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别想了。”
白秀话音未落,却见李胤忽然把手里的包往白秀手里头一塞,说了句“白秀,你的手机给我一下”。她的手机之前用来砸长歌了,早就废掉了。
白秀还没回过神,略微有些茫然地把手机递给了李胤。李胤抛下一句“电话联系”,正巧这会儿来了一辆出租车,她直接跳上车就离开了。白秀这才反应过来,李胤到底要干嘛。
她是要去救长生。
白秀心里头莫名泛酸。她想到了桂林那次。有时候啊,感情这东西你还真不能较真。她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些事纯粹就是没事找事,可只要一想起桂林那次她抛下自己转头就跑的画面,她心里头还是存在着疙瘩。
李胤跳上车跑了,白秀自然不愿意去淌这趟混水,叫了辆车直接回了酒店。
而在出租车上,李胤报了那片废弃工地的地址之后,那司机师傅忍不住看她看了好几眼。
“这位小姐啊,你大晚上跑那里干什么?是不是弄错地址了?那里可是片废弃的工地,有车去没车回来啊!”
“没弄错,就是那里。”
“诶,小姐你也别嫌我多管闲事,你一个姑娘家的大晚上去那里多危险啊!有什么急事你叫上个朋友也好啊,就刚刚你上车那地方,那站在你旁边的是你朋友吧?你怎么不叫上她一起?”
“她怕黑,师傅你反正把我载到那里就可以了。”
李胤不想细说什么,也懒得费心找借口。那司机师傅见她一脸疲态,不愿多说的样,也很识相地住了嘴。
从这里到那片废弃的工地要半个小时左右。李胤付了钱下车,一眼就看到长生的车停在外头。那司机师傅估计也想不到这个地方还会有人来,心想该是李胤的熟人,也就放心开车走了。
李胤走到车旁边看了看,车门没上锁,车里没人。副驾上有一滩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李胤身伸手摸了摸,还是温热的,估计长生他们也刚到没多久。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别说人影了,连点灯光都没有,果然是被废弃了的工地。她用手机照了照墙上的标记,确认是她跟白秀之前来过的那栋楼,眼一闭心一横,开了手电就走了进去。
这栋楼里空荡荡的。之前白天来的时候李胤只觉得里边阴凉,大晚上来,就只觉得阴森。有风从窗户口灌进来,在空荡荡的建筑里形成了一股气流,呼啸声回荡在整栋楼里。
李胤将手机上的灯光正对着二楼那个方向,一张惨败阴笑着的脸就突然就那么清晰无比地印在了李胤的瞳孔之上。那是长青。她低头,看着楼下的李胤,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道:“你上来吧。快上来啊!”
无声的邀请。
李胤一步步走上台阶,上了二楼。
即便料想过可能会看到的情形,李胤也绝对猜不到会是这样。
地上是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她顺着那血迹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靠在那青铜鼎旁边的两人,是长歌和长生。受伤的那个人是长歌。她手腕上的动脉已经被割破了,在她和长生的周围,地上一圈都是斑斑的血迹。长生失神地抱着长歌,整个人就跟放空了一样,就连李胤上来了,他也没有察觉。
在他们两人的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蒙着脸,地上是一滩水渍,身上还有没化开的冰。那是白鹰的尸体。之前在鬼客栈他就说过,他是被活活冻死的,就像是一个雪人一般被雪给活埋了。
长青看见李胤上来,十分不屑地撇撇嘴,说道:“哟,看来你对长生是有真感情啊!可惜啊,你来晚了!长生他是我的人,一辈都是我的,死了活了的,都是我的!”
长青说着,走到长生的旁边,就如同抚摸一件自己的物一样抚摸着长生的脸,长生看不见她,自然不知道她的动作。李胤却因为长青这样的举动,看到了长生手上跟长歌一样的伤口。
原来,她还是来晚了。
长陵就躺在青铜鼎里,听到外边的动静,吩咐长青:“长青,好好挡住这个女人,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其实不用长陵说,长青也打算这么干了。
不过一瞬间,李胤眼前的景象就全都变了。
刚刚她眼前明明就躺着长歌和长生啊!可一瞬间,这两个人都不见了。李胤还人还是待在这个废弃的建筑物里,可眼前出现的场景,却是在一楼。
她不知道长青动了什么手脚,急忙冲上二楼——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眼前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那个青铜鼎,没有长生长歌,就连长青也不见了!她猛地回头,身后忽然又出现了一个楼梯。直通往上。李胤迟疑了一下,很快还是上了楼,但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甚至,这里的景象跟一楼的是一模一样的。
她很快就意识到,她,估摸着也是遇上鬼打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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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献祭(二)
李胤打开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静止不动了,而且,信号格那里是空的,这个时候就算想打电话报警也不可能。
在她的身旁还是一段楼梯,直直通往上边。就在刚刚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李胤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级台阶。明知道再走上去也依旧是一样的情形,可李胤却不能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生跟长歌,两条人命。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李胤就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前边是翻越不过去的围墙,后边是紧追不舍的猛兽。现在她这样,就是进退维谷。可对她来说,现在最差的局面不是她遇上了鬼打墙,而是她知道有两个人就快要死了,而她却无能为力。
这栋楼最高也不过才层楼而已,李胤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上走,其实不过就是在一二楼之间一直徘徊而已。长青就站在楼梯口,看着李胤一直在往上往下地上下楼。
“跟我抢男人,真是不要命了!”
长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长陵在那边叫长青过去。长陵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这个青铜鼎。而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长生的身体,也离不开这个青铜鼎。
当年也是巧合,长生的父亲让人把长陵的尸体埋在后院的时候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就那么恰好,长陵尸体埋下的地方恰恰好就放着一个青铜鼎。鼎盛行于商周时期,是礼器,也是刑器。埋在长生家后院的那个青铜鼎怎么着也是商代以前的东西,至于到底是谁的,又为什么会埋在那里,没人知道。就在这个鼎里头,用人牲祭祀的次数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长久以来,那些人牲惨死在其中的怨气一点点累积,没想到反倒孕育了长陵。长陵就是在那些人牲的怨气滋养下一点点长大,长大到有足够的能力脱离老宅的那片区域,开始到处活动。时日渐长,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也是,看到了花花世界,谁不想去体验一把?更何况还是长陵这种从来没做过人的。
长陵让长青附在长歌的身上,让她把长生的身体搬到青铜鼎里。
长青本来应该照做,却忽然听到李胤的声音。
李胤的眼神还是迷茫地望着一个方向,但她知道,长青还在这栋楼里,她知道长青可以听到她说的话。现在这种时候,不管有用没用,也都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她冲着某一个方向大喊长青,说道:“长青,你别听长陵的!我问过灵媒了,她说你要是让长陵附在长生身上,这是逆天改命,长生根本就做不成鬼的,他不会再存在在这个世上你知道吗?!”
这段话,当然是李胤随口胡诌的。现在这个时候,说瞎话远比说真话来得靠谱,更何况,她说的,也不一定是假话。她敢肯定,长陵一定隐瞒着长青一些东西,也就是这些东西,最有可能让两人之间互生罅隙。
“长青,你爱长生,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好,就算他也是爱你的,但你有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做鬼吗?”
李胤也是急了,不管什么话都说了出来,那些个矫情的话,估计事后回想起来,李胤都能把自己给酸倒。
“长青,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长陵就坐在青铜鼎里,看着长青。同样是鬼,他可以感觉到长青的动摇。
“长青,你忘了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是我陪你过的吗?只要把长生的身体搬到这个青铜鼎里,等时间一到你就可以跟长生永远在一起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你要就这么白白地放弃吗?”
长陵还在循循善诱。
长青将视线从李胤的身上移到长陵这边,看着长陵诚挚的目光,心中也徘徊不定。是的,长陵陪她的时间,真的很长。自从长生厌恶她之后,她的世界里一直都是黑白的晦暗基调,是长陵的出现,给她的世界带来了一抹亮色。有时候,她甚至会以为,长陵就是长生。毕竟,他们两长得那么像。
“长陵,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长青,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怎么舍得骗你?再说了,这么多年,你对长生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想成全你们啊。”
知道什么叫鬼话连篇吗?说得就是长陵这种。
长青似乎在内心挣扎了很久,半晌还是点了点头。可几乎就是在她准备进入长歌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突然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撞到了一边。长青好不容易稳住身,看清了那个撞开自己的东西,也是一只鬼,那张脸,长青估计自己一辈都不会忘。
“是你?李胤?!”
此李胤非彼李胤。用珈蓝的叫法,就是叫她李小姐。
“长青,你害得长生还不够吗?”李小姐站在长生的面前,眼神止不住在长陵跟长青之间来回。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与退怯。当年她是怎么死的,临死之前遭遇了什么样的待遇,这些年这些场景画面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出现。长青这个狠毒的女人,害死了她不够,还请了个人,将她的魂魄困在了一个盒里。要不是因为行云,估计她也出不来。
只不过,丫的那个男人不是说他随后就到吗?怎么现在还没过来?她一只鬼对付两只鬼,这样的局面她怎么可能应付得来啊?!更何况,这两只鬼还本来就不是什么轻易对付得了的鬼!
李小姐在心中默默腹诽,而一直坐在青铜鼎里的长陵在看到她之后就忽然从里头出来了。
看来,今天他要办的事情是办不了了!
长青看到李小姐就跟看到仇人一样,一下就跟一只炸了毛的刺猬一样,冲上去想要将她的魂魄给撕碎。撒泼打架打起来的女人那战斗力绝对是强的,女鬼也不例外。长青跟李小姐很快就扭斗在了一起。长陵皱眉要过去帮长青解决李小姐,却忽然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给绊住了。
那个牵制着他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后。长陵好歹也是靠着千年累积的怨气形成的鬼魂,也感觉到了威胁,用了大半的力气,挣脱开了身后那人对他的束缚,连忙转头一看,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但本能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珈蓝随意扫了周围一圈,左边是那个还在楼梯上爬上爬下的李胤,右边是两个打架的女鬼,左右两边,好像都没他什么事情。
“哟,不错嘛,一个鬼婴居然能长大,看来这几千年的怨气把你喂养得不错啊!”
珈蓝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青铜鼎上边。后来又一想这鼎的边上也不知道沾过多少人的血沾过多少泥土,这么一想,他又立马从那上边下来了,故作威严地站在那鼎的旁边,对长陵说道:
“诶,你从哪里得知这个换命的法的?想要换命得用自己至亲之人的身体和命格,这么多年的怨气你倒是也没少吸啊!这心啊,可真黑!”
长陵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眼神一直在来回打量着珈蓝,在暗暗估计珈蓝的实力。这个人,似乎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珈蓝见长陵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两手插在口袋里十分拽拽地对长陵说道:“诶,我跟你说话你怎么都不回我一句?难不成是不屑跟我说话啊?行啊,你不跟我说话,那就别说了呗!”
那个“呗”字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长陵就忽然被一股气流给震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是鬼,本来该是感觉不到痛的,但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那种痛,那种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
原本正在跟李小姐纠缠厮打的长青听到这边的动静,不禁顿了一下看向长陵那边,也就是这个空档,原本处于弱势的另外一个人忽然一跃而起,将手里多出来的一根冰锥插在了长青的心房处。长青满脸惊愕地回头看着李胤,那张满是伤疤的脸竟也在一瞬间裂了开来,一条条结痂的伤疤裂了开来,皮肉绽开来翻露在外,隐隐还可见深处的森森白骨。
就是这样一张脸,是李胤临死前最后的那个样。
她这张脸,是被长青一刀一刀给划成这样的。以至于后来她死了,连她的母亲也不敢看她最后一眼。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五年的时间,她做一个游魂野鬼也就罢了,可还要被长青这个恶鬼给牵制住永远得不到安宁,她恨她。远比长青恨她来得更甚。
那个冰锥是珈蓝给李胤的。这个东西一旦插进鬼的身体里,这鬼肯定不能再存在了,甚至连个沫都不会剩。五年了,她终于可以畅快地大笑一回。
长青忽然动不了了。或者说,她可以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地被冻住,一点一点,不只是冷,还有痛。她可以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被冻住,然后又一点点地裂开来。不是都说,鬼是没有感觉的吗?呵,为什么她还会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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