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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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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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恐惧他知道那件事,不想连说梦话都怕说出来,世上哪有包的住火的纸?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只怕有遭一日他会对我流露出厌恶后悔的表情,我会受不了……”
  秦桑也是无比忧伤的扶助秦柳,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秦柳的心是好的,可是事实是残酷的,最后张管事的决定是递了一份辞呈。
  秦桑气愤之极,将算盘砸到他身上,呵斥道:“这就是你的回答,这事就这么不可原谅?!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她如此真心对你,本来我叫她瞒住你,可是她不愿欺骗你才如实相告,你就这么回报她的真心?”
  这几天张管事一直未见其人,如今一看,人憔悴了不少,连衣服也是皱巴巴,好像几天不曾换洗,下巴上尽也是胡茬,双眼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看来这几天也是受了一番煎熬。
  他激动道:“我不是不想回报她,是我做不到……你以为我这样做我容易吗?你以为我不难过吗?你不知道我多在乎她,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我才没有办法释怀的啊,我只要一想到……我没有办法控制,我就会伤心,我就会难过,我不是怪她,我何尝不知道她也很无辜,只是那种感觉,就像心底有根刺在往深处扎,我不能欺骗你们说我不介意,如果假装大度而再次接近她,我只怕她会因我而受伤,我不知道我做不做的到能够不让她受到伤害……她是很美好的女子,是我……我配不起她。”
  “这就是你的决定?”
  “……”沉默了半响,张管事最终下定了决心,悲伤的道:“是”
  “你可知道,我绝对有办法能让你在这缅罗城无法立足!”秦桑冷道:“若是这是你做出的决定,你就给我滚出缅罗城,否则我不敢保证不会弄死你泄愤!”
  “我知道,这天下从来就不是穷人的天下。”张管事木然的道:“只是我走,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我走了,好叫她忘记,重新开始……”
  “哼,我最厌恶你这样的人了,明明做的赶尽杀绝的事情,却说着光面堂皇的话!”秦桑嘲讽道。
  张管事闻言自嘲的笑笑,却没有再说什么解释的话了。
  后来,张管事果然离开了缅罗城,据说去赶考去了。
  周围的人笑他:“张不中,怎么又去赶考啊,离下次科举,这不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吗?”
  张寄无力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连随意一个表情也做不出来,什么都没有回答,黯然的离开了。
  那天,在张寄离开之后,秦桑就傻傻的站在那里发呆,站在她现在所处的角度,这个人无疑是罪大恶极的,但是站在这个时代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却是没有错的。
  他不是个坏人,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这是最正常的思维方式吧——
  突然,有人站在门口道:“咦,老板你不是准备出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秦桑这才回过神来,对了,今天早上小唐特意过来提醒她,苏爷巳时在码头等他,两人之前早已说好一同坐船去福泽寺的,后来她见时辰还早,便过来交代一下事务,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张寄就来了。
  “哦,好,我就走。”秦桑有些失落的离开了泰宁楼,心不在焉的她连包袱都没有拿就朝码头那里去,可是越靠近她的脚步越沉重,越迟疑。
  就在她远远的看到了苏爷那艘船的时候,她便僵直了在那里,再也迈不动步子了……最终,她一步步的向后退却……
  此时,苏爷正坐在船上喝茶,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这女人怎么迟到这么久?
  小唐见状,在旁边安慰道:“女人嘛,出门前都要打扮打扮,就算迟到也很正常。”
  “罗嗦。”虽然这样说,苏爷却心想,她真的会打扮之后才出来吗?以她的假面目,怎么打扮都是无济于事的吧,这女人若是露出真脸倒还尚可,若是依旧一副黑黄的模样……其实看久了也不算太难看。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柔和的神色。
  “小唐,加水。”苏爷的茶壶空了。
  ……
  秦桑逃也不及的离开了,一路上漫无目的走,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其实那件事,伤心的何止秦柳和张寄两个当事人,她的心伤只怕更甚于他们,若是论不贞,这世上哪个女子比她更不堪?
  ——我只怕有遭一日他会对我流露出厌恶后悔的表情,我承受不了……
  ——我不是不想回报她,是我做不到……
  ——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我才没有办法释怀的啊。
  ——我没有办法控制,我就会伤心,我就会难过,我不是怪她,我何尝不知道她也很无辜,只是那种感觉,就像心底有根刺在往深处扎。
  秦桑越走越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她一般。
  地牢发生的那些事,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洗脱的耻辱,不去想,当它不存在,并不代表真的不存在。
  女人没有值得在意的人,很多事可以不在乎,但一旦那个让她在意的人出现,就有了去在乎,或者去坚守的理由。
  其实她很理解秦柳的想法,很想要去靠近一个人,可是害怕有遭一日那人会露出哪怕一点点的嫌弃……苏爷,他现在是不在乎的吧,但人生何其漫长,现在不在乎,那一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三十年呢?只要此生他有一次为此介怀,也将是她无法承受之重。
  她胡思乱想,走着走着,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了城,到了那片和鄢二少一同来过的桃林,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疾步向深处走去,最后终于在路边找到了那个石碑。
  石碑呈现一种天然的椭圆形,表面凹凸不平,上刻金钩铁划的八个字“苏家禁地,闲人勿闯”,字体峥嵘,隐隐含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气。
  “真的有,当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她苦笑着喃喃道,手指抚上那个石碑,石碑上的凉意,似乎透过她的指尖,径自渗进了她的心里。
  那时若是看到这个牌子,她和鄢二少便不会再往里走了吧,也就不会遇到他了……
  身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动力,她无望的靠着石碑瘫坐下,微微带着哀伤而又迷茫的神情,无意识的用手指一笔一笔用力在那个“苏”字上沿着笔画勾勒。
  一遍一遍,带着不知何为的执念——
  石碑上的颗字棱角锋利,最后竟然将她的手磨得鲜血淋漓,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任由鲜血将那个字涂满。
  苏越,苏越。
  ……
  怎么还不来?小唐都有些心焦,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话说苏爷为了怕她忘记了约定,特意让他早上又去通知了一遍,按理来说,不会耽搁这么久才对啊。
  苏爷右手捏着一块糕点,不知在想什么,这时门外传来了淅淅碎语,有人用极小的声音道:“等了这么久,只怕是不来了吧,看来苏爷是白等了……”
  “住嘴!做自己的事去!”小唐连忙向门外喝止道,眼神偷偷观察苏爷。
  只见苏爷面无表情,将手里的糕点放入碟中,道:“茶凉了,续上。”
  于是那壶茶就续了一次又一次……
  ……
  此时,山坡上,秦桑无力的侧靠着那块牌子,眼神空洞,神情茫然,身上一点生机也没有,整个人仿佛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空壳一般死气沉沉。
  …
  另一端,几近黄昏,晚风徐来,云霞满天,他想,若是她来了,见到这时的景色,应该会喜欢吧。
  ……
  日已西沉,月上梢头,今夜的星光别样璀璨,她要是此时来了,也能欣赏到这样的夜色,他心想。
  可是她,始终没有来。
  陪伴他的,只有一壶续了又续,最后淡而无味的凉茶……
  第八十四章
  “秀儿,文慧姐若知你这般有心,一定很安慰。”程少泽边走边回头道。
  一个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子由丫鬟扶着保持着跟他相距六、七尺距离,柔柔的回答道:“昨夜突然梦到了家姐,心绪不宁,所以才过来拜祭一下,倒是有劳程家大哥了。”
  这女子正是何文秀。
  他们三人走在前头,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厮,一人拎着一个篮子,都是拜祭之物。
  今日何文秀来拜祭她家大姐,所以带了丫鬟小厮出门,山路不好走,马车就停在山脚下,来的路上却见到如今已经当了捕快的程少泽。
  这程少泽与何文秀也是相识,两人原本都是一个村子的,小时候也在一起打混过,那时何文秀还是个满山跑的野丫头,没少跟在程少泽屁股头面捕鸟、逮兔子,摸鱼。
  只是后来程少泽家里把他送到当镖师的叔叔那里学武艺,何文秀也被何文慧接来城里,两人才再无见面。
  几年之后,程少泽当上了捕快,无意中见过一次何文秀,讶异当初的野丫头怎么如今出落得跟个千金小姐一般,还好何文秀没有忘旧,虽然有些怯生生,依然和他打了声招呼。
  此后程少泽不知怎么的,就有了些心病。
  今天他是查一桩命案归来,途中撞见了预备进山拜祭的何文秀,便执意要护送她上山。
  何文秀听他说最近附近出了命案,也心里生出一些忐忑,也不再避讳,就同意了让其护送。
  他们拜祭的时候,又给坟上除了草,新种植了几排何文慧生前最喜欢的紫露草的花种,故而耽误了老半天才下山来。
  两人走到半山腰,突然见到路边的石碑上靠着一人。
  那人是一名年轻女子,身穿白底青边的对襟长褂,衣袖上似乎还沾染着点点血迹,下着青蓝色里裙,披头散发,面无生气,睁开的两眼空洞无神如含恨九泉一般,就连胸口也无明显的起伏,仿佛一具尸体……
  正好旁边树上的一只老鸦突然飞出,把还在观望的众人吓了一跳。
  那何文秀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好恼人的一只老鸦……这人还活着吗?好可怕啊——”
  说着拽住丫鬟的衣袖,脸也埋了下去。
  程少泽尴尬的低咳了两声,身为一个捕快,他刚才给吓到了着实有些丢脸,他正了正神色,走上前去察看。
  因为天色渐暗,看不真切,所以他直走到那女子跟前才停下,但直至目前为止,那女子没有丝毫反应,身上又有血迹,正常人岂会如此,所以他根据职业经验大概的判断,这女子也许已经死了。
  他蹲了下来,只见这名“死去”的女子,虽然穿着素净,长发如海藻一般垂在她的一侧,遮住了她的小半个脸庞,但还是可以从她露出来秀美的五官,看出她原本的美丽。
  奇怪的是,这张脸上分明一点点表情也没有,看上去却让人不知为何的感到……深沉的压抑及凄凉之气,或许是错觉吧……
  只盯了片刻,越看却越觉得难以移开视线,程少泽不知怎么想到了“凄艳绝丽”四个字……
  也许是暮色的原因,他仿佛被这种迷离之气迷惑,其实他是想很专业的伸手去探视一下她的鼻息,可是中途不知怎么,却变成挑起她半缕遮面的长发,就在这时……她的眼珠动了!
  程少泽吓的往后一退,因为他是蹲着的,所以差点摔倒。
  何小姐见程少泽突然跌倒,还未开口询问,就听那名“死去”的女子用沙哑的嗓音沉沉道:“太失礼了吧。”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用衣袖遮住受伤的右手,用左手拍拍身上的尘土,才发觉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垂到了身前,摸摸头顶,喃喃道:“头钗什么时候掉的?大概是被树枝勾去了吧。”
  原来她,就是秦桑。
  秦桑来的路上,发钗给树枝勾掉了,但她一直失魂落魄以致披头散发而不自觉,加之天色已暗,黑黄的肤色不再突兀,所以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怪异的美艳,连何文秀都没有认出她来。
  可是当她折了根树枝做钗,重新束好头发,何文秀疑惑了一会,不敢肯定的问:“是……王夫人?”
  秦桑淡淡回道:“何小姐有礼。”
  言辞恭谨,态度却是桀骜的,谁叫她是她此时最烦恼的那人的小姨子呢。
  秦桑的举动,虽然怪异莫名,可是如果联系上姐夫……何小姐有着女人独特的第六感觉,此情此景,出现在苏家禁地之前,靠着苏家的石碑,心中自有猜测。
  “我走路走累了,所以休息了一会,勿怪。”
  这话,谁信呢,何文秀心道。
  天色不早,在耽搁下去只怕天黑也走不到城门口,于是秦桑便与他们一同回城。
  在颠簸的马车上,何文秀让丫鬟到外面坐着,马车厢里就留下她与秦桑两人。
  “王……”
  “何小姐,我很累,我可以不说话吗?”秦桑开口,便堵住了何文秀的话头。
  “不说也可以,只需听我说便好。”何文秀道:“我能看出王夫人今天的确很累,看到夫人如此状况,我也心生同情,毕竟不是所有女子都同我姐姐那般好命,能够得姐夫倾心,恐怕这一世,也不会有任何女子能够取代我姐姐在姐夫心目中的地位,夫人认为呢?”
  “哦,对了,夫人很累了,已经累到连说话都不想的地步了。”何文秀笑着补充道,神色高傲的注意着秦桑的表情。
  “虽然夫人年纪也不小了,但思及同为女子,我觉得还是很应该奉劝夫人一句,请夫人平日理该多自重一下身份,说实话,以你现在的口碑,我能让夫人上车已经是很宽容了,若是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会有影响,可是看在你与姐夫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好不近人情,让你徒步回城。”
  秦桑如今也不过将近二十岁,比何小姐是大上几年,但“年纪也不小了”这几个字从一个比年轻的女子嘴巴里说出来,听上去是很有些打击人的。
  何文秀早听说这段时间姐夫和这个女人交往频繁,而她的风评一向很差,今天又是这般情景,已经将她看做是对姐夫痴心妄想的女子了,故此才说这些话,以为她定然难堪到无地自容,却不想——
  “那我真要谢谢何小姐了,我秦桑一向不博虚名,一切对得起自己便好……”话锋一转,秦桑道:“方才何小姐说令姐在苏爷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取代,问我如何以为,我只有一句浅见,便是——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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