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刚才一时气急,都忘了整理衣襟,现在衣襟散乱,虽不至于春光全泄,但没了缠布束缚的曲线还是展露无遗……
“贤弟你……你……是个女子?!”
我忙攥住衣襟,又先声夺人道:“看什么看?知道了我是女的你还看?也不怕我说你非礼?!”
书生慌忙红着脸收回视线,但还是被震惊得眼神涣散,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自知理亏。正打算放低姿态向他道歉,谁知他却露出释然的神情,喃喃自语:“太好了,原来我……真的不是断袖……”
当晚,我费了很多口舌去向他解释我女扮男装的动机,说我是太子与大将军之间政治斗争地牺牲品。所以才遭到通缉和搜寻,瞒着他也是迫不得已。当然,我还是不能告诉他,选秀女之事可能是因我而起……
解释完后我还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范兄,你若是觉得对我无法原谅,那现在就送我去官府吧,不仅能加官进爵,还能领到巨额赏金,我心甘情愿。不会怪你……”
书生立即一脸正气地对我说:“贤弟,不,贤妹。你一介弱女子,孤身在外逃亡,实属不易,刚才还跟静兄一起帮我想办法救玉蝶,我范劲乃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读书之人,岂能做那种见利忘义之事?!”
不错,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对他感激涕零。对他说了很多赞美之辞来表达我对他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从此尽释前嫌,改以兄妹相称。
但是谎话说多了,还欺骗地是良善之人,我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想多说点真心话来弥补我的罪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于是在书生走后,我抱着师父说了许多句“我爱你”。违的美梦之中唤醒。说是书生要启程回望乡了,要和我一起去为他送行。
我迷迷糊糊地赖着师父又厮磨了一会儿,才由着他给我洗脸穿衣,然后睡眼朦胧地随他出门去。
不能怪我不够重视书生,主要是昨晚被书生折腾到深夜,然后我又继续去折腾师父,直到凌晨才得以安睡,到现在也没能睡够两个时辰,怎么可能不犯困?
也不知道师父会什么法门。似乎睡得再少都没有大碍……
虽然我已经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世。但他对什么“前朝皇子”的身份还是毫无自觉,反倒觉得牵连了我而心生歉疚。待我更加温存纵容。
至于他的母亲,他从小没有感受过母子亲情,即使听我讲述,也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但他也经历过了丧子之痛,多少明白一点骨肉分离地苦楚,所以对母亲心存同情与感激,说他虽然已经还俗,还是会经常为他母亲和我们那没能出世的孩子念经祈福……岸。天色未明,叶落秋寒,终于让我从困顿中清醒。
书生临行之前,依旧不改唠叨的本色,讲了许多嘱咐的话,还拉着我到一旁避开师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贤妹,比起三妻四妾,一女侍二夫更要不得啊!趁着连兄回来找你算账之前,你还是要千万慎重,考虑清楚……”
凭什么“一女侍二夫”就比“三妻四妾”要不得?你这分明就是歧视女性!
不过,要真让我侍二夫,我还不乐意呢,怎么着也该是“二夫侍我”!但既然我已经有了师父,那其他的就还是免了吧,有夫如此,我已经十二万分地心满意足。
于是我挥挥手打断书生的唠叨,“范兄既然觉得三妻四妾还不错,那我一定会谨记承诺,以后我若是发达了,还是会送你一堆美人,让你坐享齐人之福!”
这次倒没能堵住书生的话头,他又尴尬地笑道:“冲你这句话,我都不敢擅自娶妻了,免得错过你送我的齐人之福。”
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和愧疚,有点想要坦白一切的冲动,但这时师父突然快步走过来握紧我地手,又对书生低声快速说了一句:“快走,有埋伏。”
我和书生都是一愣,但只是这一愣地间隙,身边就突然涌出了许多黑衣蒙面人,将我们仨团团围住,不远处还有一辆看上去极不起眼的马车。
看他们地装束,与项逸南的影卫极其相似,但看他们的态度,却又不像是项逸南派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走上前来,率其他人齐齐朝我们跪下,不,仔细看,是朝师父跪下,用暗哑的声音恭敬地说:“我家主人恭请几位前去做客。”
看这架势,是非跟他们走不可了。
唉,对不住了,范兄,终究还是把你也给牵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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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三,有时“妖精”徒有虚名
马车内一片幽暗,车窗也无法打开,让我们看不到外面,看不见未来,也看不清彼此的脸。
但这样的旅程也并不显得索然,至少我还能偎在师父怀里,与他十指紧紧交缠,又松开,用指尖在他的掌心画圈,画桃心,画猪头,画冰淇淋,画火箭……画一切匪夷所思的图案让他猜。
当然,他一个也猜不出来。
书生还以为当真只是去哪里做客,只在刚开始郁闷于自己的行程被拖延,后来很快便经不起马车的晃悠,兀自梦周公去了,马车里响起了他低低的鼾。
说来我今早起床时也很困,老想着送完行就立刻回客栈补眠,但不知为何,此时不仅睡意全无,还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了然。
大概是因为前途莫测,不知待会迎接我们的将是什么,所以我不想错过每一分每一秒,与师父在一起的时间……
师父突然将手从我的指尖下拿开,轻抚着我的脸低唤:“予蝶……”
“嗯?”
“你……可会感到害怕?”
我在他的掌心灿然轻笑:“你看我现在像是在害怕么?”
我似乎能看见他也在莞尔,但他没有再言语,只在黑暗中俯下头来,将温热的薄唇,缓缓印上我的眉间,双眼,梨涡,鼻尖,最后停落在我的唇上,给予我世间最温存悠长的缠绵……
待彼此地唇舌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我解下自己项上地紫水晶项链。再次缠上他地手腕。还想跟上回在长乐寺那样。说出点什么情比金坚地华丽地誓言。但最终。却只剩下最简单地语言…
“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
师父也取下他地佛珠。但这一回是他母亲送地那一串。再次缠上我地手腕。然后随我轻声念了一遍:
“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
马车终于停下。车帘被人揭开。阳光有些刺眼。
但刚一将遮挡阳光地手拿开。我就被震住了
且不说眼前那些楼宇重殿的奢华,也不说周遭山水的崔嵬绮丽,光是那些整齐伏跪在地的浩浩汤汤的人群。就足以让我感到眩晕。
我见过九王府与将军府里数不胜数地仆从,也见过项逸南旗下繁如蝼蚁的骑兵,但像此时这般众多仆从与兵士共同出迎的阵仗,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虽说我曾身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经常能看到比这更为壮观的人海战术,但头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多人在我眼前跪着,而我却站着,难免会有些怯场,生怕受不起这般的万众瞩目……
若不是师父暗中将我的手握紧。我恐怕早已腿软得瘫倒在地。
而身边的书生,则当真已经瘫倒在地了。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花甲老人,眉目清矍。头戴玉冠与绶带,身穿绛紫锦袍,虽正恭敬地跪着,但依然难掩王侯将相才有地凛然风范。
他待我们站定,便垂首朗声道:“微臣州侯朱阳肃,恭迎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墨松冉又不在这里,他在叫谁太子殿下?
如今站着的人,就只剩我和师父两个,而站着的男人。就只剩师父一个。
难道他口中地“太子殿下”……指的是师父?!
我侧头望向师父,只见师父正微垂着凤眼看着那个什么州侯,虽然难免露出些许疑惑,但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沉静泰然。即使他面容消瘦苍白,只穿着简单的白布长衫与黑色披风,却依旧散发出一种静谧的华美,一如我与他在佛殿上初见时的感觉。
倘若我与他不曾相识,也许会误以为他生来就身居高位。习惯了受人叩拜,才会如此的波澜不惊。但我明白他是向来如此,他的慌乱与羞涩,都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表情……
想着想着,又开始神游太虚,竟忘了我此时正处于无比尴尬地境地。
直至师父终于出声打破僵局,对那州侯淡淡道:“静好只是一介平民,并非什么太子,你们大概是认错人了。还是赶紧起身罢。”
谁知那家伙竟选择性地忽略师父前三句话。只听最后那一句,又将头埋得更低。感恩戴德地说了一句:“多谢太子殿下!”然后才缓缓站起身。
他身后的众人也随之陆续起身,看上去就像被反转的多米诺骨牌。
但其他人依旧埋着头不敢抬起,只有州侯微微抬头对师父躬身道:“殿下旅途劳顿,请移驾朱雀殿稍作歇息,然后再听微臣向殿下您禀明情况。”
话音刚落,那些人就自动退避至两旁,让出一条宽敞的路,从大门直通高墙深院。
我这才注意到门上悬着一块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涅山宫”。
涅?听起来有点恐怖,对师父这样修佛的人来说,大概会觉得这是一座通往极乐的陵墓……
师父似乎也对他的自作主张有些反感,终于忍不住微皱起了修眉,侧过头来看着我,似要征询我的意见。
我便压低声音对师父说:“既来之,则安之,他们这么多人,我们肯定拗不过,不如由着他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些人虽然莫名其妙地,但看上去总比老将军项逸南之流的好对付,而且他们对师父还这般恭敬,不管是不是出于误会,至少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找我们麻烦。
再说他们也没有跪错,师父虽然不是什么太子,但也是正宗的皇室血脉,不至于委屈他们的膝盖。
正好坐了大半天的马车,我们也累了,他说要让我们去歇息,那真是求之不得。最好能让我们洗个澡吃顿饭再美美地睡一觉,那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乐逍遥。
于是师父便朝那州侯点点头。执起我的手就要一同往里走,谁知又被那州侯给拦住,“敢问殿下,这两位是?”
他目光如炬,打量着我与刚站起身要跟上来的书生,尤其是我。因为我此时还穿着男装,却跟师父十指相扣……但他可不像是见识短浅之人,多半已经辩出我是个女子。
师父便毫不避讳地答道:“这是内子与内兄。”
州侯便故作恍然道:“原来是太子良娣与贵戚,失敬,失敬!”
凉地与跪泣?这是什么东西?莫不是这位侯爷刚才在地上跪得太久,跪傻了不成?
后来我向书生不耻下问才知道,“良娣”是指太子的侍妾……那老头竟然说我是师父的侍妾?!
可惜我当时还不明就里,不然当场就用眼神杀死他以绝后患,在他临死之前还要郑重地告诉他我是身边这个男人地“正妻”。而且是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唯一!
结果当时,那老头非说内眷与外戚理应另外安置,然后唤来一个粉白黛绿地妖娆女子。说这是他家小女朱阳荻,让她引我和书生另去它处安歇。
师父将我地手攥紧,正欲开口拒绝,我却向他抬起手腕,抚着腕上的佛珠对他浅笑,示意他放宽心,他到底不是什么太子殿下,而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在我们弄清楚状况之前。最好还是步步为营,不要乱来。
他的凤眼中虽蕴满犹疑与不舍,但最终还是只能对我会意地点头,然后缓缓放开我的手,目送着那朱阳荻带我与书生走上另一条岔道。
刚走出去,我又后悔了,但一回首,却看见他已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带走。
就这样,我与师父刚到“涅山宫”。就被那万恶地州侯给活生生地拆散了……
那朱阳荻当真不像是什么侯门千金,不仅身材窈窕,媚眼如丝,走起路来堪比蛇妖,而且无论面对男女,都会毫不吝惜地勾起魅惑的眼角,声音更比黄莺娇,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冷连的同门师妹,虽然那双媚眼。终究还是比冷连的桃花眼少了一点味道。
看到她。我才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真是徒有了“妖精”的虚名……
她袅袅婷婷地带着我们与几个侍女转山转水转眼角。终于转到一处僻静的别苑,名为“卧澜轩”。
这“涅山宫”的排场还真不小,再加上依山傍水的天然优势,处处堪比真正的皇家离宫,所以就算只是一座僻静地别苑,也别有一番雍容的气派。
卧澜轩分东西两院,朱阳荻安排我和书生一东一西各据一方,又让侍女为我拿来换洗的衣裳,伺候我沐浴更衣,还要我完事以后去外面地花厅,她在那里等我和书生一起用膳。
沐浴时,我遣开陌生的侍女,独自浸在撒着玫瑰花瓣的浴池里冥思苦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想来应该离知州并不远,但那老头自称是州侯,我曾在项逸南的地图上看到过州,貌似跟知州隔了十万八千里……
再看这座山宫的派头,已经远远超过了九王府与将军府,那朱阳肃只是个侯爷,怎敢如此嚣张?
想来就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这座山宫的主人并非他州侯,而是另有更加位高权重之人,他不过是人家手下的走狗;二是这座山宫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然后暗中修建于此地,远离州在此逍遥快活,不被世人所知晓。
可是,胆敢比皇子和护国大将军还要嚣张的,除了皇帝本人,应该就只有……老将军?怕也不可能,若是他的话,我现在恐怕泡地就不是玫瑰花池而是血池了……
所以,第一个可能性排除。
好吧,第二个可能性,既然此地离知州不远,知州又是冷连的地盘,就算建得再隐蔽,想来也不可能逃得过他冷腹黑的法眼。难道是他买通了冷腹黑,或者冷腹黑根本就跟他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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