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世间不如意事常**。
……
东方一觉睡到了日头偏西,这下是睡得太多了,头更是晕乎得很。洗涮罢又填充了空虚的肚子,总算觉得人精神了些。
小丫头替他梳头的时候,东方想到刚才很贴心的食谱,轻声问道:“今儿全楼里都吃素么?”
小姑娘长得并不漂亮,脸上几点雀斑显出些邻家妹妹的亲切,听到公子问话,脸上浮现一丝受宠若惊的潮红,笑着死劲点头,有些语无伦次,“嗯嗯,全楼里都是……啊,不是,陆先生那边是备了荤的。”
东方一愕,旋即哈哈大笑,“让陆小凤一人吃荤,这是谁做的主意?”
昨夜死了人,为了替受惊的姑娘们压惊,自然不适合上荤菜。不过护卫和陆小凤、西门吹雪并不用刻意如此,上荤也数正常。只是所有别的人全素,只给陆小凤一个吃荤,那味道可就完全不同了。
东方已经可以想象,陆小凤知道自己的菜单那么与众不同时,惊讶错愕的表情了。
“是云姐姐做的主。”小姑娘娇憨道:“谁叫他欺负公子的,活该让大家都认为他茹毛饮血,野人。”
东方心里温暖,柔声解释道:“他并没有欺负我,你们下次不要刁难他了。”
小姑娘不信的睁大眼,手上的梳子也停了下来,“蔓儿姐姐听到你们吵架了的,她说那个陆先生很不讲理,还逼问公子呢!”
玉玲珑阁自从有了公子后,像小姑娘这样被卖的孩子,就有了些选择的余地,可以仅仅做下人,像云姐姐、蔓儿姐姐那样漂亮的人,也不会被逼接客,在小姑娘看来,自家公子当然是世上最好的人,哪里容得别人半个字的不敬。
东方很清楚她心里那些单纯的想法,因为单纯,便显得尤其美丽,尤其令人感动。好人有没有好报且不好说,只是偶尔感受这种美好的回报,已经让人觉得值得。
“我们只是观念上有些争执,你们不要管,该怎样还是怎样。”
东方示意小丫头继续梳头,轻声道:“给所有人都传一下,最近都小心一点,不要走到太偏僻的地方去,晚上不要出门……嗯,万一有楼子里的姑娘刁难,晚上还要你们做什么,你们也不要理会,要她有问题直接找我。”
小姑娘对东方维护陆小凤的话,依旧有些不服气,嘟着嘴听着东方的话,认真点头。
“好了,头再点就要断掉了,你下去吧!”东方无奈的笑了笑,知道和单纯固执的小姑娘争执,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小丫头伶俐的收起用具,一一摆在抽屉里,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公子,云姐姐说给小公子做你说的那个营养餐,怕小公子不吃,让公子事先给小公子说一声。”
东方疑惑道:“小公子?”
对于称呼方式,在叫别人前都要添加个姓名,只有叫自家主子才会直接用公子、小公子、小少爷这种称呼,所以东方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一个儿子或是弟弟了。
小丫头却是理所当然,点头道:“就是西门小公子啊,云姐姐说公子和西门先生好哩,所以西门小公子就是我们的小公子了。”
这公子小公子的一通绕乎,东方迟疑了一下才弄懂其中的意思,不免哭笑不得,笑骂道:“你回去给云蕴说,她再乱说话就回玉玲珑阁去。”
“啊?为什么呀?”小丫头不解,她觉得云姐姐可聪明了,每次都很有道理。
东方挥挥手,“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看到小姑娘疑惑的偏着脑袋走出门,东方想到那个固执的小包子,心里叹口气,扬声道:“让云蕴准备着吧,我会给小乖说的。”
“是。”小丫头甜甜的答一声,很自然的认定自家公子刚刚是在害羞,公子第一次被人抱着呢,云姐姐说要是她的话,肯定都要羞死了。
小姑娘高高兴兴的走了,东方扶着额头难免头疼,他对这些苦命的丫头向来宽容,却是让她们越发放肆了,也不想想那位‘小公子’的爹,她们招惹得起么。
正文 交锋
陆小凤一直忙碌奔波,这时并不在方圆阁,花满楼自然不会独自与西门吹雪待在一起,也便跟着走了。
东方看见西门吹雪时,他正坐在昨夜的亭子里,闭着眼睛坐得笔直,颇有些化为石雕的意思。一夜未睡在他身上找不出丝毫痕迹。
这个人的精神好像永远保持着一种非常可观的高度。任何看见他的人,都很难去想象他身上会出现劳累、疲惫等凡人的情绪。
东方遥遥望着他英俊坚毅的容颜,望着他身上似乎永远不会沾尘的衣服,有些酸溜溜的感慨了一下有些人的得天独厚,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在胸腔里实在找不出酸意,努力了半响,便颓然的放弃了那种很白痴的努力。
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想来是很难去真正嫉妒他的。
“东方叔叔。”桌边静静读书的西门小乖感觉到注视,抬头看见东方两眼就亮了起来,却还按捺住自己的身体,只是很含蓄的叫了一声。
太过刻意的保持镇定,放弃了一个孩子该有的活泼,东方稍皱了眉头,很不喜欢小孩子这一点。想着,他笑眯眯的凑上去,“小乖在做什么?”
西门小乖回答道:“背书。”
东方注意到小孩子稍稍侧了身体,知道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其实很期待自己和他坐在一起,这种小孩子渴望另一个人体温的小动作,让得东方心中又是一软,走过去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我看看,小乖在背什么书。”
西门小乖脸窘迫的羞红,偷偷看了自己爹爹一眼,发现对方彻底变成了石雕,便有些黯然、有些沮丧的低下头,轻声说道:“百家姓。”
东方此时也已经看清了小孩子手上的书,心里很是松了口气,很是庆幸这个早熟固执的孩子,没有拿一本论语之类的东西背着。
四五岁的年龄在读百家姓,虽然已经是很聪明了,总算还算是平常,没有到什么妖孽的程度。
东方轻声问道:“小乖背了多久的书了?”
“一个时辰了。”西门小乖表情隐隐有些兴奋,眼中有了些期待。
虽然只认识两天,西门小乖无疑是喜欢东方的,平日梦中朦朦胧胧的娘亲影像,昨夜里第一次看得分明,却是东方的样子。
那样的梦境,连男女都弄错,西门小乖醒来自是懊恼无比,甚至隐隐想着再也不理会东方,可刚才一抬头看见亭外的人,心中却是喜悦非常,那个还未成型的拉远距离的念头,自然立刻便被渴望压了下去。
因为真的很喜欢东方,固执倔强的西门小乖第一次给自己找了借口,放弃了心中决定的事。
现在这个很喜欢的人在问他功课,对西门小乖来说,更是新鲜的体验,小孩子很是期待能得到嘉许。
东方皱了眉,古代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依西门小乖的性格,中间肯定是不会分心休息的,连续背两个小时的书,还是四五岁的孩子……
西门小乖没有听见东方的声音,抓住书本的手就紧张的握紧,很是害怕受到指责——这并不是因为害怕东方,而是因为喜欢,所以苛责便更让孩子难以接受。
东方注意到抱着的一团小人儿,圆圆的小脑袋瓜已经低了下去,知道自己刚刚思考的时间,让敏感的孩子受到了伤害,立刻故作愤怒道:“谁让你背一个时辰的,以后再也不准这样的,看一刻钟的书,必须要玩上半刻……”
听到第一句,西门小乖还有些惶恐,到得后面,听出东方并不是在指责他不用功,而是让他玩儿,惶恐消下去,小脸上就渐渐浮起喜意,但一向的习惯还是让他开口反驳道:“我要认真读书,爹说不读书不会明白剑的道理。”
东方看了西门吹雪一眼,注意到伪装石雕的人眉宇间稍稍颤动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对父子间的误会。
西门吹雪是让小乖读书没错,但肯定没有要他如此不管不顾,而西门吹雪说话总是平淡简洁的语气,即便是让西门小乖休息,听到孩子耳朵里的感觉,恐怕便成了爹对自己不满意,认为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或者不是练剑的料,在这样的情况下,按西门小乖执拗的性子,当然更会变本加厉的努力。
想明白了原因,东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头把小孩子手上的书抢过来关掉,扭过孩子的身体,认真问道:“你认为我读的书多,还是你读的书多?”
西门小乖扭着眉头看着他,小包子脸上满是严肃,东方当然无论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不读书的人,所以小包子脸就是不愿意,还是诚实道:“你多。”
“很好。”东方微微笑了笑,再问道:“那你认为是你懂得怎样读书更好,还是我的经验更有用?”
小包子脸更加皱起来,好半响,才微有些沮丧的样子,简洁道:“你懂。”
“乖。”东方一低头在小包子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小孩子平静的表情瞬间破功,满脸羞红,目瞪口呆的样子,很有些恶作剧成功的喜悦,揉着羞红的小脸大笑道:“我比你懂,你现在要听我的,以后不准连续这么久看书。”
西门小乖依然回不过神来,小小的脸傻傻的看着东方,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东方叔叔好可怕!
“不要欺负小孩。”西门吹雪看不下去,睁开了眼睛。
东方呵呵笑看着他,偏头戏谑道:“你不谢我吗?”
这个谢当然是指帮他劝导小乖,虽然方式有些恶劣,但目的还是达到了的。
西门吹雪静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谢谢。”
这下轮到东方错愕了,他没想到西门吹雪会真的说谢,要知道上次这位剑神被截杀时,他帮他带着小乖,也没得到他一个谢字。
西门吹雪唇角微不可觉的扬了一线,他注意到东方耳根轻轻红了一层,抱着小乖的手也有些无措的紧了紧。
“公子,西门先生,陆先生叫你们去前厅,平安王世子和南明堂南少主来访。”
丫头悠扬的声音打断了这边的沉默,东方立刻站起来,还差点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花饰,他心中更有丝恼怒,低头道:“我们快过去吧!”抱着西门小乖快步走了。
走出亭子,被湖上的冷风一激,东方就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终归是个平常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还是会失态。再多的机敏智计在这种时候,总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脚下的步子渐渐缓下来,等和西门吹雪并肩,东方已经恢复了原来谈笑自若的样子,转头轻声笑道:“我昨夜说过我不喜欢女人,我今天想说的是我喜欢男人……”
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自己,嘴上说着的是‘我喜欢男人’,那几乎就等于在说‘我喜欢你’,西门吹雪刚刚有些愉悦的面色僵硬了,脚下从来都不变的脚步骤然一窒。就这瞬间的功夫,只听东方一声大笑,转头轻快的走了。
西门小乖来回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明白两个大人在干什么,什么喜欢男人女人的,有什么好笑的呢?
“老远就听到你笑,有什么喜事?”
陆小凤最是多话,又兼八卦得很,首先就问进门的东方,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往三人身上打转,他突然发现这三个人站在一起还真像是一家人,各个都很有特色,各个都不好招惹。
“我想笑便笑了,你还是把这些过多的精力用在紧要事上吧!”
东方回驳了一句,感受到身上有股视线尤其恶毒,他转过头就看见满脸愤怒的朱子安,知道这种花花公子上次邀请他,恐怕是请了不少人等着炫耀,他扫了他的面子,对这样的人来说,几乎等同于砍了他一刀,这个怨是结得够深重了。
只是像朱子安这样含着金钥匙,就以为天下就该围着他转,并且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人,东方即便忌惮他的身份,也实在懒得理会他——和这样的人相处,东方怀疑自己不是发疯,就是真的一刀砍了他。
坐在朱子安身边的人东方也不陌生,南明堂的少主南司榭。藏娇楼的守卫多出自南明堂,虽然交接谈讨并不是东方接洽的,但总算是在远远见过几次。
比起不学无术的朱子安,南司榭显然就出色多了,英俊的容貌,沉稳的举止,一流的身手,南明堂堂主南开一提起就喜笑颜开的继承人。
“东方公子,听闻昨夜斗艳的参赛者于楼中被刺杀,父亲特意让我过来探明实情,我堂中竟然守卫不力,我查明自当严惩他们。”南司榭拱手,寥寥几言看似自责,其实是挤兑另两方的人不要阻拦调查,否则就难免落个幕后主使的名头。
朱子安果然立刻附和道:“南兄说得好,这个必须严查。”他一双眼睛色迷迷的看着东方,似乎恨不得把他衣服剥了,‘严查’一番。
陆小凤皱眉,西门吹雪眼神中有了寒意,花满楼虽看不见那等丑陋的样子,但听得满是猥|亵意味的言辞,亦是厌恶的扭头,连对着那个方向都觉得沾染了污浊之气。
“东方叔叔,这个人怎么比猪还丑。”
小孩子看不出男人的猥|亵念头,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美丑,这个人居然用那种很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喜欢的东方叔叔,西门小乖生气之下,说出的话尖锐无比,板着的小脸也很是凌厉。
朱子安半响才从大家的视线中,知道那孩子说的是自己,立刻就勃然大怒,“你是个什么东……”
他的话没说完,就再说不下去,锋利的剑尖兀然的出现在他脖子上,拿剑的人眼神冷漠如冰,毫无疑问,他只要再敢说一个字,那个人一定会杀了他。
朱子安吓傻了,他是平安王世子,皇亲国戚,生来就比人高一等,什么时候有人敢拿剑指着他了!
“西门前辈,杀这等人控污了前辈之剑,还请前辈不与这等无知之人计较。”南司榭快速说着,他并没有提朱子安的身份,而是反复提起西门的前辈之尊,这无疑是把朱子安救下来唯一的方法。
可惜西门吹雪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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