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自然不会轻易被这两人教训了去,低头躲过。黑天白日惊讶地咦了一声,竟然躲过去了?看来这女子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好手?
卫沾衣看到黑天白日出事,正打算阻止呢,谁知却见到阿九低头躲过,他也是微微一惊,看来黑天白日胡乱惹祸,竟惹到了不同寻常的人了。
而黑天白日见到阿九躲过自己一掌,自然有些不服气,便要狠狠地计较一番。
其实他们发出那一掌,力道极轻,普通人被打中顶多也是被蚊子咬一下罢了。若是阿九乖乖受了,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见阿九身怀绝技,就要上前一番计较。当下两个人一左一右向前攻去,势头之足,锐不可挡。
阿九遭受这两人猝攻,心里暗暗叫苦,只得勒住缰绳,用了自身绵软的内力去接那迅疾而来的掌力。
黑天白日一接触到阿九那绵延不绝的掌力,两人相视一望,都惊叫了起来:“原来就是你啊!”
大约在九年前,他们听闻大莫先生武功盖世前去比试,谁知就在他们与大莫先生拼得兴起的时候,忽然被暗处冒出来的一片带有绵软内力的树叶扰了心神,才致使功败垂成。
如今一伸手间,他们便也认出,眼前这个女子,必然就是当年发出那树叶之人。
两人心里大喜,多年仇恨总算找到了主,当下更是紧追着阿九不放,势必要让阿九败在自己手下。
卫沾衣一旁蹙眉望着眼前情景,那个女子的确有几分诡异,心下也有几分想知道她的武功底细,当下便干脆放任黑天白日不管。
阿九本来无意恋战,只想速速赶路,谁知却被黑天白日两大高手夹击,此时若再取下锦帕说出身份,反而更显尴尬,于是只得勉强应对。
黑天白日苦寻了多年总算找到当日坏了他们好事的人,真是心下大快啊。当下便全用了那最为得意的招数往阿九身上招呼,阿九无意与他们作对,应付得就越来越勉强。
正恍惚间,忽又见黑天白日一左一右两掌齐发而至,阿九不禁暗暗叫苦。
正在这时,有剑声破空而至,迎向那朝阿九罩下来的迅猛掌势。
黑天白日惊讶一声,赶紧跳开,却见一黑衣男子,同样蒙了黑巾,如标枪一般挺拔立在道中,手中一把利剑寒气四射。
黑天怪叫一声:“大当家,这人剑法了得,就交给你了!”
说着手中又使出一招朝天杀,向阿九攻去。
白日和黑天心有灵犀,使出一招扫地腿,攻阿九下路而去。
一旁卫沾衣见此事越闹越大,心里不禁暗暗蹙眉,飞身上前,欲要阻止。
那持剑黑衣人见黑天白日两人齐齐攻向阿九,便挥剑直逼两人侧翼。
卫沾衣飞身到时,正好见黑衣人的剑眼看就要刺向黑天右臂,心里一沉,只得以手作指,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与卫沾衣一交手间,便知对方皆是剑道高手,顿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卫沾衣收回指剑,沉声喝斥黑天白日道:“你们两人赶紧住手!” 声音并不高,却是不怒而威。
黑天白日赶紧乖乖收手,怏怏然地看了阿九一眼,回到卫沾衣身后。
卫沾衣一拱手道:“在下这两位前辈素行无忌,得罪了阁下,在下卫沾衣,给阁下赔不是了。”
阿九心下本在疑惑那一路跟踪自己的黑衣人怎地忽然出现,还助了自己。但一看那人手中的剑,已然明白了。想来是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担心自己,是以千里跟随。当下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是好。
而这时又听卫沾衣一番赔不是,知道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摘下锦帕了。
谢劲见阿九摘下锦帕,也摘下了脸上面巾,两个人相视一眼,视线交缠,无数话语尽在不言中。
墨儿见到这两人竟然是谢劲和阿九,不禁大惊,下马问道:“阿九,谢将军,原来是你们二位?”
卫沾衣讶然,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王府外遇到的与墨儿极为相似的女子,竟然是传说中的阿九。
当下众人见过礼过,彼此之间不由都有些佩服。其实说起来,黑天白日的武功原传承自二十四天,与阿九也算是一脉相承。当下黑天白日立即忘记了记恨多年的仇怨,化敌为友,比划着大拇指乐呵呵地称赞阿九和谢劲,同时腆着脸要求是不是什么时候大家比比武。
阿九和谢劲见此,不过一笑置之。
众人说起来此的目的,这才知道,原来都是为了寻找第五梦而来。
墨儿皱着眉头道:“我们查到哥哥好像来了边城,这才打算到边城一探究竟的。”
阿九听到这话,心下已然有了九分把握,看来第五梦的失踪果然与常东候有关。看了眼众人,便说出了当日常芸与第五梦之事。
卫沾衣等人万想不到第五梦还有这样一件荒唐事,脸色皆变,这才说起另一件事。原来他们还打听到,常东候的女儿常芸郡主,据传闻四年前曾生下一个孩子。
阿九听得这话,同样大吃一惊。难道那常芸生下的,竟是第五梦的孩子?
卫沾衣墨儿等人显然已经想到此事,心下不由更是暗暗惊诧,因为根据他们探得的消息,常芸郡主生下的那个孩子,说是一个怪胎。
双方各自惊叹一番,又相互聊起如今边城的消息,不禁开始推测,难道那常东候竟是为了女儿一事,冲冠一怒?
谢劲听到这番往事,眉间微蹙,看了眼阿九,却没有说什么。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当日竟然还有这样一出。常芸有那番遭遇,与自己不无关系。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分愧疚。
又听到众人的猜测,不禁插口道:“常东候对朝廷忠心耿耿,应是做不出这等事的。我倒是曾听家师提起,说常东候年老体衰,世子常英脾性暴躁,怕是难以担当起戎守边疆的重任。”
阿九略一沉思,也想起当日大莫先生曾提起常东候今年体弱多病,不禁暗暗思忖,莫非如今叛国的不是常东候,而是世子常英?
所谓怪胎?
……》
众人就所知之事一番交谈后,越想越觉得此事诡异。便决定先悄悄入城,之后查探一下消息再做打算。
城门查得比较严,幸好卫沾衣等人早有准备,顺利进了城。几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便准备晚上夜探侯爷府。
他们刚进了客栈,阿九便收到逆光传来的消息,打开一看,不禁暗暗摇头。
收起信函,微一叹气道:“果然如我等所料,常东候爷早已去世多日,只是世子为一己之私,隐匿不报,密不发葬罢了。而常芸郡主的确生下一子,自出生之日便脾性怪异。常英世子便是为了自己妹妹而冲冠一怒,反了朝廷。”
墨儿听到这话,心忧哥哥,上前急问道:“那我哥哥呢?”
阿九略带忧伤地看着墨儿,心里微微有些不忍:“据下弦月刚刚查到的消息,第五梦这几年一直被囚禁在候爷府中。”
听闻这话,墨儿脸色骤变。那常芸兄妹想必是恨自己哥哥的,而自己哥哥几年来一直被囚禁,那得吃了多少苦头啊。
卫沾衣听到这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良久忽开口道:“今晚卫某先去候爷府中一探究竟吧。”
阿九点头。如此也好,只是希望这位卫大当家不要再弄一身白衣便好。
一旁谢劲忽道:“如今常东候与东靖逆臣联合谋反,东靖那边的人自有晶蓉王爷处理,至于边城的兵马,倒不用担心,我来时已命陈飞带了数万人马前来边城,想来不日即可达到。”
卫沾衣和阿九皆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众人协商完毕,便商定各自前去休息,至晚上再去行动。
阿九和谢劲回到房间,两个人也没说话,各自洗漱。
阿九看了看谢劲,颇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她执意要来东靖见天无夜,谢劲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却是极为介意的。
可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一路追随,此情此意让她实在无话可说。
可是,想起那小院孤灯下的天无夜,她便觉自己实在无法放下。一边是青梅竹马曾约定生死相守的天无夜,一边是十三年的结发之夫,她心里虽有所倾斜,却终究放不下心里那份隐隐的愧疚和不安。
谢劲用一条白毛巾擦完脸,又铺好被褥,这才道:“不要想了,晚上还有事呢,先睡吧。”
阿九望着谢劲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一热,禁不住走上前去,从后面环住他坚实的腰。
阿九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他的背微微一僵。
“对不起,我真得只是放不下而已。”阿九轻轻喟叹。
谢劲依然僵硬着身子,什么都没说。
“我以前的确喜欢他,甚至以为会嫁给他。”阿九继续回忆道。
谢劲的背这下不但僵硬,而且还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了。
阿九将脸轻轻地在他背上磨蹭,无奈叹息:“可是,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啊。”
谢劲这次却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无奈:“但是你永远忘不掉他,不是吗?”
这下轮到阿九无言以对了。是的,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天无夜的。
谢劲见阿九不答,苦笑一声,继续问道:“如果他不但记起往事,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又当如何?”
阿九听得这样一问,不禁微怔,如果自己找到的天无夜没有忘记往事,还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自己又当如何?
二十四年前,天无夜牵起了阿九冰冷的小手,将她带回了二十四天。
二十年前,天无夜曾在桃花树下发誓,说会保护阿九一生一世。
十六年前,天无夜说将来一定要娶阿九为妻,相伴一生。
十五年前,天无夜却一夜之间骤然消失,再也不见踪迹。
如果天无夜当年的失踪真得和自己有关,自己又当如何?
阿九是真得不知道。
谢劲等了好久,却一直无法等到阿九的回答,最后只得无奈一叹道:“罢了,睡吧。”
阿九微微合上双目。
那些往事啊,她忘不了,真得忘不了。
天无夜,你真得是因为那个秘密而选择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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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陈飞带领的南昭军在谢劲等人里应外合之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边城,将侯爷府团团包围。而卫沾衣则潜入了侯爷府,前去寻找第五梦的下落。
没有了东靖的支持,又早已被人切断了与边城守军的联络,众人轻易地攻入候爷府后,迅速将府中众侍卫制服,最后只剩下世子常英以及身边一些家将犹作困兽之斗。
谢劲冷望着常英道:“世子,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再徒劳挣扎呢?若此时你能放下刀剑幡然悔悟,皇恩浩荡,或许能留你一条生路。”
常英一边挥剑乱砍,一边狠狠地瞪了谢劲一眼,愤恨地道:“呸,谢劲,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当日若不是你让我妹妹伤心至极,后来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谢劲抿唇不语。
常芸,她的确有愧。
此时常英世子身边的家将渐渐倒下,只剩下个常英了。他看着周围倒下的家将,不禁狂声大笑:“哈……不过一死罢了,我常英从不怕死!” 说着挥起剑,又是一番乱砍。
谢劲曾下令务必活捉常英,以回朝廷复命,是以众人见他发狂乱砍,倒一时奈何不得他。
阿九见此情景,心下暗暗担心,不知道第五梦被囚在哪里?以目前的情景来看,问这常英是万万问不出的,只是适才她已逼问了数位侍卫并家将,并无一人得知。
难道非要找出常芸询问吗?她瞥了眼一旁谢劲。不禁暗想,逼问常芸,怕是这里会有人不同意吧。
谁知阿九正这么想着,便有一女子,口中凄声叫着哥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阿九抬头细看,那女子发髻凌乱,衣着也有些随意,但那脸色虽然苍白,依然能看出,这正是昔年的小郡主常芸!
心里不由一沉,想到她的种种遭遇,心里暗暗沉痛起来。
谢劲望着远处跑来的女子,也认出这正是常芸,不由得心里紧缩。
五年前月下小院中那个美丽的女子,如今竟已是这般狼籍的模样吗?
常芸见到自家哥哥被人围困,厉叫着上前,口中惶惶嚷着:“不要杀我哥哥,不要杀我哥哥!”
围攻常英的将士见状,皆看向谢劲,见谢劲摆手,便停下攻击。
常芸上前惊恐地抱住自己哥哥,凄声痛哭:“哥哥,你不要死,不要留下常芸一个人,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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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劲沉重地看着这兄妹二人。他欠着常芸,不想再伤害她一丝一毫。
但是,常英是叛臣,必须带到天子面前听候发落。
正在这时,忽然墨儿从外面闯进来,焦急地四处张望,见到谢劲和阿九,气喘吁吁地问:“我哥哥呢?找到了吗?”
阿九见她心急,忙上前安慰道:“卫大当家正在找第五梦呢……”
谁知话没说完,那边痛哭着的常芸忽然听到第五梦这几个字,便在那嘶哑的痛哭声中尖利地叫了起来:“第五梦,死!死!该死!”
墨儿骤然听到这话,便已猜到这女子应是那常芸郡主,当下不顾周围一众到底的死伤者和刀剑,上前揪住常芸衣袖,急声问道:“你是常芸郡主对不对?我哥哥怎么样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谁知常芸目光已经有些涣散,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只是凄厉地叫着“怪物”、“死”什么的零碎话语。
那抱着自己妹妹依然眼中狂乱的常英冲着墨儿恨声道:“第五梦害了我的妹妹,如今被关在地下,受尽折磨,早已人不人鬼不鬼了!”
阿九听到这话,赶紧给周围人使眼色,让人前去搜索地下室。一旁自有人领命去了。
陈飞上前小声问谢劲:“是不是该抓人了?”
谢劲无奈地看了有些狂乱的常英,和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的常芸,沉痛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已下定决心,务必保得常芸性命。
此时周围将士已将常家兄妹团团围住,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其抓获,忽然常芸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苍白颤抖不已,哆嗦着道:“怪物,怪物,怪物来了……”
阿九心下讶然,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