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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愿洗耳恭听!”有两人异口同声站起来回答,我转眼一看,竟然是东方和冯程老将军。冲他们微微一笑,我念了一首盗版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国破耻,犹未雪;失家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青山缺,壮志饥餐敌人肉,笑谈渴饮强盗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首诗刚念完,就听一声“好”,但见那花白胡子的冯老将军哈哈大笑:“好一句‘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老夫虽已是满头白发,却也迫不及待又想踏马上战场了!”
“南夫人的这首诗,充满豪气,充满热血,任何一位好男儿听了,都会热血沸腾的。公子爷,末将斗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又有一位青年将领从席上起身,慷慨陈词。一见到那张黧黑英武的脸,我吓了一大跳,那不正是莫瓦寨的阿布吗?他怎么舍得撇下他年迈的阿爸阿妈和美丽的阿香,也到这望月阁来了?
我一时之间失了神,直至有人轻轻握住我的手,冲席下众人道:“拙荆略读过几本书,今天斗胆在众位将军面前献丑,让各位见笑了。”说罢,他又轻轻拉着我回到榻上坐定。
“拙荆”,听了他的称呼,我一阵巨寒,但还是强作笑颜,冲大家行了一个礼,然后跟在他身边坐下了。回到榻上之后,我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抽出来。我正想瞪他一眼,却见到对面那双杏眼一闪而逝的嫉恨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情人节,各位收鲜花是否收到手软。我拒绝了老公的鲜花,要求他满足我的肚子。于是,从吃完晚饭之后,我的嘴巴就一直没停过,什么BT鸡翅啊,什么臭豆腐啊,直至最后吃得捧着肚子回家。女人嘛,对自己,下手就是要狠一点,对吗、、、
寒夜
一夜北风紧。
二更的时候,我醒了,我是被冷醒的。自从小产之后,我的身子一直不见大好,尤其到了晚上,我就特别地畏寒。
窗外风声肆虐,如在哽咽。
我起身披了一件袄子,然后下床点燃了烛火。昏黄的灯光中,我的脑子里浮现的是庆功宴后的情景。
宴会结束之后,众将士纷纷起身告辞。冯老将军特意走到我的跟前,对我道:“南夫人,能再见到你,真是我冯程的荣幸啊,但愿以后老夫还能有机会见到夫人为我望月阁出谋划策!”
再、、、见到我,冯老将军是如何认出我的?我含笑谦虚了几句,待到冯老将军离开后,我也准备起身离开。可他紧握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爷,”绮罗公主的那双美目淡淡瞟了我们正在纠缠的两只手一眼:“听说爷凯旋而归,绮罗特地备了一壶上好的茶,请爷过去品尝品尝!”
楼子焕好茶,我是清楚的。过去每次处理完事情之后,他就会用撒娇的语气对我说:“丫头,帮我泡一壶茶吧。”其实我的泡茶技术是很差劲的,因为我本人并不好此道,所以也没有多大兴趣去习茶艺。这时听了绮罗公主的话,身边那白衣男子看了我一眼。不知为何想起他们开始的夫唱妇随我就有点生气,于是我说:“公子爷,绮罗夫人的美意,莫要辜负了才是啊?”
我看见那修长的身躯似是一震,随即他松开了我的手,转头对绮罗道:“既如此,有劳绮罗了!”
当他们两人相偕出了大厅之后,我分明听见那绮罗公主的娇笑声:“爷,绮罗一个月未见你,可想你了。今儿冬天又特别冷,没有你在绮罗的身边,绮罗可是夜夜都睡不好呢、、、”
说罢,她悄悄回头,冲我妩媚一笑。我身形一窒,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是夫妻,难免会有那肌肤之亲。可一旦亲耳听到这个事实,我还是感到心猝然一痛。想到他修长洁白的手会抚摸上另一个娇躯,想到他薄薄的唇将游移在另一张嘴唇上面,我、、、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难道,我对他的心并未死,平时的坚强只是我在自欺欺人?潜意识里,他碰了别的女人,我还会觉得屈辱?
看来,我的计划要提前了,不然我真不敢想像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脸上滚烫滚烫的,我紧了紧衣服,然后铺开一张白纸,写下了一句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要快刀斩乱麻,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吱呀”一声,窗户突然开了,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烛火摇曳了两下,灭了,而我那张写了字的纸呼啦一下飘出了窗外。我连忙探身,想去够那张纸,哪知它一个旋转,就飘到了院子里。
我推开门,院子里一片寂静。由于白天下了雪,夜色中,那梧桐树的枯枝仍是清晰可见。只不过,这清冷的夜色使它看起来既像是鬼影憧憧,又像那白骨森森,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冷战。
拾起那张纸后,我正想站起身,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正想大叫,那身影的主人伸出了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惊慌地瞪大了眼,然后就见到夜色中的那头银发。
“别叫,是我!”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凄清,如同这寒夜。
我知道是你,但是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院中?你不是应该还在那明珠院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我挣开了他的手,返身就往屋子里走。
他并没有跟上来,还是静静地立在那个院子里。
我砰地一下关紧了门,将背靠在门上,泪水也扑簌簌地流了满颊。
哭累了,我将掉在地上的纸又捡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窗外静静的,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他还没有走么?这么寒冷的夜晚,他站在那雪地里,难道就不觉得冷吗?
我的心里在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之战:一会儿我担心他在雪地里受不了这寒冷;一会儿我又安慰自己,他这是在自作自受,与我无关!
可是,我最终还是硬不下这个心肠,打开了门——他果然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进来吧。”我忍不住低声道。
他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进了屋。
我再一次点燃了烛火。
他的脸色在烛火下有些苍白,素来爱洁的他面颊上竟有了一圈青色的胡渣。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如玉般的少年已经蜕变成为一个男人了呢?他的身上已不复往昔的青涩,反倒有一份令人心痛的沧桑。可事实上,他、、、还不到二十岁。在那个年代,二十虽该是多么青春躁动的年龄啊,可他却一直有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
“你、、、到床上坐一坐吧!”刚说完这句话,我就有点后悔了。因为我想起了定业十年的那个春节,孟秋向我告别的那个夜晚,我们两个也是相互依偎着在被子里取暖。那个时候,我对孟秋一直存着一份妹妹对兄长的依赖和亲切。可如今呢,这个男人是谁,他是那个骗了我的感情然后又夺走我孩子的暴君啊,我为什么还要对他心软呢?
他终于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近了我,然后轻轻地搂住我。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他的声音嘶哑,却也无比地柔和。
是啊!无论我多么地不想承认,可我还是不得不可悲地发现:尽管他那么深的伤害了我,我、、、却仍爱着他!恨之切,爱之深!我仍会心疼他,我还会为他嫉妒!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
“放开我。”我无力地反抗着他,泪水又不禁流了出来。自从他逼我堕胎之后,我就再没有哭过,今夜我却又因为他哭了两次。
“别推开我,丫头,别把我推给别人!”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唇紧跟着覆了上来。
他曾用他的唇亲过另一个女人,我愤恨地想推开他。
“别动,丫头,我没有碰过绮罗!”他声音低哑地说着,一边吻去了我脸上的泪水。
他、、、没有碰过绮罗公主,什么意思?我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反抗。
“我累了,丫头,我们不要斗了好不好?”他的语气中竟带了一丝乞求。他原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哪,现在竟然在我的面前用了如此卑微的语气!
我的心一酸,闭上了眼:是啊,我也累了,起码今夜我不想再与他斗了!
窗外的北风仍在呼啸中,我的身体却在他的怀抱中渐渐地温暖起来、、、
风波
第二天,古大娘从蓟州赶来了洛川。
为了给她接风,府内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家宴。
当晚,洛川城城守府的大厅,一张圆桌旁坐了几个人。正对门坐着的是一个俊美异常的白衣男子,他的下手坐着一个白衣白裙的秀气少女,少女的身边则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夫人。依次而下的是一个身着蓝衣的中年秀士。白衣男子的另一侧,还空着一张座位,似是那主人还没有来,而这一桌的人在等着他开席。
忽然,门口跌跌撞撞跑进一个丫鬟,她一进门,便对着那白衣男子跪下了:“公子爷,你快去瞧瞧我们家公主吧、、、”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随即沉声道:“燕儿,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绮罗到底怎么了?”
被唤作燕儿的丫鬟泣不成声:“今儿早上,公主身上便不舒服,燕儿说去寻大夫,她偏不让。可到了下午,她仍是滴水未进,燕儿急了,便在府上到处寻找公子爷,后来、、、后来才在这儿找到了您!”
“你这个丫头,你家公主病了,早就该去寻大夫了,怎么给拖到了现在?”蓝衣秀士生气地用手指着燕儿。
燕儿怯怯地看了那白衣男子一眼,低声道:“我、、、也想来着,可公主、、、公主她只想见公子爷!”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起身正欲离开,身边的白衣少女淡淡地:“既是绮罗夫人病了,我也同你前去为她诊诊脉吧!”
白衣男子身形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跟在那燕儿的身后,同那白衣少女一同出了大厅。
进了明珠园的内室,我只觉一股甜香味扑鼻而来。隔着薄薄的纱帘一望,室内的妆台,小几、床帐,无不精美异常。而那甜香味,正是从床边一张小几上摆放的一个小香炉内传过来的。
“公主,”燕儿掀开帘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公子爷来看你了!”
闻言,床上那静静躺着的人儿似是动了一下,不过却并未说话。
楼子焕看了看我,随即道:“绮罗,身子要紧,先诊诊脉吧。”
床上的人儿蓦地转过头来,但见那俏丽的脸儿已不复往日的鲜艳妩媚,而是眼儿红红,脸儿黄黄,带着几分憔悴。她正欲开口说话,看见了我,她红唇一咬,又背过身去了。
“绮罗夫人,我也曾习过医,你既不舒服,便让我先给你看看吧。”说罢,也不等她回答,我便掀帘走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定了。
不顾燕儿微微撅起的嘴唇,我示意她给我取来一个软垫,将软垫放好之后,我温言道:“绮罗夫人,将手伸出来吧。”
绮罗公主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伸出手,放在了软垫上。我细细一诊,发现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略有些风寒而已。想想也是,她原本就出身娇贵,自小便前呼后拥,风光异常。如今远嫁他乡,自然更加渴望别人的关爱。她今天如此表现,无非是想、、、楼子焕能多关心她而已!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而楼子焕也在此时踱到了床边:“丫头,绮罗身子有无大碍?”
我站起了身,低头答道:“我先开几副方子,待得煎上几副药服下后,该是无碍的。”
刚想转身去写方子,不想一个不小心,手带倒了几上的那个小香炉。啪地一声,香炉碎了,香灰四溅。楼子焕长臂一伸,将我带到了他的身后,一旁的燕儿则惊呼出声:“啊,公主,这可是王上特意送给你的、、、”
绮罗公主闻言,眼眶又红了:“南姐姐,我这香炉该是没有碍着你什么吧!”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身边的男人握住了我的手:“一个香炉而已,明日我吩咐伺书去我房里取一个送来罢。”
“你、、、欺负我!”绮罗公主满眼眶的泪:“你们、、、都欺负我!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父王母后,他们那么疼我,一声大话儿也不曾对我说,一个手指头也不曾动过我。我为什么要巴巴地嫁到这里来,这里人人都防着我,人人都远远地避开我。我、、、是什么公主,我是什么夫人,我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我、、、我要我的父王母妃,我要回大楚、、、”她声声哭诉,如在控诉。
楼子焕皱起了眉,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温言对她说:“绮罗,你身子本就不舒服,应该平心静气才是。你好生休息,我马上唤人来给你煎药!”
“不要走,不要,我、、、只想见你!”绮罗大哭着扑入了那白衣男子的怀里。她的一双玉臂,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她的臻首,则紧紧地埋在他的胸前。
那白衣如玉的男子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我,随即伸手拍了拍那还在哭泣着的人儿:“绮罗,别这样,我先在此陪着你就是!”
看着面前这一对依偎在一块儿的两个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