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李世民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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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李世民 (全)-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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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过场之后,李世民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帝位。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我便被人从睡梦中唤醒。

我迷蒙地睁开眼,锦儿正站在我的榻前,边上还有数名侍女,她们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盘子。

锦儿躬身说道:“姑娘,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日子,请你即刻起身准备。”

“我知道了。”我没有异议地起身,立即有几名侍女走了上来,为我沐浴更衣。

她们在我的发上涂桂花油,梳着复杂的发髻,拿起炭笔为我描眉,替我抹上胭脂,穿上艳丽的衣裙……

我一动不动,如一个人偶般麻木地任她们去摆弄。

等到一切都完毕了,锦儿捧着一面光滑的铜镜放在我眼前。

我冷冷地看着镜中那个一身华丽、仿佛套上精美面具的自己,心中只剩悲凉。

李世民今天将在东宫显德殿即位,我恍恍惚惚地由一群人簇拥着出了房门,往大殿走去。我茫然地做着一件连自己也不懂的事情,我就这样嫁他为妃么?我就这样嫁了他么?我在心底不停地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这一切虚幻得如同一场梦,我只希望自己能立刻醒过来。

不,我不要这个梦,我不要这个梦!我不要!我抛下众人,撩起裙摆飞奔而去。

“姑娘!”我躲在花园假山后,锦儿她们在外头心急地寻找我,我仍耐心地等待着,等她们都散去别处了,我才抽身出来,独自上了一旁的高楼,凭栏远眺着东宫的显德殿。

显德殿外高台上端坐一人,一身光鲜的龙袍,正是李世民。台下左右分列文武百宫,左边全都穿着文官的服饰,依次站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右边一批则全是武将打扮,我只认识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等人。

这时台下忽然一通鼓响,军乐齐奏,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乐毕,一人手捧圣旨,立在城头高声宣读,大意是: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关内六州,免除二年田赋及捐税,其它各州则免除差役一年……等等。

念毕,这时长孙无忌出列歌功颂德一番后,忽屈膝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这一跪,顿时文官、武将、皇亲国戚都一同跪下,齐声叫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城楼之下守卫兵士也全数跪倒在地,向着台上高呼万岁起来。如此多的人一齐高声呼叫,当真是震耳欲聋、惊天动地。那声音如一股又一股锐不可挡的滔天巨浪,猛烈地拍打过来,直打得我耳朵嗡嗡直响,脑中眩昏,脚下虚浮,险些就从高楼上坠下。

我抓着栏杆,勉强立住身子,放眼看去,只见李世民全身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中,雕塑般完美而颀长的身形在缓慢地移动,无数人匍匐在他的脚下,而他头上的金冠、身上的皇袍在阳光的照耀下,将他周身都裹上一层朦胧的辉华,仿佛真是天神降界。

谁是李世民?是历史上的千古一帝唐太宗?是众人眼中傲视天下的乱世枭雄?或者,他只是我心中所爱的男人?我看到了属于他的雄伟宫殿、他的辉煌成功和他的天子威严,同时我也看见了自己,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何其渺小、何其委琐、何其无知、何其荒唐、何其愚蠢。

我倏地一惊:为何连我也这样想?为何在他面前会忽然觉得自己如蝼蚁般微不足道?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知道他的喜怒悲嗔,知道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但李世民头上光华闪闪的皇冠在灿烂阳光的反射下,仍是照得我头晕目眩。而那“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依然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不绝回响,盖住了所有声音,似乎天地间只剩这股声音。它直冲云霄,撼动人心,使我的理智几乎崩溃。

李世民……他终于登上了皇位,成为历史上的唐太宗。[奇书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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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长安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它与一千多年后的那轮明月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登高搂而望远,但我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更烈的风,更遥远的落寞。

我痴痴地在城楼上等了一天,天黑时,李世民终于找到了我。

“明,你仍是这般任性。”李世民一身龙袍,潇洒从容,踏上高搂,步步向我驱近。

“世民,我穿这身衣裳好看么?”我双脚离地,坐在栏杆上,头朝后仰,轻甩了下宽大厚重的衣袖。我没有叫他陛下,依然唤着他的名字。

“好看,我从未见过比你更美的女子。”李世民轻慢地说着,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整个身子从栏杆上抱起。而他也没有称自己为“朕”,而仍是用“我”。

我没有反抗地任李世民搂着,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中,他身上那曾令我迷恋的麝香味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我完全陌生的龙涎香。

李世民轻吻了下我的鬓角,见我回头痴痴地望着夜空,便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只苍鹰。”我煞有其事地说着,其实夜空中一片漆黑,除了点点星光,什么都没有。李世民温热的气息拂着我的发,他贴近的结实身躯更无一不在强调他的存在,曾经他的怀抱是多么的温暖啊,我有些哀伤地想着,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已腐烂到不可收拾,“苍鹰从来不会在乎满身伤痕,它只爱飞翔,它的每一次高飞,都只会考虑往更高的蓝天。即使前方有再多的危险,也都不会让苍鹰停止高飞,因为它生来就是为了飞翔……”

 “苍鹰是桀骜轻狂的,但无论它飞得再高,飞得再远,也有它一生不变的巢穴。”李世民的手指似温柔似警告地抚摸着我的下颚,“明,不要再动什么无谓的念头……”

无谓的念头么?我轻笑起来,忽然一把推开他,闪得远远的。

“明,不要再惹我生气,过来!”李世民显然对我的逃开十分不悦,他伸出手,仍是霸道地命令着。

我朝他绽开一个笑容,奔向他的时候,一种诡异的悲凉涌上心头。

我猛地扑进李世民的怀中,将冰凉的的匕首塞入他的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

“明……”李世民低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手中的匕首——那把当年在晋阳时他赠于我的匕首。而今,那锋刃已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腹中。

“明!”他抱住我缓缓倒下的身躯,惊慌无措,十指冰凉。

鲜血从匕首旁幽幽沁出,我身上刺目的红色仍在流动,还有些腥红喷溅在他的身上,这种感觉如品佳酿,微醺而迷乱。

“为什么……”他喃喃问道,依然不解,仍是不懂。

曾经的眉眼一瞬,曾经的相视而笑,曾经的心有灵犀,一夜之间,失手打碎,裂成斑斑血痕。

“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伸手想抚平他皱起的眉头,那从他眼中缓缓滑落的泪却灼烧着我的手指,阵阵发烫。

多情即无情,无情即多情。

“明,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他终于无可奈何,声嘶力竭。

“今晚的夜色很美,我终于得到自由了……”我淡淡一笑,心已然无尘。

曾经有一段日子,他如此爱我。

曾经有一段日子,我也如此爱他。

他与我温情蚀骨、撕心裂肺的每一幕都弥足珍贵,我已好好收藏。

内心的皱褶已被温润地抚平,爱恨不留心,沧桑不留痕,心纯粹如明镜,沉醉其中,不可自拔,悄悄幸福。

“世民,你将来还能得到很多,很多……”我抬手,轻轻地擦去他的泪,“任人以贤、虚心纳谏……贞观之治……千古……一帝……”

李世民紧紧地搂着我,目光惶恐而凄怆,他焦灼地声声呼唤着:“明,明,明……”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突然憔悴了、苍老了,俊美潇洒的脸上刻满无边的怅惘与痛苦。

终于,这就是永别了。

我将是他心中永远的曾经沧海,今生今世的唯一,再也不会失去。

闭上眼的一瞬间,失掉已久的轻松重新蔓延到我的嘴角。

悠悠岁月,只空留一声叹息。

正文 尾声

清晨的空气清新芬芳,花瓣悄然飘落,淡淡的、粉色的,展翅欲飞,一朵、两朵、三朵……如细雨般一阵一阵地下。

我遮住头脸,不想被这花雨埋葬。

摸了摸左耳上的赤幽石,依然是沁凉的触感。最终它还是一分为二,一半戴在我的左耳上,一半留在李世民的手中。

缓缓打开手上李淳风给我的薄纸,只有简单的四个字:远走高飞。

我抿唇淡笑,当日的情景一幕幕浮现眼前:

“李先生,我听说你精通医术,有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可有此事?”我一皱眉,有何打算?当然是永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淳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起死回生的药这世上没有,但是置人于死地的药却有很多。”

我眨了眨眼:“很好,不知李先生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呢?”

“风姑娘请说。”李淳风没有推脱。

“给我一颗能闭住气息、昏睡三天,而不被人察觉的药。”

“莫非你想借这个逃离?”李淳风立即明白。

“光有这个不行,他太锐利、太机敏,除了自己,谁也不信。”我陷入深深的思索中,“除非我在他眼前倒下,死在他的手上,否则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我已死去。”

“你想怎样做?”

“剑刺入左肋下方两寸的地方,会流出大量的血,却绝不会立刻死去。”我一勾嘴唇,“但若流血不止,一样要死。所以,你的药便可派上用场。一旦昏迷,穴道便会闭塞,血自然也就止住了。”

“我为何要帮你?”李淳风十分平静地问道。

“为了不让你的预言成真。”我答得更是干脆,“若真是三代倾国,恐怕下一个要倾的便是大唐!”

李淳风身躯微微一震:“好,我答应你。”

计划便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我服下药丸,刺了自己一剑,假装死去,再由李淳风想办法将我的“尸体”移花接木,便可大功成。

但中间险些出了纰漏,李世民不眠不休地守着我的“尸身”两天两夜,而这药效只有三天三夜,眼看着就要露出破绽来了,幸亏李淳风煽动众人一起上前劝说,他才下令将我“安葬”。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自由了!

我抬头望天,初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举手挡着眼睛,光线便从指缝中漏下,细细地照在我的脸上。

明媚的阳光,飘渺的清风,带着泥土味的气息……这久违的一切令我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痛快的呼吸,自由的空气,真好。

我飞身上马,胯下的马儿长嘶一声,前脚跃起,后腿一蹬,轻轻巧巧地飞奔而出。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权握天下的是李世民,而御风驰骋的才是我风明。有缘相见两心相许,却不代表能白头到老。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我想这是我与李世民之间最圆满最完美的结局了。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长剑、肩上的背包,还有那副画,这些是李世民为我准备的“陪葬品”,也是此刻我全部的财产。而剑柄里的那张藏宝图,我已打算将它封存起来,长埋于地下,永远不去触碰。

我正策马快意奔驰着,空荡荡的长街上冷不防窜出一个孩子,我大惊,用力勒住缰绳,硬生生地将马前蹄抬了起来。马儿凄嘶一声,高扬的铁蹄那孩子的头顶上一阵乱踢。

危急之间,有个人影猛地从马前掠过,将那孩子搂在怀中,闪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我跳下马来,向救下孩子的男人道谢。

只见他的头发因仆仆的风尘而有些凌乱,坚毅的脸庞,算不上英俊,但看着倒是朴实顺眼。

我微微一愣,这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

而他则是瞪圆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丢了魂似的。

看到他这个神情,我立刻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在东宫之时,拾到我纱巾的男子。

“公子……啊,不,姑娘……”他结结巴巴,急得连汗都冒出来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遇见他,也算遇见熟人了,我心中有些不安,还是早早离去为妙。想着,我立刻飞身上马,他却闪身挡在马前。

他慌忙说道:“这位姑娘,你才刚进城吧?一定没用过晚膳,我,我想请你……”

我见他喋喋不休,觉得头疼,便拍马想走,谁知他仍不死心,拽着马尾,一直跟着后头。

“姑娘,请你先不要走……”

“姑娘,我没有恶意……”

“姑娘,我是武信,请问你的芳名?”

“姑娘,你在此人生地不熟,我可以……”

“姑娘……”

……

一年后,我嫁给了这个名叫武信的男人,他家中的元配妻子已死,只留下两个儿子。而武信对我宠爱异常、有求必应,我便与他相敬如宾,日子倒也很平静地滑过了好长一段。

又过了半年多,我怀孕了。那胎儿动得格外厉害,众人都一口断定那必然是个男孩。

不料临盆一产,居然是个女孩。但是武信依然很高兴,因为他已有了两个儿子,多添个女儿反而更好。而我当然更不在乎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爱。

“夫人,我已给我们的女儿想好乳名了,你书读得多,大名就留着你取。”武信抱着女儿,欢喜得手舞足蹈,“女儿的乳名就叫媚娘,武媚娘,你说好不好?”

我的手一颤,迟疑地问了句:“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女儿,乳名就叫媚娘,武媚娘。”

我倏地闭上眼,心中汹涌澎湃。

武媚娘?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亦或是巧合,正好她们同名同姓?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武则天的父亲是叫武士彟而不是武信。

“我叫武信。”武信呆怔了下,“夫人,你怎么了?”

我语无伦次,着急地问道:“你的大名、小名、全名,或者是字、号,究竟都叫什么?!”

“我叫武士彟,字信。”武信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彟字太难念,所以众人都习惯叫我武信。”

我顿时跌坐在榻上,时间、地点、人物,完全吻合,绝对错不了。

女皇武则天居然是我的女儿?我又该怎么办?

“夫人,你,你身子不适么?”武士彟见我像丢了魂似的,也慌了手脚,“我,我,我立刻去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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