他身上寄托了我对单纯幸福生活的全部向往与期冀。正因如此,一旦他令我产生一丝丝怀疑,都会令我感到难以承受,宁愿忍痛决绝分离,再次将自己的心封闭,也不想要再继续下去……
待冷连为我包扎完,我只垂着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便又下床,恍恍惚惚地推开门朝外走去。
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只知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遇见师父之时起,他就成了我的故乡,既是我的起点也是我的最终归属地。
既然在这世界已无我容身之地,那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冷连走上前来突然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抱紧,胸膛剧烈起伏不停,“我刚才不是在帮你做戏,我只是后悔了,后悔将你交给他!以他那般软弱地性情,根本就不可能保护得了你!你明知道我对你,我对你……”可他话还未说完,隔壁的房门就被猛然打开,现出墨松冉憔悴而又不可置信的脸……
网友上传章节 五十三,无奈的抉择
时间突然停滞,而我和冷连就像终于被人当场逮个现形的共犯,此时无论怎样掩饰与解释好像都只是徒劳。于是慌乱无措中带着莫名的镇定,就像尘埃落定之后等待最终的判决。
墨松冉定定的看着我们,浓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生气,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紧抿良久的唇终于费力地开启,发出的声音嘶哑沉郁得令人透不过气:“表兄,你对蝶儿怎么了?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冷连这才想起将我放开,面不改色地走向墨松冉,“松冉,你此时需要好生休息,这桩事待你以后好些再向你解释……”
他还未靠近,墨松冉就已猛然扯出身旁醉枫的佩剑指向冷连的胸膛,握着剑柄的双手在剧烈颤抖,不知是由于缺乏体力还是情绪激烈,“不好女色的表兄何时转了性情?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到底从何时……从何时起就……”说到这里已经喘息到说不下去,只能靠在门框上费力地支撑尚且孱弱的身躯。
冷连没有再靠近,任由剑尖指向自己,看着墨松冉缓声道:“为兄做了不少对不住你的事情,也有很多事一直瞒着你,早已不奢望能求得你的原谅,但你要相信我绝非出于恶意才……”
“相信你?”墨松冉眼中却闪过一丝隐痛,颓然冷笑道:“枉我,枉我一直那样相信你……甚至还准你出入蝶儿的闺房……没想到……”
他突然向前一倾,手中的剑直直刺向冷连,我倒吸一口冷气,以为他真的要杀了冷连,可那剑却无力地划过冷连的衣襟,“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他的身躯也随之往下滑落,醉枫从他颈后收回手,一把将他扶住。
阖眼之前,他的目光越过冷连虚弱地看向我。凄凉而又不甘心……
冷连上前与醉枫一道将失去知觉的墨松冉弄回房间,我却没有跟进去。我已经没有立场跟进去了,原本想多留几天照料墨松冉,可如今看来我的存在只会令他永远无法复元……
冷连留在床边给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