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很傻很天真(==)地想。
但是也正是因为斯内普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肩负的那沉重的、保证救世主生命安全的责任推卸掉哪怕那么一点点,才让凌洛得以能够在这一天实施自己的计划——将那些想要通过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获悉自己所在地的自作聪明的家伙戏耍一顿的计划。
凌洛已经打定了主意,在分院仪式当众进行以前,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更别说要将禁林暴露在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面前。
就让那群无知者们继续认为禁林只是霍格沃茨的一个附属好了,那样的话,等到掩盖于真相之上千年的面纱被揭开的那一瞬间,才能看到更多更有趣的反应,不是么?
思维已经彻底扭曲到一个与霍利菲斯(霍利大人:这是毛意思啊混蛋?==+)异常相近的轨道上去了的救世主大人摸了摸下巴,决定将愈发高涨的兴致抑制下去——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出发了。
“那么,霍利,我这就出发了哟~”抬起一只嫩生生的小白爪子用力地向站在身侧不远处的老友挥了几下,凌洛笑得眉眼弯弯。
“又不是第一次了,难道你还盼望着我会对你说‘路上小心’么?”十分不给面子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金眸的俊美青年不客气地吐槽。“霍格沃茨已经彻底对你敞开了防护网,上次吩咐皮维斯悄悄刻在城堡各个角落的深眠魔纹也已经在午夜过后立刻启动了。即使是你家那个警觉性超高的斯内普,现在也一样正睡得雷打不动,你还有什么需要我担心的?”
讨厌!霍利你个老不休!西弗勒斯还不是人家的啦!!
披着幼崽皮的老妖怪洛娇羞捂脸,背对着友人扭啊扭~
霍利菲斯顿时满脸黑线……
“洛,说真的,你就那么不待见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我觉得比起你口中那些什么‘同人文’里所描写的那些世界里的各种控制欲超强味觉失灵老混蛋形象,这边的这个邓布利多其实还不是完全没法让人忍受……”
正了正脸色,霍利菲斯难得地收起了调笑的腔调。
凌洛闻言也敛去了一脸装模作样的娇羞样忸怩表情,换上了一本正经的严肃神色:“我没有不待见这里的阿不思啊,虽然他的确拥有着某些我曾经了解和熟识的那个阿不思所不具备的‘特质’。”
霍利菲斯嗤笑了一声,摆明完全不相信好友的说辞。
“说实话,小洛,如果你不是想要趁机小小地‘报复’邓布利多一下,你根本就不会采取这么冒险的手段。虽然有我和霍格沃茨本身意志的配合,但是你也知道你这么做会留下多大的后患吧?你以为邓布利多会完全没有怀疑吗?为什么只有你入学的这一年发生了这样奇怪的状况?你还嫌自己在他那里得到的注意不够多?虽然他不是那种为了正义能随时牺牲任何人的老疯子,但是无论哪个世界的他,都的确是非常多疑的,这一点,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没有忘记。”凌洛面无表情地接话,“霍利,老实说,我并不怨恨阿不思,无论我所经历的哪一个世界的阿不思,我都不怨恨。即使这个世界的阿不思看着原本的小哈利被德思礼一家虐待却并没有出手阻止,我也并不怨恨他——根据我们后来对费格太太的调查,不是已经知道她并没有将全部的实情都上报给阿不思了么?”
“阿不思或许知道小哈利在德思礼一家遭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对待,但是由于费格太太的隐瞒,他并不知道那些不太好的对待究竟都是怎样的——他本来就对哈利抱有相当程度的愧疚,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他更不会想知道哈利究竟遭到了怎样的对待。既然费格太太说那都不是什么足以对哈利的生命造成威胁的‘小小’刁难,他也就顺势那么相信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费格太太居然有那个胆子欺骗他罢了。”
当年,在凌洛完全融合了黑魔王的魂片以后,魔力和精神力都再次有了长足增长的他带着霍利菲斯回到了女贞路,想要看看德思礼一家是不是依然选择回到这里,开始他们的“新生活”,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他却发现了并没有在救世主失踪以后也跟着离开的费格太太。也正因为如此,凌洛和霍利菲斯得以知晓了当年邓布利多之所以对明显受虐的哈利“不闻不问”的真正缘由。
——费格太太欺骗了邓布利多。
她谎称救世主在这里过着“还算不错”的日子,有吃有穿,只是偶尔会被他的养育者“稍微教训一顿”。
想到这里,凌洛不由冷笑。
如果对一个不满三岁的小男孩儿而言,接连落在胸腹处的重拳和脚脚到肉的踢打叫做小小的教训的话,如果对一个刚满四岁的孩子而言,滚烫的肉汤被整锅地泼在身上叫做“小小的教训”的话……
那么,谁能告诉他,该死的还有什么是人类不能承受的苦痛?!
费格太太的确是个可怜人,她一家都是凤凰社的成员,在之前凤凰社与食死徒的交锋中,她的儿子儿媳相继殒命,唯一的一个小孙子,也被食死徒残忍地当场杀害,从此费格一家只剩下这个哑炮老太太一人而已。
她受邓布利多的委托,在女贞路定居下来,每天观察着救世主哈利·波特的生活,并定期向邓布利多做出汇报。
这这个过程之中,独居的老人内心的黑暗在不断地生长,她时常看着小小的哈利,想到自己那死去之时还不满七个月的小孙子。
如果那孩子没有被杀死的话,现在也应该有这么大了吧?费格一边看着哈利在德思礼一家的打骂中长大,一边想着如果自己的小孙子依然在世的话,现在又将过着怎样的生活……
慢慢地,老太太心中的孤独和绝望找到了发泄口——凭什么哈利·波特就能作为魔法界的救世主被所有巫师尊敬崇拜,而同样为了与黑魔王抗争而死于食死徒之手的她的小孙子就要被所有人遗忘?为什么哈利·波特没有早点打败黑魔王?他只要再早那么一点点,只要那么一点点,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就都不用去送死了!
所以……凭什么指望她会将哈利·波特在德思礼一家遭受到的对待如实报告给邓布利多知道?这都是梅林给她的补偿!是哈利·波特应该付出的代价!
为他的名气、为他享受到的荣誉、为他害死她的儿孙所付出的代价!
……
凌洛不得不承认,当他第一次发现费格太太的内心对小哈利居然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的时候,他感到异常的可笑,也非常的……可悲。
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他人,再用他人的不幸来娱乐自己,真的就能再次得回幸福了么?
那一瞬间,凌洛觉得眼前这个由于救世主的失踪和邓布利多的震怒,以及自己内心不断翻涌而上的悔意交叠作用而已经变得有些呆呆傻傻了的老妇人是那么可恨,却又那么可怜。
于是他只是无谓地轻笑了一声,便带着霍利菲斯转身离开了。
德思礼一家的遭遇他也已经不在乎了。他回到这里,只是想要得到真相而已——究竟是不是阿不思对曾经的小哈利所遭受的一切视而不见,究竟是不是阿不思间接害死了这个世界的原版救世主……
现在,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阿不思,更加接近他印象之中的那个慈祥睿智的长者,而不是那个固执又控制欲强烈的老疯子。
凌洛当即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而现在,凌洛却要用明显属于报复性的手段去对付这样被他承认的邓布利多,霍利菲斯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来了。
最近他这个好友的思维方式似乎越来越诡异了,有时连他都搞不清楚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霍利,你只需要相信我够了。”似乎看穿了友人的想法,凌洛微微一笑,之后不等霍利菲斯的答案便转身钻进了身旁已经被修缮一新的消失柜之中。
他知道,当他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迎接他的,将会是友人从未改变的温柔笑容——这就足够了。
××××××
两个小时以后,霍格沃茨城堡西塔,顶楼,猫头鹰棚屋——
神色严肃的黑发女巫魔杖轻挥,银白色的猫形守护神跃然而现……
“阿不思,我需要你立刻赶来猫头鹰棚屋,立刻!”麦格教授紧绷着一张脸,眉头紧皱着说道。“还有,最好把西弗勒斯和费力斯他们也叫来,我们这次麻烦大了。”
而在遥远的城堡西方,禁林的最中央,结界里的凌洛和霍利菲斯,正噙着同样狡黠邪恶的坏笑,相对举杯。
这一天是1991年7月31日,星期三——
命运之轮开始旋转,同时被崩坏的锁链紧紧缠绕住的日子。
杯具的老校长&对角巷的初遇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大步走过霍格沃茨古老而静谧的青石回廊。
远远从背后望去,那滚着边儿翻飞在高大黑发男子身后的黑色长袍袍角就像是某种夜行生物展开的翅膀一般,将他的背影整个包裹,夹杂着暴风骤雨般的迫人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魔药教授此刻的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
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七点过半,这样的起床时间,即使对于正在休假中的魔药教授而言也算得上是相当罕见了,更不要说今天对于他本人、对于霍格沃茨、对于整个英国魔法界而言,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1991年7月31日,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十一岁生日,同时,也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正式向他寄出入学邀请书的日子。
自从五年前救世主不明原因地忽然失踪开始,整个魔法界——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各方利益团体,就几乎可以说是费劲了心力用尽了手段,想方设法地在寻找着这位救世主的所在。
然而,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即使是号称当世最伟大白巫师的邓布利多,却也完全无法把握救世主的丝毫动向。
可以说,除了能够通过霍格沃茨1991年新生录取名单上一直未曾黯淡的救世主名字来确认这个孩子依然存活于世间以外,人们完全无法得知其他任何有关救世主的信息。
那个承载了全英国魔法界所有住民全部的希望和期冀的孩子,就这样一直游离于人们的视线之外,状况不明。
而今天,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即将寄往救世主身边的今天,斯内普知道,将是他们最后一个借以探寻到救世主身之所在的契机——错过了这一次,那么从此以后命运的走向,便由不得任何人干涉了。
没有人可以断言离开了魔法界如此之久的救世主在接到录取通知以后会不会选择再次回归魔法界,更没有人可以预测,救世主是否能够亲手接到这份倾注了巫师界最后一点希望的录取通知——毕竟,对于当初那个仅仅六岁不到的孩子而言,无论是麻瓜世界还是巫师世界,都太过危险了。
谁会知道那样一个稚龄的少年独自一人在麻瓜界走失后会遇到怎样的遭遇?如果……
人们不敢想象救世主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他们的希望不能被摧毁,所以他们宁愿抱持着微渺的祈愿,祈祷他们的救世之星一直平安无恙……
可惜,世界却总是并不如人们所期望的那般美好,与其寄望于那些不切实际的神明或者命运,还不如早些做好……再也迎接不回救世主的准备。
斯内普想到这里,不由低低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寻找救世主的活动决计瞒不过城堡八楼那位白胡子老巫师的耳目,然而对方却从未对此加以任何询问或者干涉。
斯内普知道老人对自己、对那无故失踪的男孩儿都抱着微妙的、无法释怀的歉意和愧疚,但是这对于斯内普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他最需要信任和坦白的时候,那个老人选择了怀疑与隐瞒,而事到如今,斯内普已经不会再对他抱有希望了。
他会一个人去寻找,一个人去守护,一个人去完成他对莉莉的承诺——保护好她留下的唯一也是最珍视的宝物。
虽然,这宝物对斯内普而言,看在眼里只会徒增绝望和厌恶而已。
很快,刚刚老校长派来传信的凤凰守护神带来的口信中所提到的猫头鹰棚屋就出现在了斯内普的视线之中。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脸焦急的麦格教授和看样子也是刚刚赶到,脸上还带着一片茫然的矮个子弗立维教授。
“出了什么事,米勒娃?”就在斯内普正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一个苍老却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力量的声音从他背后轻轻传来。
斯内普回头,就见白发白须的老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对眼前面露惊慌的翠袍女巫露出安抚的微笑。
“早安,亲爱的西弗勒斯,你看起来精神似乎不错,来得比我这个老头子早。”邓布利多转眼,继续微笑着向一脸阴沉的魔药大师打起了招呼。
“早安,不过我想现在并不是讨论这种无关紧要问题的时候吧?校长先生?你以为今天是什么日子?”哼地喷出一声鼻息,魔药教授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对老人习惯性插科打诨的不耐和不满。
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不由微微凝滞了一下。
“好吧,好吧,让我动动我这把老骨头,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吓倒我亲爱的米勒娃。西弗勒斯,你也一起来吧。”老人叹息着说道。
斯内普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老人加快了脚步向自己走来,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到了老人耳语般的低声叹息……
“西弗勒斯,你和我都知道这并不是你的过错,你应该学会宽恕自己。哪怕你这样做的条件是从此再也不会对我交付信任。”
斯内普闻言不由微微怔住。错愕地注视着那个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魔药教授黑曜石般的墨色眼眸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无波……
邓布利多无言地轻叹了一口气,将依然有些出神的魔药教授独自留在了原地。
他知道他欠这孩子的这句道歉和谢罪来得有些迟了,但是他自己也只是刚刚才想明白而已——你不能对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要求太高不是?
披着狮子皮的老狐狸苦中作乐地自嘲一笑�