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旭,请会长多多指教。”汪旭呵呵地笑着。
白马王子
汪旭痞痞地笑着解开西装扣子,拉开纪融身边的位置,径直坐了下去,完全无视他扔在桌子上的那把枪,笑话,他汪旭是来夺权的,不是来拼命的。“会长,我所有的程序都是合理合法的,企业间的兼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我看中纪氏,认为这是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企业,我拿的是真金白银,对纪氏来说,百益而无一害。”冠冕堂皇的理由,企业间的兼并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但是几天的跌停板,恶意地砸盘,恶意地买入,这些都让汪旭的话变得苍白无力。
当然,和黑社会讲道理是完全讲不通的,但是汪旭还是要说的,事情都摆在桌面上,纪融就算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对他对手,兵不血刃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哼。”纪融冷哼一声,以非常不屑地口气说道:“纪氏是什么后台,所有人都知道,你插一脚进来,就不怕死无全尸吗?”四和会的全情支持是纪氏坚实而强大的后盾,谁敢和纪氏这些亡命之徒抢江山,无异于以卵击石。
剑拔弩张的气氛象一张无形的网,把在场的所有人网在中央,到关键时刻再来一个鱼死网破,每个人都崩着一根弦,谁先动就谁办理了。
汪旭不动声色地坐着,身后带来的四名保镖纷纷将手探向外套里,时刻准备着以命相搏。汪旭最见不过血腥的场面,他唯二不喜欢的东西就是枪,另一样是女人。
但是,这并不是明智之举。纪融明白,他不能一枪把汪旭毙,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我进来的时候,有很多人看见,如果我没从这里走出去的话,我想纪会长会为难,整个四和会都会很为难。”汪旭翘着二朗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问道:“不介意我抽根烟吧。”在四和会四大长老默默在坐在位置上发抖的情况下,他却视若无睹地悠闲抽烟,卓严在他转头询问纪融之际,给了他狠狠的一记杀人眼。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汪旭已经是外焦里嫩,完全可以摆上桌。
汪旭咧着嘴,笑得很无邪,“会长,你们这里的兄弟都很不友善啊,连杯茶都不给。那个……”他指着卓严,“说的就是你,给我倒杯咖啡。”
卓严的眼睛都快喷出火,碍于此时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还是顺从地走了出去。
“会长。”一个四和会的兄弟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在纪融耳边一顿耳语。纪融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再从铁青到苍白,最后回到涨红,瞬间的变化让在场的几位长老不敢直视。纪融上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还是在三十年前,被藏珑会抢了地盘,深爱的女人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他才会如此的不淡定。
“汪旭,你不要太过分。”纪融拍案而起,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枪抵在汪旭的太阳穴上。“你到底想干什么?纪氏的股权你暗中吸筹也就算了,你还抢走四和会所有军火买卖,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四十年前老子打地盘的时候,你还没被制造出来。”他在本城纵横四十年,从未遭逢如此大的变故,尽是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
“纪会长,小心一点,一会擦枪走火,我的命不值钱,您老人家下辈子在哪渡过我可就没有办法保证了。”汪旭把烟放在唇边,轻轻一吸,压根没觉得在他太阳穴边的是一枝冰冷的枪,他皱了皱眉,十分厌恶那把冰冷的枪。“再说,我不想干什么,我要做的都做完了,就是……黑吃黑……”汪旭薄凉的嘴唇里缓缓地吐出这三个字,好象在说他今天晚上的晚餐一样轻松。
“你……”纵横江湖四十年的纪大会长这一下被气得够呛,双唇紧抿微微抖动,握着枪的手掌里微潮,一代枭雄晚节不保,竟被一个无名小卒抢了公司、抢了地盘。纪韫哲无端失踪,纪韫琛和纪韫峰两兄弟被他打发到东南亚去晒太阳,现在他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他相信,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所有的谜底都在一个人的身上。
“咖啡到现在还没来?不等了,效率真是太低了。等周一上班的时候,我要重新整顿整顿。”汪旭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来系好扣子,翩翩佳公子面不改色地挡掉纪融直指的枪口。“会长,你要淡定,岁数大了容易血压高,一旦冲头顶上弄个脑出血之内的,剩下的日子大小便失禁、口水直流,你说是吧,这样不好。”
说完,招手示意手下撤退,大摇大摆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深夜的天空是深邃的深蓝,点点的星光铺满天际,汪旭没有这个心情观赏今天的月亮是不是比昨天的圆,他的眼前如梦魇一般的枪口黑洞洞地晃动着,还好纪融老了,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否则他的小命就此不保。
汪旭一生最讨厌的就是枪,再来就是有人拿着枪对着他。
汪旭加快脚步,从纪氏的大门口左侧一拐,没有坐到自己的座骑上,反而大声一吼。“还不给我滚出来。”
“老汪,大半夜的,你没事鬼叫个P啊。”慵懒至极的嗓音,酥麻酥麻地回荡在寂静的道路两边。“别以为你姓汪,就拥有狗叫的权利。”
“安盛宁,你TM给老子滚出来。”汪旭双手贴在头发上,狂燥地揉乱。
“靠,老子用走的,你才是用滚的。”安盛宁慢条斯理地叼着一根未点着的烟从纪氏大楼边的小巷里走了出来,皎洁的月光隔着树叶的缝隙碎碎地洒在安盛宁黑色的风衣上,原本瘦削的身材拉长,孤单的影子萧瑟地移动着。
“老汪,你没事装啥白马王子啊,一身白衣,害我以为是聂小倩呢。”安盛宁惊恐万分地上下打量着汪旭,“头发够乱的,你不要再揉了。”
“安盛宁,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在我到纪氏显摆的时候,你们把四和会的军火老巢端了?害老子差点出不来。”汪旭现在简直就是风中凌乱。“虽然我很想把四和会的军火生意抢过来做,但是时机未到,你们不会等我出来再动手吗?纪老爷子那枪就抵着老子的太阳穴,我操,我从来不碰枪的人,倒了八辈子霉……”
“唉,我说老汪,你消停点,不过是把枪嘛,你嚷嚷什么啊,让别人知道汪复国的儿子贩卖军火却不敢碰枪,你不得让人笑话死。还显摆个P啊你,丢人现眼。”安盛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修长的手指一挥,点燃叼着的烟。
“汪复国的儿子怎么了?汪复国是我党我军的模范战士,他儿子是国家的蛀虫,就知道卖卖军火,玩玩国有企业,就是不玩枪,不玩女人。”汪旭很没形象地席地一坐,“安盛宁,你们还有什么夭娥子没出啊?”
“你着急什么,现在本城所有军火生意是你汪旭一个人的,你坐享其成不好吗?剩下的事情,纪大BOSS会摆平的。四和会的军火渠道是十分完备的,他们有自己的途径直接将货运到东南亚和一些欧洲小国,你不必再通过香港或是澳门中转,你好好运用。纪氏那边你最好也是看着点,BOSS最近不太方便出面,你撑着点场面。”安盛宁学汪旭席地而坐,两个样貌出色的男人就这样靠在路边,抽着烟,而谈论的内容却是足以让人闻风丧胆的军火、兼并,看似合理却不合法的勾当。
“安公子,你把赌场这块也给我吧,怎么样?利益均沾,再按照这个模式,弄到京城去,肯定火。”汪旭盯着安盛宁那双秀气修长的手,努力地回想他出老千时的场景,他到底是怎么把牌换掉的,刘谦的魔术都没他换牌的速度快。
“少来,你赢得了我吗?”安盛宁极其不屑地抛白眼。
汪旭认命地猛吸一口烟,不摇头也不点头,默默地在地上画着圈圈。
“老汪,我跟你说,你接手纪氏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保住暮雅轩,放到暮雅轩的资金绝对不能撤,合同也要尽快签订,不能迟疑。纪老爷子如果想从公司抽走现金,你一定不能同意。除非,他拿手头的20%交换,你按周五的收盘价给他。反正,我们也捞了不少好处。这几天的砸盘,收获颇丰。那些基金经理倒是很听话,说砸就砸,眼睛都不贬一下的。老汪你□得很好嘛。”
“那还用说,纪老大交代的事情咱能不给办好吗?办不好那不是找抽吗?”
“知道就好。”安盛宁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灰尘。
“老大什么时候现身啊?”汪旭还赖在地上,伸直双腿,白马王子的造型被毁得一塌糊涂。
“快了。”安盛宁神情一凛,看着纪氏门口疾驰而来的两辆宝马,一个急刹车之后,车上的人快速地跳下,从大楼里冲了进去,很明显的,他们身上都带了武器。
“老汪,回去洗澡睡觉,明天准备看好戏开锣。”安盛宁松了松筋骨,“纪家那二活宝被绑架的消息传回来,四和会肯定要全家总动员……我也得回去睡一常见,纪韫哲真TM混蛋,他风流快活,一堆活都丢给我们,这周看股票看得我眼睛疼。”
“还说呢,我操盘操得都快有鼠标手了。”汪旭反转手掌,在月光下仔细地端详着。
“操,就你那手还显摆。”安盛宁丢下鄙视的眼神,扬长而去。
※ ※ ※
周六,尹世光的心脏搭桥手术在项启瑞的主刀下顺利地完成,尹以薰安心地呆在军医院的ICU病房内,透明玻璃窗注视着日渐消瘦的父亲和操劳的母亲。尹世光住院的这些日子,都是邢颖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偶尔饶君文没值班的时候会过来帮忙值夜。
尹以薰有些良心不安,她以暮雅轩为名,整日与纪韫哲厮混,愧疚顿生。
休整了一星期,纪韫哲今天匆匆忙忙地赶回四和会,一脸严肃,却严格的放松。
一个黑道老大的男友,一个有妇之夫的男友,尹以薰真的很难启齿,虽然她表现出无所谓的一面,但那仅仅是她底气最不足的一部分。
躺在ICU病房内的尹世光不会允许,把一辈子奉献给革命事业的邢疑更是不会答应。
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暮雅轩,他们之间就是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她可以不在乎,可以无视掉所有的流言蜚语,却无法坦然地面对生她养她的父母。
“囡囡,我有话跟你说。”几天来的不眠不休,已过不惑之年的邢颖一时苍老了许多,鬓边的白发越发明显。
“妈,我想生日派对是不是取消了,你看爸现在……”
“不,照常进行。但是,和纪氏的合作必须中断。”邢颖不容置疑的口气震慑了尹以薰,她的母亲从来不曾在暮雅轩的事情上插手,甚至做出任何决定。
“可是……”尹以薰和尹世光比较亲,撒娇耍赖,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但是对邢颖的话却是言听计从,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一身庄严的橄榄绿吧。
“资金的事情我来解决,我一个老部下现在转到国发行,可以分批给我们贷款。”
“妈,可是暮雅轩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这是纪氏提前注入资金的结果,没有纪氏,就没有暮雅轩的今天。”人总是主观的,特别是当一个女人深爱另一个男人的时候。
“胡闹,你以为我不知道纪韫哲的目的吗?他设下的这个局,就是为了能入主暮雅轩。你还傻兮兮地当他是恩人。”邢颖无奈地摇摇头,“当然,这也要怪我,之前的资料查得不够透彻。”
“妈……”
“你爸买的那两块地坡,原本是要开工建成住宅小区的,后来却在政府规划下变成了市民广场,所有的投资变成泡影,才会让暮雅轩的资金链出现问题。而误导他的,正是纪韫哲开设的一家个人理财公司,那间公司的后台老板是纪韫哲,是他授权手下让他们说服你爸买下那两块地皮。”
“妈,你别说笑了。爸买地的时候,你能不知道吗?你没做功课吗?”尹以薰不相信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邢颖的,纪韫哲可以搞小动作给假信息,但邢颖不是傻子。
“确实,我查过,是要建住宅小区没错。但是,在你爸买下之后的一个月内,市政府常务会议重新议定,规划成市民广场也是不争的事实。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某一天醉酒失言,我派人查了一下,他儿子在加拿大的帐户里在那一次的政府常务会议之后,多了一千万美金,而转出的帐号所属人正是这间理财公司。”邢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上标注着绝密两个字。
值得
尹以薰目光停留在信封那两个醒目的红字上,迟疑着,挣扎着,那个信封就象是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开,所有美好的幻象都将从此结束,那些丑陋的、贪婪的、步步为营的阴谋会让她无从遁形。
越是逃避,事实却越发明显地摆在面前。她试图忽略的,却如此清晰地呈现着。
“妈,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事情,暮雅轩已经步入正轨。一如你所说,他害怕损失的钱财,也已经悉数打入暮雅轩的帐户上,甚至只会多而不是少。跟纪氏合作比向银行贷款更来得轻松,也更游刃有余。”尹以薰双手握拳放在身侧,转过脸不去看那个信封。
“囡囡,你以前怎么玩,我不玩,你换多少个男人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是纪韫哲不行。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四和会未来的当家,他注定是黑暗世界的主宰者,他的命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就象他没有家室,我也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邢颖把信封往桌子上一拍,厉声说道:“这件事没得商量,现在纪韫哲都自身难保,他还会兼顾暮雅轩吗?”纪氏一朝变脸,本城的黑帮势力将面临重新洗牌的新格局,四和会奄奄一息,这些看似混乱的表面现象,却离不开幕后黑手的操纵。
邢颖虽然身居要害部门,但是没有卧底传回来的最新消息,她也是一筹莫展。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些事情,让尹以薰受到牵连。因为她的疏失,尹以丞变成低智商的孩子,一辈子无知无畏。她不能再让历史重演,她要保护她的家人。不管这幕后的黑手是不是纪韫哲,都必须让尹以薰离得远远的。
“你说什么?纪韫哲怎么了?”
“这你就别管了,按妈说的做。”邢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她不能让唯一的女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妈,除非你用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让我取消这些的合作,否则,合作将照常进行。纪氏的条件和国发行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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