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急救
第一百六十三章急救
暮霭下的定风楼,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山下的村庄,亦如往常般炊烟袅袅,候鸟在林间耍闹的累了,扑扇着翅膀飞回老巢。流水脉脉的从村庄外缠绕而过,一切是那般的寂静,恬静,美好。
唯一不能跟眼前这恬淡的环境融为一体的,是司空飒那颗焦躁的心。他独自站在小翠轩高高的凭栏外,望着脚下的一切,修眉越皱越紧。
身后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来来回回的药童急促的脚步声从司空飒的身后响起,然后消失在门的那一边,每一次开门,关门,司空飒的心都跟着跳起来,然后沉下去,到最后,一片茫然,除了扑面的冷风,就是那股从心底升起来的寒意。
“楼主,夜里风大,您小心凉着。主子打发老奴来瞧瞧,云姑娘现在什么情况?”陶嬷嬷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一件披风随即轻轻披在司空飒的肩上。
司空飒扫了眼肩上那间有些发旧的狐皮披风,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转首,陶嬷嬷皱纹密布脸上有关切的笑容,在身后屋子里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泛出一种暖人心怀的慈爱之光。
不过,司空飒却没有心情去跟陶嬷嬷上演那一幕孝慈的戏码,解下肩上的披风交回陶嬷嬷的手里,语气冷漠中带着疏离。“伤她的,是轩辕舞情的白骨叉,吉凶现在不知,嬷嬷早些回去吧,也让姑母不要惦念。”
陶嬷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而后笑的更加慈祥,“云姑娘福大命大,又有鬼医的诊治,应该会吉人天相的。楼主,要不你先回去歇着,老奴来代你守着?”
司空飒摇了摇头,“不必,嬷嬷还是先回去吧,姑母那里少不得你”说罢,司空飒僵硬的转过身去,背手而立,不再言语。
陶嬷嬷小心翼翼观察着司空飒的侧脸,见到了那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肃穆,陶嬷嬷眼珠转了转,还想再将那件披风塞给司空飒,司空飒已经显露出不耐,陶嬷嬷无法,只得讪讪的转身离开。
司空飒侧眼瞟了眼陶嬷嬷离去的背影,眼中的阴郁和痛色更纠结了几分,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寄予了太多希望的亲情和爱,会演变成这样沉重的枷锁,重重套在自己的颈脖上,简直就要窒息。
那些陪伴着自己成长的记忆里,不是严父慈母的影像,满满都是姑母的身影。姑母养育了他,传授他武功,教他做人的道理,辅助他建立了定风楼。
司空飒亲眼得见姑母抚养,教育他这二十五年中,所吃的苦受的累,从他记事起便发誓此生一定要孝顺姑母,不能让她伤心失望。
可是,司空飒从来没想过,那个最疼爱自己的姑母,为什么会用那样的手段让他留在她的身边?良缘的绝情蛊之事,虽然司空飒在外表现的不屑一顾,可终究是他心坎里的一根倒刺。
因为,姑母的不信任,让他的心,有些寒。良缘,那个傻丫头,痴情一世不过是做了姑母的一棵弃子罢了,司空飒虽然痛恨良缘对云萱造成的伤害,可是,追本索源,这一切的起因,却都是因为姑母,因为她的私心
司空飒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素来是大大咧咧,虽那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毫不在心,可是,他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却也是逃不过他的眼。
尽管他不挑明,那是为了保全姑母的颜面和尊严,但不代表他愿意这样被控。良缘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姑母和陶嬷嬷的背后授意,除了绝情蛊,还有许多的事情都是因为姑母和陶嬷嬷的介入才会演变如此,否则,单凭良缘的一厢情愿,怎么也掀不起这样大的波澜。
只是,司空飒万万想不透的是,云萱不过是个局外人,对他们的大业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姑母怎么这般跟云萱过不去呢?
祈求,祈求云萱能够挺过这一关,万一,司空飒想,云萱真有什么闪失,有句话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司空飒发誓,这一辈子,他定是不会再原谅姑母了,尽管,为了救云萱,他触动了绝情蛊,余下的一辈子也是屈指可数的,但是,屈指可数的日子里,他依旧不能原谅姑母,不能
司空飒回身望了眼身后的屋子,忙碌交错的身影投在那窗户上,司空飒看着那些闪过来又闪过去的身影,隐约听见鬼医冷沉的吩咐那些药童,司空飒手指握紧了拳头,就算这样急救的场合鬼医不准他入内,但是,一墙之隔的他,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云萱此刻正经受着何等的痛楚。
怎么还没有人出来传消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鬼医也束手无策吗?司空飒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拳,无比的惴惴不安,瞳孔在夜色中泛出无比的痛色,扶着身后的凭栏,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去,如同一座山濒临崩溃。
所有能帮上忙的人,都被他打发去了里面,他一个人在外面,就像与世隔绝。忽然,屋子里烛光一摇,随即,传出鬼医的低呼声,紧接着,投在窗户上的那些身影开始急促的交错,司空飒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箭步朝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冲去,他不放心,他要亲眼看着她,守护着她……
两个药童从里面冲出来,拦住司空飒,药童的手上和脸上都是血,司空飒只看了一眼,浑身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些血,都是她的吗?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司空飒低吼,迫不及待朝里面冲,被那两个药童抱住,“楼主,师傅有交代,您千万不能进去,师傅正在全力抢救中,您进去这样一闹,师傅势必分心……”
司空飒闻言绷紧的身子稍稍放弃的冲进去的暴动,眼神惊震在那里,细细咀嚼着鬼医的话,两个药童见状,使了个眼色,二人忙地将司空飒挟出了屋。
“我不进去可以,但你们至少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司空飒揪住其中一个药童急问,手中力度之大,差点将那个药童拎离了地面。“鬼医是做什么的?难道不是止血缝合伤口的事情吗?怎么还没有处理好?”司空飒急得吼起来,因为跟云萱接触的多,一些常见的处理伤口的专业步骤也能说上几句。
药童惶恐不安的从司空飒的手中落下来,颤声道:“云姑娘受伤不浅,那根白骨叉有一端刺进了云姑娘的脏腑,师傅擅长修补脏腑,可是,师傅还在云姑娘的骨头缝隙里发现一根异物,因为那根异物隐藏的极深,然后入骨时间太久,跟皮肉长在一起了。所以,师傅要处理这些很费功夫,楼主,你还是耐心在这里等待,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来向您禀报。”
司空飒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茫然无措,朝那两个药童微微摆了摆手,“好,你们去吧”然后转身扶着那凭栏,想象着云萱此刻正在经历的事情,司空飒就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接着一阵的收缩,绞痛起来。
身为大夫,骨头缝隙里,是怎么被插进了一根东西还不知晓?那个异物,只有待鬼医出来,才能知晓。
习惯了血雨腥风的司空飒,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骨头缝里有东西还能这样活蹦乱跳乐无其事,一面为云萱祈求着平安,一面却已将那个加害云萱的幕后黑手恨到咬牙切齿。这个仇,他一定要加倍再加倍的报回来
陶嬷嬷端着那件披风走进屋,见到屏风后面还亮着灯,却没有一丝声响。陶嬷嬷站在屏风外,猜测着里面的人是否睡下了,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准备转身退出来,至少,这样里面的人今夜还能睡个好觉。
“洗春,进来吧。”屏风里面传出司空姑母淡淡中透着疲惫的声音,洗春是陶嬷嬷的闺名,知道了人屈指可数。陶嬷嬷望了眼屏风那边,犹豫着饶了进来。
陶嬷嬷一进来,就看见司空姑母正斜卧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根翡翠烟杆,青烟袅袅,缠绕着司空姑母,愈发将她的清瘦的脸,凸显的蜡黄憔悴。
见到陶嬷嬷走进来,司空姑母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烟杆移到陶嬷嬷的手中,掠了眼那件带回来的披风,她淡淡一笑,有些明了,简单的说了声:“就搁那吧”眼中却涌上失落。朱唇亲启,含住烟杆,呛了一大口,猛地咳嗽了起来,烟杆却始终不愿弃开。
“主子,夜都深了,怎么还没歇着?”陶嬷嬷轻声问,看见司空姑母咳嗽的这样厉害,忙地上前两步,小心的拍着背,顺着气,满脸心疼。
“虽然鬼医说这大烟可以驱除头痛安抚失眠,可是,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听老奴一句劝,差不多就得了。”陶嬷嬷轻声劝慰着,偷偷去看司空姑母的神情。
司空姑母在陶嬷嬷的帮助下,终于缓过一口气,坐在那里,双手垂着,眉眼不舒,仿佛一朵凋零枯萎的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绣花针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陆扬的发现
第一百六十五章陆扬的发现
酒过三巡,鬼医有些醉意,司空飒却面不改色,眼中一如往常的沉稳。手指夹着那酒樽,拧眉自语,“照这么说,龙吟却是在东海广为流传的故事?得龙吟,得天下,哼,传说终究是传说,当不得真。不然,那些人就不会连龙吟是什么,外形如何,又有何用途都说不上来了。我不信这些传说”说罢,仰头将樽中之酒一饮而尽。
鬼医打了个满意的酒嗝,说话有些大舌头,“空穴不会来风,既然都这么说,那就是有了。楼主可别小看那龙吟,听说是很神奇的东西”
“神奇?”司空飒眯起眼来,“有何神奇之处?想不到一向醉心医术的鬼医,竟然也会相信这些莫须有的传说?哈哈哈……”
鬼医也跟着笑起来,指着司空飒,醉意上来,“楼主,虽然老朽素来欣赏你少年老成,年轻有为,又有大抱负让老朽心甘情愿追随。不过,你毕竟还是年轻气盛了些,不像我们这些活了一把年纪的人,见得事情多了,就没有什么不信的了。这当今天下,可不是像我们见得这样,无奇不有啊”
司空飒拧起眉宇,他想到了在潇水镇捉住的那只寄生在母体内的蛊婴,至今想来还记得那个婴孩变异的脑袋里那一嘴钢牙,忍不住觉得有点凉意。
“既然鬼医你这般相信,那你可知道龙吟是用作什么用途?寻宝还是武功秘籍?又或者其他?”司空飒也不禁来了好奇,看着面前这个难得喝酒的红发鬼医,自打司空飒记事起,就知道鬼医在定风楼,至于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哪里人氏,却不清楚,因为鬼医性格怪异,喜怒无常,且有些孤僻清高,不过,对定风楼的居民却还不错。
鬼医伸出一根手指在司空飒面前摇了摇,“不知道,没见过,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见过,那就是我师父。”
司空飒来了兴趣,虽然鬼医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姑母应该是知道一些。今夜既然鬼医趁着酒兴多说了这么多话,司空飒也不介意多陪他聊几句。“鬼医你的师父?那是哪位前辈?”
鬼医藏在胡须下面的嘴好像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有些苦涩,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站在嘴角的酒渍,“你小子这是想套去我的事情吧?嘿嘿,心思不纯哪”司空飒面有讪色,“哪里敢”
鬼医不介意,拍了拍司空飒肩膀,和哥们义气的揽过司空飒的肩膀,带着酒气在他耳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像一只乌龟一样躲在定风楼吗?是因为我不敢也不想出去,我当年是被师傅撵出师门的,我是个败类”
司空飒讶异,“鬼医前辈你医术高超,待人也不错,我一直很敬仰你,怎能这样奚落自己”
鬼医连连摇头,眼神中荡着痛苦的神色,“我不是败类,我不是,我不过是不小心偷看了师傅的那张画卷,我不是有心的……”
“就因为一张画卷被驱除出师门,那样的师傅,是不是有些小心眼?”几杯酒下肚,司空飒忍不住打抱不平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画卷,那画卷上的图案是龙、龙吟我不知道我师傅怎么会知道龙吟,还将它画在纸上,我傻,竟然真的跑去找师傅问,嘿嘿,结果就是,师傅撕了那张画卷,废了我的武功将我逐出师门”鬼医说完这句话,舌头更加打卷,眼皮垂下来,师傅睡意来袭。
听这话,司空飒却更清醒也来了兴趣,扶住鬼医的肩膀,摇晃了几下,“那你可瞧清了你师傅笔下的龙吟,到底是何物?”
“一条黑龙,跟,跟这个上面的很相像”鬼医颤抖着手拿出那根绣花针摆在桌上。
司空飒惊诧盯着那根绣花针,金灿灿的针身上那条霸气十足的黑龙,在烛光下,像是鲜活的一般。司空飒正了正身,又问,“鬼医,龙吟的故事讲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可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些跟云萱身上那根刻龙的绣花针有什么联系”
鬼医砸吧着嘴巴,抱起怀中的酒坛美美的痛饮了一口,然后红着眼睛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我,我怀疑,藏在那丫头骨头缝隙里的东西,就是,就是传说中的龙吟……”
在这个夜晚,被震惊袭来的人,远不止司空飒,还在远在千里之外的陆扬。
月华漫天,夜露渐深,开阔的山坡上,围着篝火而坐的两名女子,那说说笑笑的声音随着轻柔的夜风,清晰飘进这边猫在大石后的陆扬的耳中。
陆扬侧耳听着楚灵儿和锦绣的说话内容,越听越觉着有些怪异。因为锦绣和楚灵儿是背对这这边的大石,所以陆扬不能看见二人尤其是锦绣在说话时的表情。
只听楚灵儿将食盒内的一碟东西拿出来,放在锦绣的鼻子前晃了几晃,然后像驯化野兽一样的问:“锦绣,这是什么?你要吃吗?”
锦绣木然的点点头,然后带着欢声笑语回答:“肝肝,锦绣要吃肝肝。”
“好。”楚灵儿道;又继续问,“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吃肝肝,好不好?”
锦绣像小孩子一样的拍着手欢呼,楚灵儿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开始问问题。
“我是谁?”
“主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