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在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严云启道,“你们先等着。”说完对宁无心示意检查尸体。
刘毅昭觉着火把,严云启和宁无心来到仆役的房内。
房里躺了两具尸体,宁无心连忙蹲下来细细检查。
“晚上看的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两人和李奉先死的方式一样,两人的心口都插了一把簪子。初步看来,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怕也是灌了蒙汗药。”
严云启眉头紧锁起来。
这个太不对了!
为什么又是蒙汗药?!
宁无心又道,“两人的衣服穿的还好好的,不是马上就要上床睡觉的样子。地上的血迹有被人翻滚过的痕迹。”
严云启点点头。
那个翻滚过的人只怕就是那个刚才在呼天抢地的女子。
他命刘毅昭将现场保护好,打算明早一来再次查看各清楚,以免有所遗漏。
接着,他和宁无心出了小屋。
二人来到中年妇女和小厮面前。
严云启道,“妇人姓甚名谁?”
妇女还没有从呆愣中缓过神来,被默言踢了一脚,“王爷问话,说!”
妇女如梦初醒,连忙磕头不止,“奴婢春华。”
“你为什么满身是血?从实招来!”
春华惊恐的叫起来,“奴婢不是凶手!奴婢只是晚上走错房间,结果一脚踢到了死尸,把我几乎吓死!”
“二更(晚上9点)便不可以出门,现在已经接近五更(凌晨3点),你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王爷不知道,奴婢今晚吃东西把肚子吃坏了。晚上上了好几次茅房。”
严云启皱起眉头,“上了这么多次茅房,前几次都没认错房间,最后一次就认错了。你房间在哪里?”
“奴婢的房间就在钱氏夫妇的隔壁。”她又连声道,“奴婢说的句句是真!王爷明鉴。”
严云启思索一会儿,把她撂下,对着小厮道,“你又留下来做什么?看到了什么?”
小厮秀昭嘴巴直打哆嗦,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少言踢他一脚,“平静下来!好好说!这个没用的!”
秀昭深呼吸了好久道,“小的晚上出来上茅房,看到了女鬼飘过祠堂的长廊,向仆役院中去了。”兀自哆嗦不止。
所有人停了,全都大惊失色,连严云启也站了起来。
他惊诧道,“你看见了女鬼?!什么时候?”
这个实在是大消息!
他看见女鬼进入仆役院中,那女鬼又分明是凶手化妆而成,那不是可以确认作案时间?!
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秀昭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经过很仔细的说了出来。
“那是三更后不久。三位少爷在大少爷房中商量安排丧事的事情,我在一旁侍候。少爷们和小的晚上不知吃错了什么,肚子不好,每人早就跑了几趟茅房。三更不久,我又要去茅房,结果三少爷也要用。少爷们的院子里只有一个茅房,他就把我赶出来,叫我去用花园里的。”
他接着道,“我上完茅房回来的时候,就远远看了女鬼从祠堂的长廊飘过,向仆役房中而去了。我吓得半死,连忙向少爷院子跑,三少爷就在门口等着我,说大少爷和二少爷也都轮番拉的受不了了,叫我去烧开水。我才又去茶房烧了水才回来。”
严云启心中剧烈跳动。
他定一下心神,“请问三位少爷,各位夫人和小姐今晚三更的时候在做什么?”
所有人脸色俱是难看。
这根本就是怀疑他们是凶手。
但是严云启是王爷,圣上又命他负责李府的案件,他们不敢不说。
少言首先道,“正如秀昭所说,我们三人从三更开始在一起讨论丧事事宜,直到四更左右。晚上出来上了几次茅房,却都不是很久。”
严云启点头,“各位夫人呢?”
廖夫人道,“我早早就睡下了,丫环在屋里一直陪着我。肚子也是不太好,上了几次茅房。”
戚夫人也跟着道,“我和夫人一样,二更也睡下了。丫环金钗可以作证。”
箴词道,“我和姨娘(田氏)今晚是一起在姨娘房里睡下的,两个丫环都在呢。”
严云启心里极度不爽起来。
这件命案一出,他心里已经有了的嫌疑人竟然各个都有不在场证明!
他缓缓神,温和道,“大家都累了,都去休息吧。此案明日在做打算。”
接着,他对少言道,“可有府里的地形图?”
少言连忙点头,“有。明早就送去王爷房间。”
严云启命侍卫们看守好,和宁无心慢慢走回房间,脸色十分凝重。
杀李奉先时,用蒙汗药是为了创造密室。
钱氏夫妇一案没有密室,直接拿毒药杀了不就行了?!
现在,他总算知道凶手为什么要用蒙汗药迷昏钱氏夫妇了。
此案从头开始,都是紧紧扣着女鬼杀人。
这一次,他就是要人明明白白的看着,此案不是人做的,就是她银霜冤死的阴灵做的!
这次的命案,就是为了给凶手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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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少言就把李府的地图拿来了,又抓了过来秀昭让他解释清楚。
宁无心一边解释着,一边领着严云启的手指在地图上走,让他在心里对地形形成一个大概的轮廓。
(请看“作者有话说”参考地形图)
(此文为了案情,基本不符合古代院落结构,请考究党放小人一马!)
(注:图上每个院落都只有一个门,就是那个蓝色的小长方体。仆役的院落有两个门。)
各个院落之间,都有高墙阻隔,根本无法攀越。
严云启研究了半天,从地形上来说,他心里的嫌疑人都不可能有装鬼的可能。
难道是有两个人作案?
凶手有帮凶?
严云启若有所思道,“念之,你说凶手第一天的时候,来我们窗外吓人,是为了什么?”
宁无心趸眉半天,摇摇头,“不知道。”
严云启沉吟了半晌,“我看,凶手就是要我们看到他。”
“怎么那么说呢?”
严云启半天不说话。▓本▓作▓品▓由▓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 ▓收▓集▓整▓理▓
过了好一会儿,他道,“念之,我们去长廊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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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祠堂美轮美奂,完全由大理石建造而成,一块木料也没有用到,连长廊也是如此。
就这一处建筑,就看的出李家多么排场。
宁无心搬了一个梯子,在长廊四处查看,上面的梁,下面的地面,一处也不放过。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检查完毕。
他狐疑道,“没什么特别。只是有一处梁上似乎有一点黑黑的痕迹,似乎被烧过。地上也是有一点黑色的碎末,似乎有东西被烧过。”
严云启道,“道士叫人在院子各处放了不少火盆,一天三次烧钱。有风的时候,火盆里面的黑灰被吹一下,吹的到处都是,也很正常。”
宁无心点点头,“没错。那长廊尽处,通向仆役院子的墙角下,就有一个火盆。”
严云启不以为意,“这就是了。”
突然,他趸起眉头,心中激动起来,“你再说一遍?哪里有火盆?!”
宁无心不明所以,看着严云启激动的脸色,连忙又重复一遍,“那长廊尽处,通向仆役院子的墙角下,就有一个火盆。”
严云启的脸色泛红。
他来回踱着步子,过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喜色。
原来……原来是这样!
还有这样的办法!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如果每个人说的都是实话,只有那一个人可以作案!
那个人……一定是凶手!
他刚要说话,只见少言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神情慌乱。
他一边跑,一边叫道,“王……王爷!不用破案了!戚……戚夫人服毒自杀了!”
严云启心里一惊,还有人死!
他皱眉,“怎么回事?慢慢说!”
少言稳定一下情绪,“今早,戚夫人没有出现,田姨娘去看她时,却发现她和丫环金钗双双服毒身亡,还留下了一封信。”
严云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在信里说自己是凶手,把所有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你看去看看吧!”
严云启的脸色阴郁起来。
戚夫人……戚夫人绝对不是凶手!
这个凶手,竟然连替罪羔羊都安排好了!
☆、第24章 案件二真相大白
严云启和宁无心赶到戚夫人房中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戚夫人和丫环金钗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嘴里吐着黄绿色的苦水,看起来死了不久。
桌上是没有喝完的两碗冰糖燕窝和一封摊开来的信。
慎言已经跪倒在地上,哭的像个泪人了。
宁无心大致检查一下两具尸体,对严云启道,“中了砒霜。应该是昨晚一回来不久就喝了毒药,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死的。也就是说,死亡差不多是在一个时辰之前。”
严云启皱着眉,“把那封信念给我听听。”
宁无心拿起信,迅速的读了一遍,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望向少言,少言的头垂下。
宁无心又望向慎言,看着他哭泣倒在地上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他把心举在手里,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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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我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已经不在人世。
娘亲自知罪孽深重,这些年被心事所累,早已不想苟存人世。
这几个月来,娘亲夜夜无眠,日日哭泣,只想报仇,杀了那个衣冠禽兽,再也别无所求。
这几天的命案,只怕让你们吓坏了吧。
李奉先和钱氏夫妇,都是我和金钗杀的。
娘亲这二十年来,有一件事存在心里,对谁也不曾讲过。
这件心事,让娘亲饱受愧疚的折磨,心里十分不安。
娘亲现在把这件事情讲出来,不求你能原谅,只求给死去的银霜一个公道。
你的生意已经做大,可以不依赖李家而存活,娘亲也不再为你担心了。
慎言我儿,你并不是娘亲生的。
娘二十年前,生的乃是一个女儿。
你可猜到了那个女儿是谁了吗?
我当年年轻气盛,一心想要往上爬。
可惜我出身寒微,在李府只能做妾,心里十分不甘。
李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妾生子,可扶为侧室;生女,则地位不变。
自从怀孕之后,我一心希望的,就是生一个儿子,自己可以飞上枝头,也向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出一口怨气。
怀孕的时候,我一直患得患失,心情很是不好。
当时在庙里上香的时候,一个和我交好的婆子便为我出了主意,为我制订了一个万全之策。
这个万全之策,便是换人。
这个婆子几番撺掇之后,我不禁心动,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叫她帮我把事情安排妥当。
孩子生出来若是男的,便没有事情。
孩子生出来若是女的,则立刻换了。
那一日孩子一出世,果然是个女孩儿。
我心痛无比,流泪不住,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痛下决心,立刻让安排好的接生婆把孩子换了。
从此,你就来到了李家。
那个女孩则被送到一户无儿无女的老两口家生养,取名为银霜。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她,时常叫婆子注意她那里的情况。
那老两口生活贫寒,我也时常接济,却总也不敢让银霜知道接济的人是谁。
三年前,那老两口病逝,我担心银霜一个人孤苦无依,便写信让她进了府,做我的贴身丫环。
从此,母女守在一起,虽然不能相认,却也慰藉我的相思之苦。
没想到,四个月前的一天,她却突然不见了。
我慌乱无比,几经打探之下,发现她竟然是被李奉先相中,被钱氏夫妇送给他了。
李家上下谁都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李奉先这个禽兽有什么样的嗜好!
我急怒攻心,已经有了想死的心。
几经思虑,我决定要死之前,也要先为银霜报仇。
于是,我打起精神,好好应付李家上下,同时慢慢制定计划。
金钗与银霜的关系素来很好。
银霜失踪,她也难受的很。
于是,我告诉她我的计划,一起为银霜报仇。
接下来的事情,你大概已经可以猜到了。
周正是李奉先的贴身随从,银霜死后,绝对是他经手的。
于是,我叫金钗时时给周正送东西吃,里面有使人神志不清的药物,还经常在晚上装鬼吓他。
果然,周正发起病来,整日疯疯癫癫,不能服侍李奉先。
接着,我和金钗轮番晚上装鬼吓人,让李府的人以为闹鬼。
一个月前,我趁李奉先在我房中睡觉的时候,挂起了“残虐之恨,血债血偿”的白绫,让李府人心惶惶,都以为是银霜的鬼魂要来报仇。
终于,三天前,李奉先的生辰到了。
那一天,整个李府热闹的厉害。
我和金钗商量好,只等李奉先一醉酒回屋,便立刻让他喝蒙汗药。
李奉先不疑有他,以为是醒酒药,立刻喝了,不久便昏睡过去。
等着所有要来看他的人都来过了,我便换了一身衣服,拿了李奉先身上的钥匙,用小推车将他推 去小屋,在那里结果了他的性命。
接下来,便是钱氏夫妇。
他们为了钱将银霜送入虎口,万死而不足惜!
于是,第二天的晚上,我让金钗给钱氏夫妇送了宵夜,里面放了蒙汗药。
接着,我让金钗扮鬼,自己则到他们房中解决了他们的性命。
如今,所有的心愿已了,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
金钗待我如母,也愿意同我一起赴黄泉。
慎言我儿,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李府之中再无你容身之处,望你好好照顾自己。
娘亲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念在我养育你二十年的恩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