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宣帝回过头笑道:“朕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朕,所以在朕的心中,你和别人是不同的,在朕的心中,你是朕的朋友!”
靳绍康低头正色道:“臣不敢。”
景宣帝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绍康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叙叙旧,不用这么拘谨。”说着,他叹了口气:“其实朕对你还是有些愧疚的,朕最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才知道,因为朕的疏忽,让你受苦了!”
靳绍康连忙道:“臣万不敢当,只是不知皇上说的是……”
景宣帝转过身去,缓缓道:“朕知道当初下旨给你赐婚是太草率了些,听闻你之前已经有合心意的姑娘,朕却硬将蒋若兰赐给你为正妻,让你爱慕的那位姑娘委屈为妾室,你一定难过吧。”
靳绍康回想起当时的感受,在接到圣旨的那一霎,他的心中除了气愤便是屈辱,要不是后来于秋月找到他哭哭啼啼的说宁愿为妾也要嫁给他,他也不会提出要娶她为平妻。这个决定一大半是赌气,其余的却是给于秋月的补偿。
“皇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臣过的很好,皇上不用为臣担心。”
“可是朕心里一直不好受啊。朕听说蒋若兰闹得你府宅不宁,朕才知道,当时朕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他忽然转过身看着靳绍康,目光锐利,“如今,朕想补偿你,今次狩猎,朕会安排机会让你立功,到时你趁机提出休妻的要求,蒋若兰的行径已经在七出之列,朕完全有理由准奏!此事过后,你想将那位妾室扶正也好,还是另外娶过一门名门淑女也好,朕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虽是圣旨,但是如果女方错犯七出,只要男方斗胆提出,皇上再觉得颜面有损,也只得答应。当然,从古至今,圣旨下的婚姻,女方再不堪,男方也不敢提出这种要求,这不是打皇上的脸,指责皇上的错误吗?皇上表面答应,万一背地里怀恨在心,自己小命危矣。最多多娶几房小妾,把女方凉到一边就行。
而在于皇帝这边来说,自己下的圣旨,自然不好无端端地反悔,除非当事者请求。当然,这种请求权一般只限于男方,请求休妻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做法,但是如果蒋若男请求和离,波折和困难会大很多。
此时,景宣帝竟然提出这种有损颜面的建议,这让靳绍康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拥有美女无数的皇帝会打他妻子的主意,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自己嫌弃不要的,还以为皇上是真的后悔自己的行为,拼着颜面受损也要补偿自己,当下心中非常感动,
他跪下,朝着景宣帝磕了个头,说道:“多谢皇上圣恩,只是,皇上所听到的全属谣言。刚开始,微臣对内子不了解,误解过她,可是慢慢地相处后,微臣发现内子完全不是微臣想象中的那种人,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微臣一点都不觉得委屈,相反……”
靳绍康抬起头,看着景宣帝,脸上露出一种幸福的笑容,“相反,微臣还非常感激皇上的赐婚,如果不是皇上,微臣只怕会和内子失之交臂了!”
哪里会有现在的开心与快乐?
第154章月夜
阳光下,靳绍康那幸福满足的笑容刺痛了景宣帝的眼。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冒出。但是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
他看着靳绍康,淡淡道:“朕听到的真的是谣言吗?听说,为了这件事,太后曾经将你和你母亲召进宫,最后也没个结果。”语气虽然淡淡的,可是却透出一种威严。
靳绍康心下暗惊,连忙道:“皇上,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刚开始,微臣和内子是有些不愉快,可是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与内子之间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点问题都没有?”景宣帝沉沉地重复着,想起之前在林子里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的情景,一种酸意从心中狂涌而出。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脱口而出,“听说你们还未圆房,你竟然还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靳绍康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景宣帝,竟然问及到这种事情?
景宣帝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转缓,轻轻道:“绍康,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听到这件事情才会忍不住要插手这件事,更加后悔自己当初草率的决定,所以今天才会和你说这番话。”
靳绍康释然,“皇上不用担心微臣,如今……”要在外人面前提起这种事情,自然不合靳绍康一直以来遵守的礼。但是一想到涉及到他和蒋若男的亲事,自然要说出实情,打消皇上的念头。
他低着头,低声说:“过去内子与微臣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是如今内子已经接受微臣,这次狩猎结束后,我们就会……就会圆房……所以还请皇上放心,皇上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微臣也没有休妻的打算。”
如果此时靳绍康抬起头,就会看到景宣帝失常的反应和青白的脸色。一听到他们即将圆房,景宣帝完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景宣帝恨不得对天长笑,错了!大错特错!
是他亲手将她送到别的男人怀里!
错了!错了!
景宣帝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凉凉的疼。他转过身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看来真是朕误会了,竟然是如此,那刚才的话就当朕没提过。你先退下吧。”
靳绍康行了礼,退了下去,并没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
景宣帝自靳绍康走后,一直站在泉水旁,双目盯着前方的一点,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脸色阵青阵白,一直到黄贵前来寻找才离开。
另一边蒋若男小心翼翼地从树林里出来后,没走多久,便碰到从帐篷中出来透气的蒋娉婷。
蒋娉婷一身华服,容颜依然精致,可是面上却无欢容,神色似乎还有些憔悴。
难道是这段时间赶路累着了?按道理,她得偿夙愿应该高兴才是。蒋若男心想。不过对她的事情,蒋若男并没有什么兴趣。
蒋娉婷此时虽然是宫妃,但是只是贵人,等级不高,而蒋若男是一品夫人,所以面见蒋娉婷时,蒋若男只需行屈膝礼。
整个过程中,蒋娉婷一直冷冷地看着她。
蒋若男行了礼便离开,并不想跟她多打交道。可是转身后,蒋娉婷却出声叫住了她:“堂姐。”
蒋若男回过头去,看着她,“贵人唤住臣妇有何事?”
蒋娉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堂姐,我今天所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在心。”
拜我所赐?她指的是什么?蒋若男心下嘀咕,刚想要问清楚,蒋娉婷已经转身离开。
难道是认为我救了她,所以才有机会进宫?蒋若男脑补,可是又摇摇头,她会那么想才怪!
她耸耸肩,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过了一会,便有宫婢送上晚饭。接着靳绍康回来派人传话,问她是否平安回来,蒋若男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要宫婢带话说自己平安出来,并未受伤。
看着宫婢离去的背影,蒋若男的心暖暖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晚饭过后,帐篷外的空地上升起了篝火,随行官员都聚在篝火旁喝酒划拳,聊天,一些武官们脱下外袍笑闹着比武,篝火映红了大家的脸,一张张的笑脸让场面一下就热闹起来,吵闹声,欢笑声一直传到很远。
女眷们不好靠得太近,但是又不想错过这种热闹,都三三两两地靠在帐篷边,面带笑容的瞧着,一边聊天一边在这些人中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蒋若男也在其中,旁边站着几位夫人,其中一位王夫人正拉着蒋若男说着感谢的话。
“侯夫人,真是多谢你,自从上次你跟我婆婆治病后,我婆婆十几年的腰痛病好了很多,如今我每隔几天就用你教给我的按摩法为她按摩,现在她对我好多了,之前说的要给我屋里添人的事也没提了,侯夫人,你不但是救了我婆婆,更是救了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侯夫人。”
蒋若男大方地说:“举手之劳而已,王夫人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她这病也不是白看的,王府的谢礼是一只金灿灿的镶翡翠金镯,值不少银子!
听蒋若男如此说,王夫人也心存感激,说道:“侯夫人以后有用的着的的地方,尽管出声。”
蒋若男笑了笑,又客气的几句,像这种感激的话,这几天她已经听到不少。
正说着,忽然走过来一名宫婢,将蒋若男请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请您到树林里的小溪边去。”
蒋若男一听便笑了,以为这又是靳绍康找她,便回头跟其他女眷说自己要离开一会,便向着傍晚去过的小树林走去。
提着灯笼穿过小心翼翼地穿过小树林,她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这么晚了,靳绍康应该不会放心自己一个人过来才对,可是小溪近在眼前,又想着外面有这么多人,万一有什么危险自己只要叫一声就会有人来救自己,而且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到这,心下便安定了,不一会便来到了小溪旁。
今晚月亮又大又亮,映照在水里,就好像有两个月亮般,将四周的环境微微照亮。晚上的小溪边寂静,安宁,比之半天又是另外一种美景。
蒋若男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靳绍康的身影。她小声地叫出声:“绍康,绍康。”
这时一把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你以为是安远侯叫你过来的?”
蒋若男心一惊,连忙转过身,身后果然是景宣帝那高大的身影。他身着锦袍,锦袍上的金线在月光下闪动着银光,尊贵而又不失俊逸。
蒋若男手一抖,手上的灯笼掉在地上,闪了几下就灭了,四周陡然一下陷入黑暗中,而对面景宣帝高大的身影因为这黑暗而更显出一种压迫力。
蒋若男后退一步,“皇上,怎么是你?”
慢慢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景宣帝俊朗的面貌在月光下逐渐变得清晰,他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蒋若男,缓缓地向她逼近一步。
“是我叫你来的,你见到的自然是我。”
蒋若男再后退一步,心中后悔不已,她怎么就没想到皇上身上呢?她早应该想到这种可能性才对!可是谁又想的到,皇帝竟然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叫出来?
“皇上,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早说吧。”说完,蒋若男便想从另一边绕出,离开这里。
谁知,景宣帝一个箭步便冲到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蒋若男心一慌,连忙后退,可却没想到身后便是小溪,眼看着一脚踩空就要掉到水里去,景宣帝忽然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贴近自己的胸口。
淡淡的龙涎香瞬间将她包围。
“小心,”景宣帝咧开嘴微微一笑,牙齿在月光下闪着白光,“变成落汤鸡可不好看。”
“皇上,你放开我!”蒋若男急了,他疯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他竟然也敢发疯!
“若兰,你别怕,只要你不出声,没人会来这里。可是万一你出声,将人引来,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景宣帝看着她,轻轻地说。
蒋若男拼尽全力也不能挣脱他的控制,她筋疲力竭,极度的惊恐之下,鼻子忍不住一酸,“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呢?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么纠缠臣妇,你很有意思吗?看着臣妇慌乱痛苦,你很开心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这样的,君无戏言,可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这番话不但没有让景宣帝放手,反而要他更收紧的怀抱,让她不得已更加贴近了他。
他低着头,看着她,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只要他再微微一低头,他就可以挨到她的嘴唇,蒋若男将脑袋撇过去,可是他却伸出手蛮横地扳过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里映出她愤怒的脸。
第155章 放手
整个晚上,靳绍康虽然很想去见蒋若男,可是却被同僚们拉着喝酒聊天,一时又脱不开身。
有几个喝醉了酒的,想进小树林里面去方便一下,可是刚一靠近,便有太监出来阻止,“皇上有旨,今晚任何人不能进入!”
这些官员哪还有不明白的,一定是皇上正和某位美人在里面了,自然不想有人去打扰。官员们立即转身,回去后,还相互转告,不要去靠近小树林。
树林里,景宣帝紧紧地环住蒋若男,压制住她所有的反抗。
蒋若男无法动弹,只得怒视着他,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若兰,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就让你这么讨厌?”蒋若男的目光让他很恼火。为什么她对着靳绍康时,就能笑得那么甜美?
蒋若男冷笑一声,这还用问?这不都明摆着吗?谁在被人轻薄的时候还能有好脸色?她不出声,仍然冷冷地瞪着他。
景宣帝有些焦躁,自下午从靳绍康那里得知他们很快就要圆房的时候,他的心就一直没有平静过,时时刻刻都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烧得他心烦气躁!
如今蒋若男这种冷然的神色,更加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生平第一次,他无法掌控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官员带家眷吗?”他看着她,双眼像是燃烧着火焰,亮的惊人!“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进宫,因为我想见你,因为我期待着能在这次狩猎中能时刻见到你!”
蒋若男猛地睁大眼睛,景宣帝对自己的心思,她虽然隐隐约约的猜到一些,可是却想不到他敢宣之于口。
“皇上!”蒋若男不禁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对臣妇说这种话?你是皇上,我是你臣子的妻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要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他看着她,压低了声音,“我要相见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你,我要看着你对我笑,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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