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兵法有云:兵不厌诈!梅频你若连这都不懂等若是白活了,不用我们动手,你便该摸脖子自尽,省却在此丢人现眼!”
梅频冷笑道:“姑娘的口才不错!——但愿你的剑法亦像你的口才般了得,否则,明年今日我岂不是要至姑娘坟前祭拜?”
言罢举起双刀,眼神犀利地看着三人。
柳隐若知他出手在际,扬起袖中的匕首抵住王氏咽喉,蓦地冷喝一声:“住手!否则,我立即杀了她!”
梅频放下刀含笑注视着她:“姑娘别忘了,解药还在我们手上,你若是杀了夫人,柳白衣必死无疑!”
柳隐若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卑鄙”,抬头看了看天,半晌一咬牙,冲梅频露出个冰冷的笑容:“是,白衣或者必死无疑,但一命抵一命,这种交易公平得很!不,或者说,白衣根本是赚到了——以一个乡野民女的命换个宰相夫人的命,划算!”
韩振闻言心头一寒,真怕柳隐若立时一刀解决了王氏,解药再无希望,差点扑过去夺她的匕首。
王氏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终于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再不敢抱任何侥幸心理,失声惊呼道:“蠢蛋,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相公拿解药来救我!”
梅频闻言呆了一呆,王氏又喝道:“快去呀!”
梅频狠狠扫视众人一眼,这才转身没入屋舍中。
*****
大约过了半刻钟时间,秦桧带着一队侍从从侧院出来,抬头遥视柳隐若,片刻探手入怀中取出一小药罐道:“这是你们要的解药,只放了我夫人,秦某便任尔等离去,决不阻拦!”
萧雁朝前踏了几步,居高临下道:“抛上来!”
秦桧听话地把解药抛给她:“现在可以放了我夫人了吧?”
萧雁把玩着药罐,闻言想也不想道:“不可以!——我怎知你给我的解药是真是假?”
秦桧冷冷道:“那你想怎样?”
萧雁看了看杨弘,后者淡然自若道:“很简单,请夫人跟我们走一趟,只要白衣平安无事,杨弘自当亲自把夫人送回府!”
秦桧笑道:“杨公子勿要逼秦某!”
王氏亦急道:“不是说好了拿到解药就放了我吗?怎能出尔反尔?”
柳隐若冷笑道:“我只说不杀你,何时说要放了你?——你再多废话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王氏立时噤若寒蝉。
柳隐若朝后退了几步,冲三人打了个眼色,示意往后院方向离去。
秦桧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蓦地异变惊起,以玉贵为首的十多名高手从四方扑至,形成合围之势,却不见老狐狸梅频。来势最猛的当数柳隐若身后玉福和另一彪形大汉。
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挥鞭,都是不遗余力地攻来,务要置柳隐若于死地。
杨弘见状大喝一声:“冰儿小心!”
人随剑走,先荡开玉福的剑,接着迎上后者挥上来的鞭。“砰”的一声劲气交加,杨弘一震倒退几步,长鞭立时灵蛇般卷向柳隐若。
柳隐若乍闻杨弘惊呼,忙把身体朝左侧去,却终缓了一线,长鞭及肩,立时皮开肉绽,火辣辣地抽痛起来,匕首几乎脱手而落。还未来得及站稳,第二鞭又至,柳隐若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岂知脚下一个趔跌,竟拉着王氏,顺着瓦背朝下滚去。
秦桧见势忙向待从打手势,示意救下王氏后一举擒下柳隐若。
而此时的萧雁和韩振正各自陷入苦战中,离得最近的杨弘亦被随即扑至的三人困住,亦是无暇分身,眼看柳隐若就要摔到秦桧所在的方位——那将是比房顶更惊险的深渊,若是被那一干侍卫缠上,唯一的下场就是力战而死。
柳隐若临危不乱,离地面只有一丈远的距离时,在王氏骇人的惊叫声中,柳隐若蓦地把王氏拉到下方,自己则借力腾起,就在侍从接住王氏的一刻踏着她的背重新飞上屋顶,顺带朝围攻韩振两人射出两枚暗器。
“哎——哟——”王氏的惨叫声适时传到耳边,柳隐若百忙之中朝下一望,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那些侍从因自己憾于自己一脚的余威,竟都撒手松开了她,任她摔了个狗啃泥。
韩振得柳隐若相助,很快摆脱了纠缠,飞身朝杨弘的方位去了。
双方正杀个不亦乐乎,蓦地一声冷喝从与秦桧一门之隔的院落传来:“住手!”
*****
杨弘和韩振同时放倒一人后,急退到萧雁与柳隐若身旁,贴背而立,但见王氏卧房门前站着一二十上下的男子,容貌狡好,只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他长相毫不相符的邪气,此人化了灰两女亦认得他便是玉贵的另一兄弟玉成!
至此,双方交战不过瞬息而已。
玉成手持长剑遥指前方以绳索捆绑的俏罗刹及赵柔怜,冷然道:“谁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她们!”
萧雁朝前踏了一步,失声道:“你疯了,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发妻!”
玉成满脸不屑,仰天长笑道:“这是一个叛徒应受的惩罚——她既有胆量帮你们,就该想到有此下场!”
萧雁下意识的看向赵柔怜,发现她把头垂得很低,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却清楚地知道——她哭了!
柔怜的心,誓必悲痛欲绝吧!
想到这,萧雁大骂了一声:“玉成,你个卑鄙小人!枉柔怜对你一片痴心!”
玉成冷哼一声道:“一片痴心?——你当我是傻子吗?在这贱人心中值得她痴心一片的只有独孤岩而已!”
赵柔怜娇躯一震,满脸泪痕失声道:“相公……”
“你休想狡辩!”玉成气急败坏地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至此至终心里都没有我的存在,甚至连做梦,你喊得都是独孤岩的名字!若不是看你有些利用价值,我早就一剑结果了你!”
赵柔怜一愣,只觉心如刀绞,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杨弘转身面对着他道:“你到底想怎样?”
玉成冷笑道:“很简单,留下你的狗命!”
韩振立时按捺不住,喝道:“玉成,你莫要忘了,令妹现在正在我们手中,若你敢动她们一根寒毛,我保证叫你一生后悔!”
“你说的是海棠吗?”一声嘲讽的笑声传来,却不是玉成,而是绰立于屋顶另一端的玉贵!玉贵阴恻恻地道:“一命抵一命,这交易公平得很!那这两命换一命岂不是更公平,海棠的死也算值了!——冰儿姑娘认为在下说得有没有道理呢?”
柳隐若没想到他竟会拿她说过的话来回驳她,登时语塞,咬得牙齿出血却又无可奈何。
萧雁冷冷一笑,正待开口,却听柔怜略带哭腔地向玉成道:“相公,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放过他们吧!”
玉成轻蔑道:“你当自己是谁呢?——你真当自己是个公主吗?若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五国城浣衣局里一个任人玩弄的高级婊子!你有什么资格代他们求情?”
萧雁闻言咬牙切齿道:“玉成,你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赵柔怜一脸绝望,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半晌,抬起头对萧雁道:“萧姑娘、各位,保重了,柔怜先走一步!”
言罢在俏罗刹惊骇的表情中转身冲着玉成伸出的剑尖奔去。
屋顶四人大惊失色,同时失声喊:“不!”
第三卷 第六十五章 双双被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21 16:47:30 本章字数:4925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硬是将玉成往旁边踢了开去,只是瞬息的功夫,来人已然分别抱起俏罗刹和赵柔怜飞身上了屋顶,却是杨政到了。
杨政迅速解开两人身上的绳索,拍开俏罗刹身上受制穴道,转身对众人道:“快走!”
玉成从地上爬起,大喝道:“别让他们跑了!”
玉贵等人不待他说完,已发动攻势,院内身手较高明的侍从们登时一涌而上。
韩振知赵柔怜不懂武功,慌忙踏前一步将她拦腰抱起,冲着人群中最弱的一点冲杀出去,萧雁俏罗刹及柳隐若紧随其后,杨政杨弘负责殿后。众人都知是生死关头,每出一招都拼尽全力,所到之处皆是人仰马翻,鲜血像雨水般洒向两旁院落,不多会,院子中已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
眼看就要杀出重围时,异变再起!
柳隐若听到身后瓦片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杨弘的闷哼声,心头一紧忙回头望去——但见杨政伏在瓦背上,一只手死撑着屋顶,另一只手往那破洞内用力地扯着什么。
“大哥,快走!”是杨弘的声音!
柳隐若还没来作任何反应,玉贵已然站到杨政身后,举剑便往下刺去。柳隐若一惊,飞身而起,照着玉贵的脸门踢将过去,口中喊道:“大哥小心!”
杨政但听柳隐若的惊呼声,猛地一惊,暗呼“吾命休矣”,接着便听到兵器掉落的声音。但只这么一恍神的功夫,杨弘已挣开自己的手朝下落去。
杨政失声道:“二弟!”
待要飞身下扑时,却被柳隐若硬扯了起来:“大哥快走!”
言罢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萧雁的声音至前方传来:“隐若,我来帮你!”
柳隐若朝她绝决地一笑,看向杨政,肃容道:“大哥,白衣和小雁子就拜托你了!”
言罢再不理小雁子的惊呼,纵身往下跳去。
杨政呆呆地望着洞口,眼前浮现出杨再兴遇难时的情景,内心挣扎不休,脸色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隐若!柳隐若!”萧雁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背上连中了两剑也没觉得痛。
前方的俏罗刹折回身来,解决掉两个敌人后,扯了她一把,高声道:“你现在过去也没有用,只会白白送命而已!”
萧雁却像没听到的样子,口中拼命叫着柳隐若的名字,挣扎着往回奔去。
杨政看着满脸泪痕的萧雁,狠狠地咬了咬牙,飞身过去抱起她,和俏罗刹追着韩振逃离了秦府。
梅频和玉海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之极的杨弘和柳隐若,嘴角都溢着一丝阴谋得逞时不可一世的奸笑。
“你没想到是我吧?呵呵!”玉海棠走前两步,在杨弘面前蹲下,笑盈盈地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想想,我是那么容易被制的吗?——说起来,还要多谢虞素儿(俏罗刹)和赵柔怜这两个笨蛋!若不是她们,我还没那么容易骗到你们呢!”
杨弘像没听到般,只感受着背后柳隐若传来的呼吸声,平静地闭上眼睛:“隐若,你怕吗?”
这是杨弘第一次这么自然地叫她的名字,柳隐若心头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愣了愣才道:“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杨弘心头一阵温暖,开怀地笑道:“那就好!”
言罢,冲玉海棠露出个犀利的眼神,扬声道:“杨弘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玉海棠气得脸色刹白,正待说话,秦桧的笑声在门外响起:“二公子说笑了!对秦某来说,二公子是贵客,秦某款待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你呢?”
柳隐若闻言冷冷地笑了两声。
杨弘不屑道:“你若想我背叛岳将军,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秦桧脸色骤变,冷哼道:“既然二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莫怪老夫不客气了——来人,先将柳姑娘请下去,好生侍候!”
杨弘一惊,喝道:“秦桧,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定教你此生后悔!”
秦桧仰天笑道:“好啊,我秦某人出生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我倒要看看,杨二公子你凭什么让我后悔!”
言罢一挥衣袖,喝道:“带下去!”
两个侍从便一左一右将柳隐若挟起,往门边拖去。
杨弘气得直咬牙,眼睁睁看着柳隐若被拖走,却是毫无办法。
快到门口时,柳隐若突然回过头来,镇定地冲着杨弘咧嘴一笑:“杨弘,我不怕,我知道,我们的心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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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萧雁用力地甩了杨政一个耳光,泪光中透着淡淡地怨恨:“你还记得半年前你给我一个耳光吧!这是我还你的!”
独孤岩已经醒了,由道悦和小敏扶着站在禅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萧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平静地道:“为什么你每次都只会拉着我走?师父走的时候是这样,这回还是这样!为什么?——难道,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能两次看着自己至亲的人往鬼门关去而无动于衷?”
胸口传来一阵揪心的痛,让萧雁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杨政慌忙伸手拉了她一把:“湘儿……”
“不要碰我!”萧雁怒吼着推开他,踉跄两步勉强站稳身子,咬牙切齿道:“杨政,我恨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话音刚落便倒在身后的床上,人事不醒。
独孤岩挣脱道悦和小敏朝着萧雁奔了过去!
杨政则愣在当场,脑海中只不断重复着萧雁最后一句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好半晌才悄然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禅房。
耳边传来独孤岩焦急的呼喊声,萧雁慢慢地睁开眼。
看着床沿一脸疲惫的独孤岩,她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
“你怎样了啦?”独孤岩扬了苍白的嘴角:“伤口很痛吗?”
萧雁但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张嘴说不出半句话来,一眨眼,两行泪迅速朝两边划下。
独孤岩伏下身子心疼地帮她擦了擦,柔声道:“乖,别哭!隐若会没事的!”
“独孤,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萧雁泪水涟涟地看着他,用力撑起身子,投往他怀里,哽咽道:“你知道吗?隐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知道,如果没了她,我要怎么办?”
独孤岩触及萧雁因悲痛而颤抖的身体,心头一紧,用力紧紧地抱住她:“她会没事的!前辈他们已经去了秦府,他们一定会把隐若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的!”
萧雁摇摇头:“不用安慰我!我很清楚秦府是个什么地方——隐若这回肯定没救了!”
独狐岩眉头紧皱:“为何要这么绝望?——雁子,你听我说,你现在什么也别想,乖乖地睡一觉,也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