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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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春-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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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头哭叫着的燕太后抬头看着燕顼离,悲戚地喊道:“你还是不要来看我了,来看我一次,就折磨我一次……啊啊啊……你就让我老死在宫中算了,就当没有我这个母亲,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不要把我宫里的东西丢出去啊,不要丢啊……”燕太后冲那些得了燕顼离的命令丢擎天侯东西的宫人叫着,转而又对燕顼离叫着:“我求求你不要来看我了,你回去吧……一年到头都不来看我这个做母亲的,突然又来什么来,呜……”燕太后哽不成声地哭着,待得去看丢东西的宫人,情绪又失控了,“啊——————!”

  我摇摇燕顼离的手臂,“算了吧,不要丢你母亲的东西了,燕顼离,就给她留着吧……”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燕顼离的神色有些怜悯和松动,但一时也没表什么态,我看燕太后实在哭的要崩溃了,跑过去抱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她蛮横起来力气很是大,我一时也控制不住,只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冲那些宫人道:“都给我住手,全都退下!”

  让停止丢东西,燕太后的情绪定然好控制些;那些宫人虽是平常服侍燕太后的,但到底是外人,燕太后情绪激动时还是别让外人看笑话好。此双管齐下,刚见因此燕太后情绪好了些,我又下了一剂猛药,抱住她的手突然松来,端端正正跪拜在地板上,说话的声音刚好盖过她的哭声:“媳妇拜见婆婆!”

  第二卷和亲燕邦071月魄

  得了我的勒令停止丢东西,宫人们陆续退下的寝殿里本就安静,一时仅就燕太后的哭泣声和我的跪拜声,本因擎天侯物什得以保全情绪稍微控制住的燕太后,在闻了我的话扣,不说哭泣,连抽噎声都噶然而止了,静若木碉。仅存三人的寝殿里,燕顼离,她和我,皆自静默。她终是回过了神,慢慢将视线转向我。是的,她是在这一刻才注意到我,存在了年余,却第一次见面的儿媳。

  她打量着我,我也抬头看着我的婆婆,如她刚才情绪失控又不明我身份没去注意我一样,先前那种局面,我自然也没好好去看她。这会儿却是两两相望。因为大吵大闹,悲戚痛哭过,咳,她头发散乱,甚至有些发丝粘贴在了脸上,连一双明亮眼睛也有些红肿,本就头发半遮的脸挂满泪痕,她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实在是看不清楚。

  然她知道我是她儿媳,又看过我后,却为我第一次见她就撞见她的狼狈难堪起来,背转身,向隅而坐,纤细白净的手从宫装里抽出手绢,拿手绢试起泪痕来。有我在这,她的哭泣倒是止了,但因乍见我愕然下止住的抽噎因为先前哭的久了,却是生理上止不住的,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哽起来。

  她背向我略略试了脸上的泪痕,稍整情绪后,才又转过身来,和声道:“你起……起来吧。”

  短短的一句话里,都伴有她的一声抽哽,我笑了笑。她的目光盯向我,在发现我的笑意不是取笑,而是善意的笑后,不说见怪,连尴尬都没有了,怔诧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这时她因为头发散乱,发鬓里的一根簪子铮地一声落到了地板上,我便又蹲下身去拣她的簪子。她看我的时候,目光与燕顼离对上,不禁身体微微一瑟缩。拣起簪子起身的我,便也看着燕顼离。

  燕顼离一直皱着眉看着燕太后,神情与目光就一直没变过。燕太后被他看的心惊胆战,顾不得我在这里,又以手绢掩面,轻声啜泣起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含怨带嗔地看了燕顼离一眼,他就不能和颜悦色一点吗?这头燕太后又凄凄切切地哽咽着,唉。

  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也实在没有对付母亲级女人的经验,只得柔声抚慰:“婆婆,您别哭了。”

  不想却是适得其反,我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燕太后哭的更悲伤了,那叫一个魂消肠断。即使这般狼狈不堪,也隐约看的出她是个美人,美人落泪,模样该是怎样的楚楚可怜啊,反正我是紧张爱怜的要命。但看燕顼离,他看着燕太后,眉皱的更深了。

  触及燕顼离的目光,燕太后悲切哭着的时候,又已放声闹将起来:“你还是回去吧,以后都别来看我了,一年到头都不让我过个舒心日子,大年三十的,还来痛斥我一番……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怎么这么命苦,这样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虽然仍是哭将,但完全没有之前那般歇斯底里了,至少没再啊地长声尖叫了,只是一妇道人家哀哀嘁嘁了。燕顼离凝眉看着燕太后,负手在后的僵硬身体柔和了不少,竟似松了一口气。燕太后拖曳声音呜呜着,又数落道:“一年多没有来看我这个做母亲的,连去年过年都没有进宫来,今年又来什么呀?生了个儿子等于没生,人家的儿子多孝顺啊,天天娘娘娘地挂在嘴边,感情好的跟姐弟似的,你不说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可有叫过一声娘给听听?我真是造孽呀,亲生儿子认也不认我啊……”

  燕顼离偏过了头去,不再看燕太后,不自在地咳了声,见燕太后怨声载道个不止,只得僵着声音插话道:“我十次过来,九次你寝宫里就有男人,还都是……齐国的那个……,不自重自持,风流放荡,言行举止轻浮,妆容更是娇艳狐媚,怎堪为人母?”

  闻得燕顼离此话,燕太后又是一声长泣,故意曲解着燕顼离话里的意思:“儿不嫌母丑,哪有你这样嫌弃娘的……”

  不料燕太后如此一说,燕顼离反被噎住。

  燕太后又是轻声啜泣,我看他们母子俩矛盾缓和了不少,只差个台阶给他们下,已经时机成熟,当即与寝殿外道:“来人,侍候太后梳洗。”

  然后弯身,和声细语与燕太后道:“婆婆,您先梳洗梳洗,再与王爷叙话吧。”

  从燕顼离的客观评论已知燕太后注重容貌,人前人后,自是在意妆容,何况当着儿媳,果然,燕太后首肯,在我的扶持下坐到一边的梳妆台前。

  那厢燕顼离也坐下,阿瑞给他递了热茶,他握了茶喝着。

  一时宫女送来了洗热水,捻好香巾要给燕太后净脸,我接过,亲自给她擦着。她愣了一愣,倒也任由我代劳,享受起儿媳的服侍来。揩净了她的脸,才由得我一愣,早闻燕太后是一等一的美人,刚才也已看出,但还是没想到她是如此年轻美丽。四旬的女人,看来倒像三十不到。净脸后光彩照人的脸,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我看着她,又下意识地看着燕顼离。嗯,是挺像的。燕太后如此美艳,也难怪燕顼离生得俊伟不凡。

  燕顼离与我对视着,似看出我在想什么,唇边浮起笑意。

  我亦是笑了一笑。

  收回目光,再看了看燕太后,从正要为燕太后上妆的宫女手中拿过脂粉,宫女诧异地看我:“王妃娘娘……”

  燕太后也目光询问地看着我。

  “美人尤其爱美,最是知道怎样修饰自己。”我笑着说道:“我姊是拂摇啊!”

  边为燕太后上妆边说道:“小时候就经常看姊描眉涂脂,便是看着姊梳妆长大的……”姊的远山眉如黛,不描而墨;檀唇自然而红,不涂而朱。可每次还是在纹边凌镜前描描涂涂,每次轩释然在淑房斋外等我们踏青远游,我都得去姊的屋子催她好多遍,她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呀,真是耽搁时间!

  倒是,每次轩释然见姊,都得看着姊的容貌,怔怔的,惊艳好大一阵。

  等到与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便两手箍住我的脑袋,左看右看,纳闷地道:“怎么一点都不像拂摇?”,然后闭眼闻着我的脑袋,沉醉呼吸,闷闷地声音化成一声轻轻地、无奈的叹息,眉目清好的少年脸庞,容光轻柔,薄削的唇,抿出愉悦的微笑。

  心底最深处地柔软棉花似的轻盈膨胀开来,我也微笑起来,微笑的眉眼弯弯,一如昔年那个容貌清好的少年,努力逼退眼眶里来自记忆深处的痛涩湿润,为燕太后绾着长发,继续闲话家常,“……燕地有许多自然生长的何道乌,婆婆别看它只是药材,还可保头发乌黑亮丽,延年益寿,有令女人永驻青春之效。”

  这时梳妆完毕,夫燕太后插上了最后的簪子,弯身问道:“婆婆看看这番妆扮还满不满意?”

  这刻也细细瞧着燕太后容貌,先前净脸后只觉得她青春美艳,有些冶艳不羁,这梳妆之后,才叫妖艳狐媚,对,狐媚,她不是妩媚,是狐媚。之前阿瑞说她明艳无双,怕是客气地把她往端庄的方向说了,还是燕顼离这做儿子的评论的实际呀!

  妖艳狐媚。

  本来觉得她生得妖冶太过,大毁身份,已在把她往端庄的方向妆扮了,不想还是如此妖媚,咳,真可谓媚骨天成。

  轩释然的母亲冰清玉洁,恍若女仙,不染纤尘。天然去雕饰的美丽,让一切恶欲眼光自惭形秽,不敢亵渎,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带发修行,白衣洁净,观音般的静美。轩释然自出生二十年来,与他母亲见面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却母子感情深厚,轩释然常常抱着他母亲,孺慕微笑地叫着娘,一声声不厌倦地叫着。是自己唯一名媒正娶的女人,又是唯一给自己诞下世子的正妻,轩释然的母亲在擎天侯心中分量自是不同,有再多的女人,地位也不会被影响的正室。

  君临翌的母亲一如她齐王室友皇后至太后的身份,雍容华贵,那般大福大贵的命相,合该享尽世间繁华。从擎天侯常留宿齐王宫来看,显然对她也甚是眷恋。

  燕顼防的母亲则更是与轩释然母亲不同,媚入骨髓,只怕是男人都抵不过她的魅惑,擎天侯那老种马就更不需说了。

  唉,那老种马怎生得这样的艳福啊!

  燕太后对镜照看妆容,手指抚摩着发饰,脸上现出喜悦的微笑来到,一旁已有资深宫女赞叹道:“太后娘娘今天的妆扮与太后娘娘的气质真是相得益彰啊!”

  “太后娘娘真乃美艳大方!”

  “王妃娘娘的手真巧,怎么能梳理出这么美观的发饰来,真是兰心惠质啊!”

  ……

  …………

  妆扮确实不错,宫人们虽是奉承,倒也说的是实话,我只是微笑。这时宫人们称赞燕太后美艳的容貌时,一个天真无邪的宫女定定看着我,纯稚地道:“王妃娘娘笑起来眼睛真好看耶,有雾气!”

  我哑然失笑,那哪是雾气,不过先前因为姊,想起与轩释然的那些昔年过往,心中忽然痛涩,逼退的泪水没有落下来,湿了眼睫,盘旋在眼眶里。

  当即霎了霎眼,微笑着让水雾消逝。

  到底没谁再像我,随便和谁都能扯淡个不停,连和月魄、燕顼离之流都能聊起来。燕太后虽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也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加之这会认识有个把时辰了,本来我就是她儿媳,性子也好相处,受我感染,另外也确实喜欢我予她的妆扮,我又亲自动手服侍她,她的示好便转由此开始关问我,“是看久了我头发,眼睛酸涩了吧,你们还不给王妃砌茶!对了,砌秀山银针,那贡茶明目缓神最有效了!”

  想是燕太后的寿安宫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立即有宫女快乐应了:“是!”

  我也福身道:“谢婆婆垂爱。”

  这时燕太后起身,我扶了她,离开梳妆台往燕顼离近处走去。燕顼防端着茶,沉静地看着我们,倒难得女人梳妆,燕顼离会一直等在这,还一直看着。燕太后回原处坐了后,我也在一旁坐了。然又开始面对燕顼离,燕太后似乎又有一点如坐针毡了,但到底此刻梳妆后妆容整洁,虽实在妖艳,但做了那么多年太后,身份衬托下,倒也有几分长者的端正威仪。

  燕顼离看着他妖媚得过火的母亲,虽然态度仍旧漠然,但到底没有皱眉:“你以后还是不要上妆好看些,最好常穿朴素陈旧的衣服。”

  “你这是在克扣我的日常用度吗?”燕顼离的话还没说完,燕太后已经反驳了过去,虽然瞪着燕顼防,但怎么看,那眼神也整个一媚眼如丝,连恶狠狠瞪人,也让人觉之是在娇嗔,真是风情万种啊。

  燕顼离目睹此番媚态,而眼前之人又是他母亲,黑沉着脸移转开视线。

  我低首笑着,燕顼离倒不是克扣燕太后用度,实则是刚才燕太后净脸后,见了燕太后素颜,觉得本就冶艳的燕太后素颜时能少些狐媚之气,他确实觉得好看些,同理,朴素陈旧的衣服,亦能减少些燕太后的狐媚。但他才如此开口,燕太后自己要说他这个做儿子的克扣她用度,他还能说什么呢。

  燕太后想来爱极修饰自己,想着燕顼离先前那诞辰,懊恼犹自不减,眼看寝殿里气氛又要紧张起来,好在殿外宫女在这时将我煮的茶送了进来,见礼道:“王妃娘娘!”

  我适时起身,过去,取了茶。

  “媳妇拜见婆婆。”就着宫女抱来的跪垫,给燕太后行了新媳妇的跪礼,并奉上御膳房宫女的辅助下,我亲自调制的桑叶养生茶,“这杯福寿茶,媳妇愿婆婆福寿绵绵,青春永驻。”

  燕太后接过茶,做做样子浅饮,因为是除夕,打赏倒是现成的,她向边的宫人放了红簿,她欠身扶我起来的时候,觑着燕顼离道:“幸好还有个媳妇!”

  这回燕顼离倒是没与燕太后不悦什么,温情的目光注视着我。那瞳仁中脉脉的墨蓝,荡漾成旋涡,直欲将人卷入其中。他扬起手,显然是让我过去他身边坐着。燕太后像明白了什么,冷哼一声,猛地将我一拉,就拉到她身边坐去了。

  燕顼离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

  对上燕太后因为故意和气恼,显得更加妖艳狐媚的脸,他立即转脸看向了别处。

  ……

  从午膳到晚膳,燕太后便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燕顼离的不是,如何如何的不孝顺,如何如何的不近人情,一半是因为母子关系生疏,燕顼离生性冷漠,因为不待见母亲的德性少来宫中探望的事实,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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